《（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129、聪明人 他是冒牌的

　　安抚了梅山兄弟之后，展昭特意在灌口小住了几日陪着玉鼎真人，梅山兄弟几人已依展昭之言巡游四方去了，独留李焕章守在灌口等着赵祯的消息，也不常出现在玉鼎真人面前，倒是眼不见心不烦。
　　玉鼎真人对梅山兄弟和沉香的印象都不好，倒是意料中的事，就是沉香连日来忙前忙后地殷勤服侍也没换来真人一个笑脸。沉香倒是乐此不疲，展昭有时候不免尴尬，本想劝着玉鼎真人到真君神殿里住上些时日，玉鼎真人却怎么也不愿意，想如今天上正乱着，又怕真人触景生情，展昭也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晃凡间便是一月的光景，虽说天上也不过一个时辰罢了，但想着庞相还呆在司法神殿，展昭不觉担心，再加上明日早朝还有事需要准备，只得辞别了真人回神殿去。
　　展昭本意是想带沉香一起上天的，沉香却铁了心不肯走，定要留在灌口服侍玉鼎真人，还说明日早朝时辰自会上天，展昭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
　　最后便只落得展昭独自一人回了天庭。
　　司法神殿里就席水香和庞籍两人，对坐了一个多时辰，虽说席水香对庞籍的第一印象不错，但这两个人却着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
　　开始是庞籍有意从席水香嘴里套话，问些天庭的大致情况，奈何席水香也是刚刚获释不久，如今天庭上的情况实在不熟，说来说去，倒还是庞籍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多些。到了后来，两个人的话题干脆就绕着展昭一个人打转，所幸庞籍这些年没少找开封府的麻烦，连带着对展昭的经历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上几分，说了这么半天，竟是没有冷场。
　　展昭回到司法神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二人详谈甚欢的场景。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见席水香笑得开怀，展昭不免诧异。
　　“展大人回来了。”席水香微笑起身，“庞相跟我说展大人你闯法场救文曲星君的事呢——总看着展大人你彬彬有礼的样子，没想到也有发起狠来的时候呢。”
　　“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庞相翻出来了，”展昭微微摇头，“那是展昭鲁莽了，若不是后来庞相出手相助，只怕包大人的事还没有那么轻易了结。”
　　是非恩怨，说起来却像上辈子的事了，展昭不觉微微一叹。
　　“皇上向来是有主意的，展大人还真当是我一句话就能把文曲星君保下来不成？”庞籍也是微笑起身，看向席水香的方向，“仙子是没见展大人当时那个样子，说他要提剑进宫去杀了皇上都有人信。”
　　如果他想，他也确实有那个能力。庞籍眼神扫向展昭，眼中银芒微微一闪。
　　时至今日，他都真的很想知道，当时展昭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不是个彻底的江湖人，却也同样不是个彻底的朝堂武官。
　　“庞相见笑了。”展昭微微摇头。
　　冲动他有过，但他从来没冲动到要杀了赵祯的份上。天下，大局，在他心里从来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情愿屈膝，为赵祯所用，但也所以，他决不可能向玉帝效忠。
　　“蓝采和就是找死。”席水香眼带笑意，微微挑眉，没注意到庞籍话中的意思，“借他十个胆子敢来招惹司法天神？真以为自己是紫微星君了？日后归正了神位，看他怎么分说。”
　　展昭微微摇头，不觉脱口而出：“他是冒牌的紫微星君，我难道就是正牌的司法天神了？”
　　“展大人？”席水香一惊抬头，却见展昭只是轻笑，庞籍似乎毫无所觉，不由下意识地开口岔开，“展大人和文曲、文昌二位星君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展昭轻笑一声，声音里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感伤：“展某自幼无父无母，大人和先生就是展某的亲人，展某心里，一直把大人和先生当做父亲一般。”
　　展昭说着微微一顿，转向庞籍，轻声解释：“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便是天庭文曲、文昌二位星君的转世，下凡助赤脚大仙匡扶宋室江山的。”
　　庞籍微微点头，没说什么。席水香却是微微蹙眉：“你把二位星君当做亲人，那杨……杨婵和沉香他们呢？”
　　席水香原本想说的是杨戬，只是顾及着庞籍在场，到底没说出来。
　　时至今日，她也确实担心，展昭对杨戬究竟能有几分感情？
　　她和展昭如今可算是朋友，然而这短短几月的朋友之情和她与杨戬多年兄妹之情相比却实在微薄，在席水香的心里，始终杨戬才是第一位的。
　　展昭听出席水香话里的担心，不觉有些无奈地摇头。
　　“展某此生，注定没有血脉之亲，而当真要说血脉——也就唯有杨家了。”
　　杨家……
　　其实说穿了，也就只有杨戬一人吧？展昭忍不住微微苦笑。
　　“展大人……”席水香有些犹豫，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完全满意，看了看庞籍的方向，还是忍不住开口，“水香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展大人。”
　　“也好，正好展某也有话想对仙子说。”展昭毫不意外地微微点头，随即转眼看向庞籍，“怠慢庞相了，还请相爷稍等片刻。”
　　“展大人请便。”庞籍笑意和煦，只是看向展昭的眼神多多少少带了几分探究。
　　杨戬同杨婵一母同胞，血脉相牵，即便如天庭传闻兄妹之间曾有旧怨，也远远不是包拯或是公孙策这些外人能比得了的——如果此刻的展昭就是那个“杨戬”，席水香绝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庞籍眼中闪过几丝不深的笑意。
　　所以席水香想问的不是展昭对杨婵或沉香的态度，而是他对那个叫杨戬的人的态度吧？
　　所以展昭他，绝不是司法天神杨戬的转世。
　　展昭在转身将席水香引进密室之前眼神微微扫过庞籍的方向，对方那一闪而逝的笑意恰巧落入他眼底。
　　展昭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过来庞籍笑意中的含义。
　　庞籍太聪明，他发现展昭和杨戬的关系，只是个早晚的问题。
　　但他也实在太聪明了，所以他不可能不明白，整个天庭不可能没有人看出来他展昭和杨戬之间的区别——天庭默认了展昭冒杨戬转世之名的存在，这其中的原因如何，庞籍或许一时难以明白，但他却一定知道，在没弄明白这一切之前，决不能贸然地将展昭不是杨戬的事说出去半个字——除非是他不想在这天庭混下去了。
　　所以聪明人往往活得太累——不过有时候，他们能替别人省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