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110、慕容延钊 庞籍特意拿

　　“展大人。”待哪吒等人走后席水香起身上前，拿过一旁温了许久的茶，替展昭续上。
　　席水香眼中点点关切担忧，展昭忍不住微微一笑，想要开口，却被席水香拦了下来。
　　“展大人可别再谢我了。”席水香微微摆手，“实在是生分了。”
　　“席姑娘。”展昭只能无奈一笑，接过茶盏来，“姑娘好手艺。”
　　席水香却是看着展昭手中的茶盏，有些黯然地微微苦笑。
　　“君山银针。原本真君喜欢的——也不知展大人喝不喝得惯？”
　　杨戬是喜欢君山银针的，梅山兄弟没什么旁的要求，便也都跟着杨戬的喜欢走，席水香本是爱在茶中加些宁神的花草的，后来见杨戬不喜欢，也就没再加过——倒是有此哪吒来司法神殿，被茶盏中那些花花绿绿的花草吸引住了，以后每每哪吒过来的时候，杨戬都会记得让席水香多煮一壶花茶待客的。
　　杨婵却是不爱喝茶的，她自幼就喜欢甜食，苦的东西一点不碰，对茶更是敬而远之，席水香在茶里加了多少甘性的花草都不管用，最后只好每次她来的时候直接吩咐花仙子以鲜花沥汁代茶呈给三圣母了。
　　后来在人间时偶然听人说起过，茶中之味，一如人生，苦中带甜，先苦后甜，可是永远也是苦胜于甜。
　　懂品茶的人，往往更懂人生。
　　她也是在天庭挣扎沉浮了上百年之后，才懂得了茶中之味的。
　　而杨婵——其实大概，杨婵的一生中，从来没有几分真正的苦味吧？
　　她并不恨杨婵，她只是嫉妒而已。
　　“席姑娘——席姑娘？”展昭的声音唤回了席水香已经魂游天外的神智。
　　“怎么了？”席水香下意识地开口。
　　“没什么，”展昭微微一笑，“只是看席姑娘想得入神罢了。”
　　席水香微微低眸，有些掩饰地看向地面。
　　展昭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那个话题，那个人，他们心里再想，都不会轻易在对方面前说破罢了。
　　就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
　　“水香去看看庞相他们。”席水香岔开话题，转身要走，却被展昭拦了下来。
　　“席姑娘——事情未必不可挽回，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你自己。”
　　展昭的眼神明亮真诚，席水香扯了扯嘴角，试图带出几分笑意来，末了只是微微苦笑。
　　“我知道。”
　　只要活着的人都还好好地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庞相那边怎么样了？”展昭转头看向梅山老四——方才李焕章从内室出来的时候他就跟着出来了，后来也就没回去。
　　“二爷放心，老大他们照应着呢。”梅山老四下意识地开口，随即又觉着有几分不妥，后面的话不觉心虚了不少，“出不了事的。”
　　席水香微微挑眉，神色间染了几分淡淡的戏谑。
　　康老大他们照应着庞相——不让庞籍照应他们就不错了。好在庞籍也是凡间官场中历练出来的人，为人处世都自有一套法子，即便康老大他们再不上道，庞籍断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在司法神殿落了他们的面子的。
　　某种意义上，梅山兄弟的面子就是二郎神、也就是展昭的面子，他不是不懂。
　　然而便是如此，席水香进了内室的时候也忍不住一愣。
　　庞籍合衣半靠在案边，一手执卷，一手握杯，一派风雅，好不悠闲。康老大和老二老五坐在一旁，虽同庞籍并不搭话，面上看去，倒是比方才平静了不少。
　　“展大人。”见展昭进来，庞籍放下手中的杯盏，起身相迎。
　　“二爷。”康老大他们晚庞籍半步，也站起身来。
　　“庞相坐。”展昭微笑，向庞籍微微点头，有转向康老大，也是微微点头，“老大你们也坐吧。”
　　不知怎么的，展昭的心情仿佛也好了不少。
　　庞籍再怎么在官场中打拼应酬，也终究是文人出身，大宋的文人，无不风雅，尤其是坐到了庞籍这种位子上的文人，都自有一派风流——何况庞籍与范仲淹、欧阳修、晏殊等人皆是至交，推杯换盏之间，诗词相和从来不落下风，其人才华如何，自也不必多言。
　　展昭初见庞籍之时那人已年过不惑，当朝枢密使，位高权重，凛然威严。他却是还真没见过庞籍年轻时的样子，温文内敛，璞玉一般光华不露——若说风采俊逸倒还算不上，却自有一派名士风流。
　　唯有大宋能成就这样的文士，温和威严之间，风流气度分毫不减。
　　展昭唇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挑。
　　认真说来，若不是庞籍和开封府那些陈年旧怨纠缠不清，庞籍还真是朝中少有的对展昭抱有好感的文臣之一——西北沙场上浴血而出的名将，即便庞籍自己不曾亲手杀过人，可他心里和朝中那些连血都不曾见过的文人有着本质的不同，他懂得敬重那些以热血换和平的边疆将士，便也懂得尊重展昭这样，以三尺青锋立于朝中的侠者。
　　庞籍的风雅，从无文人居高临下式的炫耀。
　　“庞相手不释卷——却是展某招待不周了。”展昭轻笑起来。
　　“下官闲着无事，手边就这么一册书，随手翻来看看。”庞籍也是微笑，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却并没有合上，展昭低眼微微一扫，便见上面用暗色的朱砂标出了一句话来，不由微微蹙眉。
　　“庞相这是看什么呢？”席水香不禁好奇，先展昭一步开了口。
　　“不过是些凡间之事，仙子不看也罢。”庞籍微微抬眼看向展昭的方向，唇边一丝笑意若有若无。
　　展昭下意识地蹙眉，伸手拿过庞籍放在案上的书卷，扫了一眼上面标出的字句，神色不由微微一变。
　　“慕容延钊传？”展昭轻笑，看向庞籍，神色间浅浅的询问之意一晃而过，“大宋开国之事——庞相该是早就烂熟于心了吧？”
　　“如今应了景儿罢了。”庞籍摇头而笑，“翻出来看看，叫展大人笑话了。”
　　席水香忍不住蹙眉，连梅山老四都一脸疑惑，忍不住转到展昭一侧去看那书卷上的文字。
　　初，延钊与太祖友善，显德末，太祖任殿前都点检，延钊为副，常兄事延钊；及即位，每遣使劳问，犹以兄呼之。
　　庞籍似乎是随手勾的几句话，却看得席水香脸色一变，侧眼去看梅山老四，后者已是有些窘迫起来了。
　　慕容延钊的事，天庭的仙家没有谁知道，但庞籍特特勾出这么几句话，其中的意思，却是不言自明。
　　慕容延钊一生富贵，身后声名斐然，无非是认得清自己的位置罢了。
　　无非是——该做兄弟的时候便做兄弟，该做臣子的时候便做臣子罢了。
　　赵匡胤即位后仍以兄呼之，是不忘旧义，赵匡胤叫，他也应着——只是兄弟之名之下，慕容延钊却从未忘过君臣之别罢了。
　　后来赵匡胤罢其殿前都点检之位，收其兵权，慕容延钊也从不曾因旧日“兄弟之义”而多言什么，直至后来抱病南征，亦始终克勤克谨，为国为民，从无怨言。
　　庞籍特意拿了这卷书出来，怕不止是为了“应景儿”，也有几分规劝梅山兄弟的意思在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