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6章:简单日子 没有她在身 ...
-
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很简单。——战璟墨
还有一个月。
四个季节的轮回,再次回到夏天,只是还等不到她的归期。不知道是第几次走过街角的那个店了,店门上的广告换了又换每次经过总能听到那首歌:
安静的清晨
醒来之后一个人
喝杯水
听着歌
开门关门出门
日子很单纯
像影片没有剧本
忙工作
忙家人
打球时奋不顾身
回家已夜深
假如你还在这里
假如转身就看见你
假如可以抱紧你不再离去
假如你还在这里
是否能走到最后一起
是否能重新选择
不再放弃
伤心有多久
取决何时能放手
思念啊
很漫长
还找不到出口
见见老朋友
在人群里到处走
吃个饭喝点酒
为何在热闹之后
还是会寂寞
他不知道歌名,却又总是唱出了他的内心,每次只是自嘲地一笑而过,日子确实很简单。是不是这孤独也可以传染。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怎样,两个人之后,她不在身边,便感觉到孤独了。
她离开已经一年了。一年来,他也只是不定时地与她联系,许多时候都是拿着电话沉默着。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多到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只能选择用手中的话筒感知她的存在,仿佛她就在他的身边呼吸着同一个空间的空气。
他知道她很忙,她要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而他也不闲,他辞去了温氏设计室的工作,与朋友华晔一起在y城创办自己的公司,他想把家安在有她的地方。他们似乎都是那种不愿受制于人的人,只是,这个社会只把握在有权人手中。一年的时间,公司开始走上正轨,如今工作轻松了反而多了思念的时间。
很久没去“人间”了。
转弯往“人间”开去。
停车,开门,下车,关门。“人间”还是老样子,不同的是自己的心,因为多了对她的思念。
走进茶阁,晚饭刚过,人们开始出来喝晚茶、聊天、下棋。
记得她曾说,茶阁是一个听故事的好地方。今晚就在这里听个故事也不错,他想。
依然选了靠窗的座位,每次她都是坐那个位置。
“你好久不来了。”小艾笑着向战璟墨打招呼,她可是记得他的。
“嗯,是啊!”他也在想,是好久没来了,久到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想喝点什么?”
“嗯……你忙吧!我自己来。”他婉拒,他只是想来这里静一静。
他环顾四周,人们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喝闷茶了吧!
“璟墨哥哥。”一阵清脆响亮的童声传来,惹来全场人的目光,窃窃私语一时停下,也只那么一小会儿就恢复正常,人们各自忙碌自己的故事。
他站起来,蹲下身,抱住卿偁小小的身板。
“小阿偁,好久不见。”他拨弄着他头上的牛仔鸭舌帽。
“璟墨哥哥,你爱我吗?”小家伙撅着小嘴委屈地问道。
“当然爱。”他笑,这是什么问题?
“那你请我吃哈根达斯啊!”小家伙两眼放光,炯炯地盯着战璟墨。
他一时无话可说。
另一道晨钟般的声音传来。
“阿偁,别闹。”卿爷爷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
小家伙快速地跑到战璟墨身后,试图利用身边的“庞然大物”挡住爷爷的视线。
战璟墨与老人家打招呼,他见过卿素的爷爷,只是交谈甚少,更算不上见家长了。
“嗯,小战陪老头子喝一杯吧!”卿爷爷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印象中在机场见过。以他看人的本事来掂量,第一印象不错,沉着冷静,温文尔雅。
卿偁坐在爷爷的腿上,伸手把玩着爷爷的胡子。
“爷爷为什么会长胡子?”
“男人都会长胡子,卿偁长大了也会长胡子的。”老人家对着卿偁一脸的慈爱,完全不似刚抬头对着战璟墨的表情。
“为什么长大了才会长啊?难道小时候不是男人,长大了才是男人?”卿偁一脸的迷惑不解,顺势拔了一根胡子。
下巴处传来的刺痛让老人家“嘶”了一声,“这胡子学问可大咯!胡子就像人的心一样,经过岁月的沉淀积累自然而然生成,要留要除全凭个人喜好。就像人一样,要过怎样的生活就得看你自己怎样对待生活了。”说完眼角余光向战璟墨撇了一眼。
战璟墨正在洗茶具,他当然知道老人家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是,他也知道,分心分神是对茶道的最大亵渎,所以他并不搭腔,依然专注于自己手中的茶杯。
烧水,清洗,选茶,投茶,倒水,分茶,茶成。
老人家依然默不作声,端起茶杯轻啄一口,口留茶香,缭绕唇齿之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还别有深意,选了铁观音。铁观音七泡有余香,一经品尝,辄难释手。老人家性喜礼佛,内心里的那份平定安然并非无根之源。
“嗯……”老人家闭上双眼,似是特别享受这铁观音的妙处,但是谁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在掩饰,他正在思索要怎么开口,说什么好。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给这些年轻人下马威,在他心目中,这些年轻人都太缺乏耐性了,想当年他追自家老婆子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头,如今他可不想错过这样刁难的机会。
男人之间的话题总是可以先从大事谈起,无关老幼。
他想起在卿素出国不久后,卿泽与自己的聊天。
“想不到是你!”卿泽透过缭绕的水汽看着对面的战璟墨,大学时候,虽是同班同学,但是两人的关系不好也不坏。
“我也想不到。”战璟墨举起茶杯,轻抿一口,顿时满口馨香。
卿泽说了很多,他仿佛透过时空,看着卿素由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变成了孤僻内向的女孩,又从孤僻内向慢慢变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安然。孤独恐惧症,其实,这个城市里每个人又何尝不患?这也无怪乎,徐志摩会说,茫茫人海中,我将穷尽一生寻找我的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还好,在这个孤独的城市里,他找到了她,她还有他,他们会是彼此的灵魂伴侣,他就是相信。那晚,他给她打了电话,听她在电话那端絮絮叨叨,幸福绕过电话线,在彼此之间传达。终于,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辞掉工作,把事业开在y城,等待她的归来。
还有四个月。
睁开双眼,周末的早晨,阳光打在床头柜的储蓄罐上,透明的玻璃罐里装了大半瓶硬币。应该有380枚了吧!原来她离开了421天。
盯着天花板,思绪飘回到昨夜里听到的消息:卿素的归期推迟到秋天。他不爽,他很不爽。可是,又鞭长莫及。
揉揉双眼,伸伸懒腰,起床穿衣。
他习惯在周末的早晨在公园里跑步,一身汗总是让人爽朗无比。
笑着与路过的大爷、大妈打招呼。
“小战一个人跑步啊?”大榕树下正在打太极的大妈笑眯眯地问道。
一如平常一样回答,他慢慢停下来。
“上次跟你说的事怎么样?”大妈亲切地问。
“谢谢大妈了,我……”他拒绝。想起昨天老妈的电话,他也在头疼。老妈一直催着自己结婚,昨日在电话里的对话还回荡在耳边。
“你也不小了,经不起等待了。”战母语重心长,她心疼自己的儿子。
“嗯。”他在电话的一头应着,盯着那罐硬币。
“你姑姑说……”
“妈,不用了,我不会去的。”还未等母亲说完,他就拒绝了。
战母拿他没办法,只得作罢。
她没给他承诺,他也没给她。只是,他们都在时光的洪流中静看这一份感情是否经得起考验。并没有可以去以此磨练,只是他们都相信顺其自然。
有时候,他也会想,其实这样也好,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把各自的事情处理好才能更加心无芥蒂地走到最后,走向幸福。
只是,对于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来说,分别意味着什么!有时候想念就是那样疯狂地滋长,他总是通过忙碌的工作来占据自己的时间不让想念泛滥。只是,偶尔也会有失效的时候,他就只能拿着照片,独自忙碌,安静的房间里留下一个人的喘息。之后,他总是自嘲一笑,然后坐在落地窗前,抽烟。然后总是想要马上搭乘飞机,飞到她的身边,然后抱紧她,吸取她身上的气息和温暖。只是,最后,理智回归,他还是忍住了,第二天又开始忙碌的工作。
今天。
挂在墙上的日历上被红笔圈了大大一个圈,8月8日。
7:00,闹钟惊醒了梦中人,他睁开双眼,嘴角上扬,微笑直抵心间。今天,她回来了。
7:05,刷牙,连牙膏泡沫都格外清凉。
7:10,刮胡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天没刮的胡子已经在下巴上泛起了青色。
7:15,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往左一看,再再转眼看向右边。衬衫选白色?黑色?蓝色?粉红色?酒红色?咖啡色?左手叉腰,右手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思忖。唔,她似乎喜欢粉红色。拿起挂在最里面的那件粉红色,这件不就是她买的吗?只可惜,自从她出国后就没怎么穿。
7:20,看着镜子里的人,干净整洁。但是,好像有点不对劲。拉扯一下领带,左看看,右看看。把领带扯下,解开胸前的两颗纽扣。唔,这样效果不错,微微一笑。
7:25,驱车到达程四公寓楼下。
“起来了没有?”一边下车往楼上走去,一边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程四的嘟囔声,闷闷的,显然还未睡醒。
“你赶紧给我起来。”他语气不善,要不是因为他说刚好今天有空也要跟着去凑热闹迎接他的归来,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机场赶去了。
“才几点啊?你有病啊?”程四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郁闷地抓抓头发。
“我在你家门口了。”战璟墨扬眉,无比淡定地挂电话。
程四无奈,只得睡眼惺忪地拖着还在沉睡的心去开门,二话不说便给了战璟墨一拳。怎奈毕竟是刚睡醒的人,哪里比得上精神抖擞的人?很轻易地被躲过了。
“你思念人家也不用到这地步吧!”他瞪着战璟墨,不满道。
战璟墨不理会程四的调侃,径自往里走,“给你五分钟时间。”
程四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裁在师父的石榴裙下了,他幸灾乐祸。转而一想,不对,要是以后这家伙用辈分来压自己可怎么办?不行,还是得先和师父打好关系。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加快手中的动作。
战璟墨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脑后,微笑着,看向落地窗外,天晴如碧洗。深呼吸,好久没有过的的轻松的早晨了。
想起昨夜里与那几个铁哥们的聚会,他笑了笑。
安柳一见面就啧啧地戏谑自己的忍耐力不错,他但笑不语,何止不错,简直就是忍者神龟了。
“很难想象,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们的战哥哥抱着卿妹妹的照片在幻想着芙蓉帐暖,好不凄凉啊!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猴子在一旁插嘴,色迷迷地看着战璟墨,一拍桌子,“对了,白天不懂夜的黑。”
他依然微笑着,表情如常,看不出一丝变化。心里早已尴尬到无地自容,这该死的猴子,就知道戳人痛处,但是又戳得那么巧合,都中了。
“你不去皈依佛门真是太可惜了”华晔将手搭在他肩上,吹了一声口哨,“弟兄们,美女。”
众人立刻顺着华晔的视线转头,却只看见一个窈窕的背影,盈盈长发披散在背后,心里都在焦急地叫唤着:转头,转头。
就在众人盯到脖子发酸的时候,美女终于识时务地转头了。
众人都倒吸一口气,刷刷几把刀光射向华晔。
“呃……呵呵……”华晔端起酒杯啜一口酒,他怎么想到这年头流行背影杀手?
“大清早的笑得真让女人误会。”程四很委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收起笑容,只淡淡瞥了一眼程四,也不答话。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程四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起战璟墨。
“好了就快走,啰嗦!”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面瘫也有笑靥如花的时候?”程四嘀咕,他很确定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
“binggo,你今天竟然穿粉红色衬衫,还开两个纽扣!”程四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盯着战璟墨看,还探身靠近嗅了嗅,“这什么香水?似有若无的,一个字:销魂!”
“两个字了。”他不得不开口。
“战哥,你今天没烧坏了吧?”程四确定战璟墨今天确实与往日不同,这一年多来,自己与他也常去酒吧喝一杯,但是,就是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这么精神抖擞,如沐春风。
“没听说过人逢喜事精神爽吗?”他微笑。
载着好心情一路往机场奔去,街道两旁的红豆树在秋天的微风中依然苍翠如春。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缓缓而来,如同很多次,她含笑着朝自己走来一样。他往前走了两步,再次停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夜里想了千千万万遍的台词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不知道该上去跟她说什么,他心里总有一股冲动流遍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仿佛即将破胸而出。身边人来人往,可是,他看不见,他的世界只有她的身影。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