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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忆(一) 傅深,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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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长廊,小悠抱着腿坐在椅子上,脸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简直找不到一丝勇气再走进去那个满脸威严,壮实严老大去哪了?床上那个人瘦骨嶙峋,青筋爆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她看着他把吃下去的食物悉数吐出来。而在看到女儿那刻,他不管弄脏的衣服,穿过层层医护人员怔怔的看着门口的小悠,那么留恋,那么心疼。那种眼神让她停住,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
她可以提醒自己她不是真正的严小悠,而他也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可为何这样做了她还是如此难过?好不容易得到温暖,她祈求老天不要这样生生夺走,严老大那么好,那么好的父亲,因该健康长寿。
傅深终于按捺不住,将那个蜷缩着的女孩抱入怀里,小悠不去拒绝,也不动容,从出来那一刻起她的力气就已经被抽干。
路人来来去去,完全陌生的国度,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让她觉得孤单。许久她闭上眼睛,顺从又冷淡的靠在傅深身上,轻声的开口。
“傅深,我们的事情我不去追究了,不能让爸爸受任何的刺激。但之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你了。”
傅深也不生气,一只手更收紧对她的怀抱,另一只手抚着小悠的长发。
“小悠,你还小,不知道绝对的话语是不适合用在男女之间的。我喜欢你,也许比喜欢多很多,而且我做过的事情我会承担,我也想去承担,乐意去承担。相信我,只要我坚持,这辈子你不可能再靠在别人的怀里,你的幸福只能是我给的。”
傅深可以给她时间,但他也不惜让她先看清未来的路,以及自己对她的势在必得。人很奇怪,等他跨出那一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稀罕这个女孩,脑中反复只有一个想法,这辈子他想和她在一起度过,不可以失去。
小悠连和他理论争吵的心情都没有,这时候除了严老大,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医院来往的人都被这对东方人的特别吸走目光,他们依偎在一起不像恋人,不像亲人,也不像朋友,但气场却那么相似,似悲伤又不完全是,两人融为一体仿佛世间再也没有别人。
自那以后小悠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上辈子奶奶病重那段时间,她在严老大面前粉饰太平,伪装坚强,努力的让他开心,这些她很擅长,她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她也不愿意回国继续上学,每天都守在医院,早上给严老大念一些书,一些新闻。午餐之后下会推着严老大去花园散步,然后他们一起看动漫,晚餐小悠会亲自下厨,将上辈子做得好的菜不带重样的做给严老大吃,虽然他大多时候吃不了多少,但是因为是女儿做的,比平时的胃口好很多。
Danny看着这对父女的温情,见惯生离死别麻木的心也随之动容了,面对死亡他们没有歇斯底里的恐慌,平静而无所畏惧。他们那么虔诚的对待剩下的每一天,积极着珍惜着、努力着、快乐着。
傅深也经常在医院待着,陪着两父女,除了那天小悠准备联系江池时被傅深一把夺过手机从窗户直接扔下去,而引起的愤怒争吵外,他对她千依百顺、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超过朋友的亲密,而小悠也尽量配合着他的关怀,严老大看着他们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欣慰,小悠也越来越自然的接受好似放下了一切恩怨。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悠以为会与严老大直到送他走的那天都会这样平静的过下去。只是她没想到还有命运这个东西,它毫无仁慈之心,让你毫无对策与防备,只能跟着它的安排走下去。
严氏集团董事长病危的消息在如此严格的保密下还是被人知道了,每天大批记者涌在医院门口试图进来采访,如果不是傅深带来的保镖太过厉害,这些无孔不入的人早已打破病房的宁静。
小悠坐在窗户边上的椅子上,面对着床上的严老大,手中捧着一本不太厚的浅蓝色封面的书,一个个动人的文字从她的嘴里,温柔,婉转的念出来。
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
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
那弹箜篌的女子也是十六岁吗
还是说今夜的我
就是那个女子
就是几千年来弹着箜篌等待着的
那一个温柔谦卑的灵魂
就是在莺花烂漫时蹉跎着哭泣的
那同一个人
那么就算我流泪了也别笑我软弱
多少个朝代的女子唱着同样的歌
在开满了玉兰的树下曾有过
多少次的别离
而在这温暖的春夜里啊
有多少美丽的声音曾唱过古相思曲
——席慕容《古相思曲》
阳光折射在病床上,温暖柔和,严老大心情平静满怀幸福。
女儿念书的样子像极了她的母亲,在人生最后的这段时间他开始感恩上苍,在他年轻的时候把那么美好的女子送到他身边,她把最圣洁的、宝贵的爱情献给自己。在晚年,她给自己留下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儿,延续他们的血脉,延续他们的故事。
小悠合上书,床上的老人早已睡着,嘴角微微上扬。她上前帮老人盖上被子,悄悄的走了出去。
捧着一束鲜花的傅深刚好走到门口,两人对视,小悠很是淡漠。
“爸爸睡了。”
傅深张张嘴刚想说什么一行人匆匆朝他们走来,此刻这些人的脸上找不到平时的波澜不惊,语步从容,一样的愁容惊慌在他们的脸上凝固。
公司的执行总裁见小悠收起急躁,停下了步伐,再看看旁边的傅深,微微点头,稍稍恢复一贯的冷静睿智。
“严小姐,您好,我们有急事必须见严董。”
小悠见过这个男人,在严老大生病前期他还会带一些重要的文件让他签字,只是后来因为严老大身体的每况日下,以及自己的阻止他已经没再踏入病房过了。
“不可以,不论什么事情都不可以打扰到爸爸的休息!”
严小悠不管多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她不允许任何事情打扰到严老大。
一帮高管们面面相觑,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傅深适时地站出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和严小姐说,她会代替严老大主持公司事务,这点我相信律师已经和你们说过了。”
确实,董事长已经将遗嘱立好,内容他们也是知晓的,小悠将继承他所有的财产,也包括公司。而傅深只要同意,将是严氏首位董事会副主席,公司所有战略性的决策都必须由他首肯签字。
衡量再三执行总裁终于下定决心“严小姐,公司现在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请您回集团总部带严董主持工作,带领公司应对危机!”
这里并不是好说话的地方,总裁只能含糊的说一些。在严氏的总部,一帮元老高层,都在等待着他们回去。
小悠看看傅深,傅深同时也看了过来对她点点头。小悠简短的嘱咐了护理人员一些事情便与他们一起走了。
小悠至今都还记得那个会议室,汇集了严氏所有的高管,他们急切,焦虑,愤怒的诉说着同一件事情。
严小悠的表叔严荣威也是严氏的首席财务官转移公司资产,携款潜逃。使得严氏集团的流动资金变成零了,原材料供应商的货款、严氏各个地产项目的启动资金这些无不需要大量的资金。这种紧要关头严老大病危的消息又传出,银行的贷款也将到期,若是以前银行是从来不会催促严氏还钱,恨不得再多借一些。但现在却已经开始催缴贷款了,这无疑不是雪上加霜。
会议室里的人们争吵着,言辞激烈,能想到的解决方案,都被驳得千疮百孔,所有人都是忧虑万千,纷纷想让坐在中央的女孩给他们一个解决方案。
那天严小悠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脑中一片混沌,也不知道是如何傅深安抚好所有人,带着自己离开的。
车内,就连总是意气风发的傅深也是表情凝重。
“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这是小悠面对这一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傅深看看她片刻之后还是诚实的说道“事情太复杂了,很处理。”
虽然小悠怨着甚至恨着傅深,但是她知道这种时候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傅深,他是严老大都看重的人,他说很难,那也许真的到了生死一线之际了吧!
“如果真的无能为力就顺其自然吧!现在除了严老大什么我都不在乎。”
傅深一惊他没想到小悠会持如此态度,她那么爱严老大怎么会让他在弥留之际还要面对自己一手壮大的严氏面临倒闭的窘境?
这些严小悠未尝没有考虑过,只是她没有这样的能力肩负这样的重担,如果有一丝可能她都会代替严老大肩负起公司的存亡,只是她毕竟没有如此之才能,没有超越傅深能力的信心。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事情,任何人打扰严老大,以现在严老大的身体状况来看,任何波澜都将成为他的催命符。她是没用,但至少她要保护好严老大,只保护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