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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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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河
by:ivan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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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不良中年’这个称呼，有据可查且能追溯到文熙华国中时期。作为文熙华国中老师的沈女士，在一次家长见面会上强烈控诉文同学总总劣行：吸烟喝酒打架混迹不良少年——末了沈老师拍着桌子对下面喊道“文熙华同学的家长，文熙华同学的家长是哪位？！”
家长会上当着所有学生家长的面这样毫不给面子的质问，‘罪恶滔天’的学生才能享受这待遇，只不过受苦的往往是学生家长。那时候教室里讲台上总挂着‘礼义廉耻’几个大字，在这种攻势下失了面子的家长总免不了回家好好修理不争气的儿子，恶言相向拳打脚踢是少不了的。
那天文熙华甚至都联系了在台中的同学，要是老爸回来真杀红了眼，他立马坐车去台中避避难，消失个十天半个月。这样的行为他以前又不是没干过，七岁时因为和老爸闹矛盾，连夜独自做巴士去了新竹奶奶家里，第二天老爸去新竹接他回台北的时候，反而被奶奶大骂了一顿。
但是那天家长会之后，文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各种狂暴，还是和平时一样，仅仅是在晚饭过后 ，点了支烟，慢慢吐出一烟圈儿道“小妹自己玩，熙华和我到阳台来一下。”
文熙华苦着脸跟着老爸去了阳台，看看客厅的钟这样的时间点跑的话巴士还不知道有没有……外面天很黑，连月亮都没有，文熙华顿时各种想象上脑。
“今天的家长会，你们老师说了很多你的事情”文爸开口道“既形象，又生动。”
文熙华心虚头抬不起，但是却不敢低下，生怕老爸突然一个狂暴袭来，他低头没看见的话正好中招。
果不其然，突然文爸烟一掐手一抬，一个闪亮的耳光打到了文熙华脸上，火辣辣的痛。
看着儿子脸上那五指印，文爸责道“而我也算长脸了！”
文熙华揉揉脸，没有接他的话，内心却各种愤懑。就在他准备爆发出来的时候，打了儿子一巴掌后沉默的文爸开口道“你一定觉得我不是一个负责的父亲。”
“才知道啊。”文熙华啧了一声。
“我不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父亲，但是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好哥哥。”
“……”
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男人撑在阳台栏杆旁，看着一窗之隔家里唯一的小女生。小妹是文爸四十岁的时候才得到的孩子，而对于文熙华而言，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一轮、放在古代那年纪差都可以当他女儿的小妹……两个大小男人的温情在她身上，倒是难得的一致的。
“你知道今天你老师和我说，你‘简直就是一个不良少年’的时候，我怎么回答她的吗？”
“嗯？”
“我说‘我自己就是一个不良中年嘛！’”
“噗——”
文爸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文熙华抬头看着老爸那少有的父亲看着儿子般的笑脸，突然觉得貌似也不那么糟糕，但面颊上的巴掌可是活生生的啊，文熙华揉着自己的脸，痛感让他刚燃起的夫子爱瞬间灭了那么一点下去。
文爸看着文熙华那瞬间怨念的脸，想到儿子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就是因为十几岁、所以很多东西必须在这个时候规定好底线——“学校的事我管不了你，但是违反犯罪的事，你绝对不能做、沾一点都不行！而且——成绩永远不能落下！”
文熙华啧了一声，“那当然。”
“记得给小妹做个好榜样！”老爸末了补充道。
“你烦不烦啊！”文熙华把老爸推回房间。
但这件事还有后续。第二天去学校的文熙华发现沈老师对他采取了无视态度，就是因为他爸那句‘不良中年’，让沈老师顿悟‘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小子没救了’。
一不小心‘不良中年’这个称号就从学校被叫到了家里。
真不愧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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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中年’老爸今天难得在吃饭的时候出现在家，文熙华没有做他的饭，他很自觉地买了几个烧肉外卖，还有一箱啤酒。
“祝贺我儿子时隔两年终于升级了！”文爸举杯道“不容易，喝酒的年纪都熬到了。”
小妹喝饮料，父子俩满上啤酒干杯。一杯下肚文熙华决定乘热打铁“明天我去投签证，一周后我就出发了哦。”
“这么快？”文爸愣了愣。文熙华说道“签证要花几天时间，机票我早就订好了，折扣挺不错的。”
“哎你说你早这样何必浪费2年呢”文爸为自己满了一杯酒，再帮儿子倒上“时光一去不复返啊~~~~~~~~~~~”
那酒倒得很有技术，平着杯沿，多一份则溢出，也没出泡，文爸得意得看了看自己这个‘作品’，想了想道“还好不算太晚。”
看着这充满技术含量的满满一杯，文熙华头疼怎么把它拿起来。只得对上去先喝了一大口，再把酒杯移到自己面前，然后再看见老爸打开另一瓶啤酒，又再次将他的杯子盛满。
“来吧！男人的对决，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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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餐难得的全家饭成了一桌酒局。半打之后又是半打，两人灌了一箱啤酒，在文熙华趴桌子那刻才停止。
“小子，还是太嫩了。”文爸拍拍头已扑桌的儿子，哼着歌打了个嗝上楼回自己房间，上去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地又跑下来对小妹说道“记得叫你哥洗碗。”
小妹摇了摇文熙华，死猪一般。
文熙华觉得头痛死了，眼睛想睁又睁不开，胃里翻江倒海，真不愧是不良中年。
小妹还在坚持不懈地呼唤她的大哥，没办法文熙华只得撑起脑袋强睁眼睛，爬起来的时候头都感觉要掉了，但就在他将那酒醉眯起的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的时候……全身的冷汗将他一胃的酒全部淋醒了。
小妹背后有个黑影。
那个黑影在小妹背后，下午看到的那个黑影，饭厅里的灯光很强烈，而‘他’就像一块黑幕，把所有的光源都吸进去般。‘他’就那么站着，什么也没做，却让人以为自己已面对死亡。
虽然醉酒，但文熙华却比下午时更清晰地明白道：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存在着的。
2012.08.27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