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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赌 遇到一个纯 ...

  •   想当年,雪巢还在山上自个种梅花的时候,长歌也不知道投生在那户人家的时候,顾娘和青龙还八竿子打不着的时候,青龙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冒充大蛇吓唬小蛇的时候,上古凶兽都可以自己把自己了结丝毫不用麻烦她们姐弟俩的时候,顾娘没想到自己下个山还会有艳遇——
      她还暗自忖度了一番,她觉着自己人缘不错,一般吸引的都是华服的女性美人,偶尔那些妖兽不男不女的美得出奇的也有。
      可遇到一个纯爷们的不容易,遇到一个纯爷们的美人更不容易,所以她,阿顾,艳遇了!
      ……
      【西觉大陆】的最高峰,松魄顶常年浓雾蔽日,松柏参天,其顶峰无人可攀,或者说人之目根本无法穷其顶峰。
      今天到也稀奇,这个遗世独立没人爱理山神也不知道到哪逍遥的山顶竟飘飘摇摇落下了一片竹排,好似把这漫天云雾当作万顷碧波慢悠悠的荡不完。须臾才肯落下。
      竹排中央,一红一蓝两人背靠背盘膝而坐,姿态端然,身形偏小,眼神睥睨。其中的女子红袍银饰,面庞所散发的光好似来自古月,却有着日光强大的生命力。男子蓝袍金饰,仪容如他耳旁将鬓发扣起的太阳轮盘,有着来自远古的野性,却带着地狱的阴霾。
      女子黑漆的眼珠转了一圈发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风景不错确实没有人,绷直的肩膀瞬间垮台,挤了挤还在假正经男子。
      两人默契转身,男子瞬间垮了身形把头塞进了女子的颈窝里。两人表情苦得泫然欲泣——果然跟着老爹去天外天听佛辩不是什么容易事,不仅得正襟危坐,还得维持王者风范。
      女子盘腿扶额,她一直都没有找到王者的点在那里。幸亏正在天外天跟达摩聊得入神的钰不知道,他的双生,这个穹宇公认最伟大的奇迹,居然是两个二货,可能会英眉倒竖,一口老血。
      阿顾想想那张面瘫脸突然很无奈的表情就觉得想发笑,不过这也只是可能,但还是明目张胆地笑了出来,不大不小的笑声随着山间的杜若和清泉一起轻轻的响着,如同一阵妙铃。
      山顶很静,静到只有树枝沙沙,和阿顾的红纱和驭的蓝绸在作响。
      千里之外的那一点喧嚣还是被阿顾敏锐地扑捉在耳。黑漆的眼眸波光一动。
      “有没有兴趣比比谁更快?”
      “比就比,谁怕谁啊?”
      “你这小鬼没跑到一般肯定又睡着了。”阿顾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捅到自己弟弟最近微胖的脸颊中。
      驭也不躲,湛蓝大摆中的小手在自己姐姐耳边够啊够,一个愤慨之下手臂忽然伸长,一巴掌拍到了阿顾的脑袋。
      “你这小破孩子也不想想当初你老爹生不出孩子,还是我一张嘴劳心劳力的把你从一颗珠子含到有人形的!”
      “你以为整天被你口水包围我好受啊!”
      “吃饭怕咽了,漱口怕吐了。早知道我就一口吞了你!”
      听着耳边太久没有动静,推着自己脑袋的手也松了很多。一阵窸窣地抽泣声从底下传来,阿顾看着自己空荡的手指,愣了一愣。低头一看驭蹲在石板上哭得正欢。
      “我就知道你不要我……父上不理我,阿顾也不要我啦!”驭双脚扎地两手无眼,清清的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可谓真有其事。
      受罚扎马步的时候是哪个小屁该哭爹喊娘的?活了那么久哭得哼哼唧唧的还像只蟋蟀,阿顾抬脚兜了自己亲爱的弟弟一脚。末了,感觉有些许心疼,终于良心发现,再怎么着也是自己养大的,疼了可是她的肉,遂即把驭小弟从地上拎起。
      她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又想想好似不够诚意于是就伸出了三个。
      “喂喂。男子汉不带这样的,”阿顾想配合地一排胸脯豪气万千,却发觉自己没有手了遂即作罢,清了清嗓子,冲着还挂着两行清泪的驭小弟重申了刚才说好的赛跑。
      “姐姐我让你三百里!”
      “哼!”驭小弟不买账,“少说三千。”在力大无穷的老姐面前,被挂在阿顾葱指上摇摇晃晃的白面小童霸气开码。
      “好!”阿顾咬牙,红袍下马上一撤手,另一手顺做邀请姿态,冲着悠悠落地的驭道:“冥王,请!”
      既然祭出了名头,驭也不客气,刚想回礼,就发现周边的空气不对劲,一阵扭曲,他只抓到了阿顾消失之后的一道波纹。
      死阿顾,又耍诈!
      ……
      春夏交际,银枝难承露华浓。
      空山新雨,把被马蹄扬起的尘埃都压下去,【西觉大陆】每一个地方都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惊喜和意外,比如说山谷中也开了集市。
      此时晨曦刚露,却已行人络绎而来,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抹红衣在简陋的屏风后若隐若现。
      阿顾化作一个红衣百褶罗裙的少女,一些滚金的绣布拼在她的领子上,袖是齐臂的直筒,活动和落跑都很容易,微微别致的头饰在及踝的长发上动荡,她人更是在人海里穿梭得不亦乐乎。
      空山新雨,一滴雨露滴落在她的鼻尖,阿顾越发觉得自己这个诈使得实在是太出神入化,免得把自家小弟带在身边,让人总误会自己是个未婚少妇。父上说得对,这是不好嫁人的,也是不好让人倒插门的。
      这开着集市的山谷万分别致,好似天地的善意都用在了这儿的一草一木一尘土上,阿顾坐着的这地方有是一个生意很热闹的小茶寮,门口蒸着整笼的馒头和滚烫的长嘴铜壶。她坐的这个位置凑巧好有两空档,身旁的屏风挡住了她大半裙摆,上边绘着一株梧桐,并不算得名家之手,却也不是极其简陋。其他部分是空,空得极透的绸布,茶寮背靠的石缝中却生出了一支野红梅越过另一面的屏风,在阿顾这一面投上淡淡疏朗的魅影。
      阿顾的注意力去早不在如此天公人和之造物美丽上了,芝麻燥着花生的香味经滚烫的茶水一冲把阿顾的鼻子勾了去,她在心里赶紧取笑了驭这个傻瓜没有口福,掂量下次要不要甩掉面子带他跑一趟之间,早已取了一勺子,用舌尖慢慢地凑过去,一碰触到就迫不及待把香汤吞如腹中,滚烫让她的额头冒出细细的一层汗,脑子也有短暂的空白。
      回神之后,一个灰衣黑发的男子在自己对面敲了敲桌沿,乃是凑桌的示意。阿顾还是不肯放开勺子,瞟了一眼便匆匆点头。灰衣男子一撩袍子淡然坐下,端的一股书卷气中还颇有几分气度。
      阿顾看见他放在桌角的画轴和笔匣,她醒悟过来自己的眼熟,是因为一路走来也曾见过他,不就是路边那个替路人画像的画师嘛。
      当时他生意不错,正在悬挂画轴,她也只略略瞥到一个背影。背影倒是与平常书生无二。没想看到正面。
      还真是个不错的——
      灰衣男子的香汤比阿顾上得快,没两下子,男子就已经和她一样,有了一口香燥味在舌尖。
      见阿顾打量他,他倒也毫不客气地打量回来,一手撑头,一手来回拨动着汤勺。
      “姑娘兴许是梢喝这些俗物,殊不知俗物也有俗物的喝法,这香汤粹着这些香沫子,得慢慢啜,任那番伤不着人的滚烫在舌尖,一次又一次。”
      “哦?这位又怎知我少喝这些俗物。”既然这男子自个搭话,她也少去了话头,这山间集市人人各取所需,一介书生称不上公子,她也无需逞些女儿家的酸话占别人点口头便宜。
      “姑娘身姿清秀似有流云风采,若是不忙,小生可否能替姑娘画上一张?”灰衣男子顺着话头接下去,似是绕开了重点,却让人不能深究。
      “不收钱?”阿顾也不是白白让人瞧的。
      “当然!”一声浑喝,一个布衣包着头巾的壮汉,招呼不打就坐在了灰衣男子的旁位上,这话题绕来绕去还绕出了新人物。
      “姑娘可漂亮!看着小白脸也不会贪着几两银子!”壮汉手一挥盯着阿顾眼不眨就把手中刚才拿来剁肉的大板斧掷在了桌上,手把稍稍把男子的画轴压了一压。
      灰衣男子没有反驳,略长的双眼划了一下壮汉的脸又立即敛下来,笑笑点头。
      “那好,这画,我可是要拿走的!”话语间香汤冷得快,阿顾也没有多做留恋,端着盏就往那屏风一泼。
      本来还热闹的街道不知是哪家的货郎匆忙喊了一句,“要雨了!”
      “要雨了——”
      还在讨价还价声翻天的街道,还加进了几分急躁,水一下子沸腾起来,你推我我推你,这个集市的人都在往自家跑。
      阿顾坐在茶寮的外头,头上更是一道雷鸣劈过,灰衣男子还是就着微凉的香汤一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低低地啜着。
      一阵嫣然笑从背后似巧弄银铃般传来,阿顾觉得她这一桌子是这个茶寮唯一还有空位的一桌,如今刚好凑齐一桌人,可以凑桌牌九。
      出现在眼前的先是一只手,如弱风扶柳攀上桌沿,阿顾鸡皮掉了一地,像那爪子,不,是手如若落在哪个男人的肩膀,保不准给酥了半边身子。
      可这手还没碰到桌沿,阿顾放大数千倍的感知明显感到身边的壮汉呼吸一紧。一阵雾不知是从何处散开的,迅速蔓延了整个山谷。
      虽说现在日头未出,有雾尚也说得过去,只是一点都没有早春露水清冷味儿的雾气,真是让人欢喜不起来。
      那细指纤纤好像也不想碰到桌沿了,手掌伶俐地转了一圈像是与手腕脱节了一般,霎那化为雾中白骨向阿顾抓来。
      阿顾也很配合地抬起手,她只伸出了一只食指,空气停滞一瞬,翻飞得快极的白骨也慢了下去,被阿顾轻轻一点,就碎了。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白骨美人的花容月貌,就听见空中传来骨节煅炼声,那副好好的皮相还没落到阿顾伸出的手里就已经化成了灰,迷失在茫茫雾中。
      太轻率了,做鬼也不珍惜做鬼的机会。这年头,太多三界中人喜欢灰飞烟灭这死法了。
      虽然女画皮鬼已经化成灰烬,可阿顾仍在自说自话。
      “难得啊,见到了一对画皮鬼。你的相好可比你好看多了,也懂事多了,知道没事会带两幅皮出来。哪像你,啧啧。”
      这次,阿顾伸出了一只手,那只豆蔻少女的藕白手臂迅捷地穿过浓雾朝着那灰衣男子抓去。
      灰衣男子似乎对自己救命的速度很是自信,却没想到,阿顾的手却一直伸,一直伸到他的头皮处,五指成爪,一抓一掀。
      那幅曾经让他洋洋得意的皮就显露出来,连将要上前举斧就要砍的壮汉都愣了一下。
      果然,任何生物在最初都是感官动物。怪不得,红颜花好,皆皮下白骨。
      “波若。”
      阿顾一手支颐。
      那幅完全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万种风情的皮相,瞬间狰狞削尖,最后消失。它被阿顾一手爆破。
      那巨斧落在原地,壮汉的手脚在雾中挥舞几下,不见。
      他看到的是比阿顾更值得他畏惧的存在。
      “鬼君……鬼君醒过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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