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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七章、旱天闻雷(二)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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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秦商有些不解地望着司徒野。
“是这样的,”司徒野笑笑说,“上次秦大夫说阿恒的伤还有一种方法能治——便是找一位玄门正宗内功练至化境的高手替他打通经脉,我们仔细斟酌了一下,此法虽然难但是总得试一下方才甘心,听说玉柳山庄柳盟主以前的绝脉之症尤胜阿恒万倍,后得奇遇打通了堵塞的经脉,内功修为已至天人合一的境界,我想趁盟主夫人有了身孕、玉柳山庄上下喜气洋洋的时候借着道贺的名义去求他,或许他大仁大义,能看着同病相怜的份上施以援手。因为秦大夫已经接了手替阿恒治病,这于情于礼都该征得你的同意才是……”
秦商乍然听到“盟主夫人有了身孕”这句话,脑中顿时“嗡——”的一片空白,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什么……”他嘴无声的张了两下,终究是没问出声来。
“哼!”钟离馨儿一脸鄙夷地说,“我还以为你是要拿这两颗珠子感谢秦大哥的救命之恩呢,结果是去抱玉柳山庄的粗腿啊。”
司徒野和上官恒两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司徒明星却忍不住一拍桌子叫道:“喂,你说什么!”
“明星,不得无礼!”司徒野轻声喝住女儿,“钟女侠说的是事实,只不过身在江湖遇到过不去的坎实属无奈,若不是有江湖朋友帮衬着,司徒家和上官家也积不下今日的家业。更何况,这俩珠子虽然珍异,在练武人眼中也不过如同腐土,成与不成还难说,我们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罢了。”
钟离馨儿素来吃软不吃硬,见他眼中满是无奈,也知他所言非虚,顿时不说话了,秦商耳边嗡嗡直响,对他们的争执半点也没听进去,满脑袋只是反复想着一句话:雪青寒怀孕了!雪青寒怀孕了!我离开不到半年,他居然就要做父亲了!他、他……他只觉得一瞬间喉咙似乎被人死死勒住,连气都喘不上来,乱哄哄的心境中又似有个声音对自己说:这不就是我要的吗?他都说了不想成亲的,是我逼他娶了雪青寒,今天这个结果都是我一手促成的,他说了我给的他都要,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我心口会这么痛?!
“秦大夫?秦大夫!”司徒野一转头看见秦商正愣愣出神,一张脸苍白的跟纸似的,身体似乎还在微微颤抖,不由得被吓了一跳,连连呼唤,叫了几声秦商才回过神来,迅速掩过了失态,清了清嗓子问:“什么事,您说?”
司徒野有些迟疑地问:“秦大夫,你是不是对我们这样的决定有异议?其实我们也知道希望不大,要是你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没有,”秦商目光淡然,似乎刚刚那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只是众人昙花一现的幻影,他摇摇头说,“司徒老爷和上官老爷思虑得对,多条路总是多个希望的,所以不必在意,在下没有意见。”
司徒野大喜道:“难得秦大夫如此深明大义!既然秦大夫没有意见,那我们便挑个好日子,让明阳和阿炜先前去玉柳山庄拜山,试试对方的反应,刚好苏兄早就想要去玉柳山庄,有苏兄护送我也放心……”
“要去你们去!”司徒明阳霍地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我才不去见那个薄情寡义的小人!”说罢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司徒野顿时给气得愣住了。
“明阳!明阳!”上官恒连声呼唤,司徒明阳却越去越远了,上官恒失笑道:“这小子,越长大脾气倒越倔强了,铁定又是为了那什么玉箫龙君,算了,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秦大夫——”他话锋一转,“要不你和阿炜代替我们去拜门如何?你的医术已经是远近闻名,若是能帮盟主夫人诊诊脉,开个安胎药方什么的不是挺好?”
秦商身体一震,继而笑着摇摇头说:“我毕竟是个下人,第一次上门由我做代表未免轻慢了对方,还是另寻高明吧!”
上官恒是个直性子,也没多想立刻就点点头说:“这么说倒也是,还是秦大夫心思细些!”
司徒野却听出了秦商这话里的排斥意味,赶紧要说几句场面话却没来得及——秦商淡淡一笑,拱了拱手说:“嗯,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罢也不管欲言又止的司徒野转身离去。
“司徒伯伯,秦大夫——他是因为我们的决定而恼火吗?”上官炜有些狐疑地问司徒野。
司徒野摇摇头说:“不知道,似乎是,又似乎不是——是也难怪,毕竟他已经替阿恒接诊了,我们此举对于他来说确实轻忽了一些。”
上官燕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不知道生气俩字咋写呢,原来也是有火气的啊!”
司徒野对苏晋拱了拱手说:“苏兄,如此一来便由你陪伴小侄上官炜一起去玉柳山庄如何?啊,如果钟女侠也能一起去就更好了,毕竟她是慈航静斋的——咦?钟女侠呢?”他惊异地叫了一声,众人一齐望去,只见刚刚还坐在最角落里的不显眼位置上的钟离馨儿不知何时已经不知去向了。
秦商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转过一片假山的时候忽然发现不远处司徒明阳正狠命的砸着水塘边一棵垂杨柳,那柳树被他砸得枝条乱颤,落下不少树叶,他自己的拳头也已经血迹斑斑。
秦商微微迟疑了一下,转身走到那人身后道:“这棵树又没有得罪你,你砸它干什么?”
司徒明阳猛然回过头来,原本阳光开朗的俊脸此时已经是狼籍一片,眼睛更是红肿不堪,他不愿意秦商看到他狼狈糊涂的样子,赶紧胡乱抹了一下涕泪模糊的脸,假咳了两下说:“你来干嘛?走开别管我,让我静静待一会儿。”
秦商看了看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要离开,“喂!喂!你还真走啊!”司徒明阳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叫。
秦商看了看他,疑惑地问:“不是你让我走开,你要一个人安静的吗?”
“我那时气话好吧!”司徒明阳鼓起腮帮子,又是可怜又是赌气的望着秦商。
“哦——”秦商想了一下又问,“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不是!”司徒明阳回答得倒也干脆。
“那你干嘛跟我说气话呢?”
“我——”司徒明阳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理直气壮地嚷道,“我不管了,他们都不懂我,就你最了解我的,我不找你撒气找谁?”
秦商一愣,继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便要走,司徒明阳赶紧窜上来扒拉住他的胳膊说:“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我道歉,商哥哥你别走嘛,你走了我真不知道该去跟谁说了……”
秦商沉默了一下说:“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陪我去喝酒吧,”司徒明阳将头靠在秦商肩头,闷闷地说,“喝醉了,我就不难受了。”
“还是不了,”秦商轻柔却坚决地推开了司徒明阳,望着他满眼的不解,淡淡地说,“让你伤心的不是我,你想倾诉的对象也不是我,我陪你喝醉没用的。你还是去找他吧,他在你心里谁也代替不了的。”
“我、我上哪里去找他?”司徒明阳垂头丧气地说。
秦商淡淡地笑了一下说:“用心找吧,有缘总会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