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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边关的旧识(一) 大漠 ...

  •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此时大漠的边陲正如诗中描述一样,一勾残月静静挂在墨蓝色的苍穹里,树林边的沙地在并不是太明朗的月光下泛出清冷的白光,使得深秋夜晚原本就寒冷寂静的戈壁宛如覆上了薄薄的一层冰霜。
      树林并不小,夜空中远远望去,高低起伏的黑影看不到边际,偶有一阵凉风刮过,“沙沙”的枝叶摩擦声宛如成千上万隐藏在暗处的人窃窃私语,诡谲而又神秘。忽而,几道黑色的人影“簌簌”在树林间一闪而过,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没留下半点痕迹,若是有人在场看到,非以为眼前见鬼不可。
      “见鬼!”人影陡然停下,其中一人骂道,“又失去气息了!此人怎么这么会躲?”
      旁边一人急了:“再仔细找找,废了这么大的劲,老四、老六和老七都搭进去了才好不容易把他逼到绝境,要是还让他跑掉,传出去我们‘河间七煞’还有何立足之地?便是宗主那里也吃不了兜着走!”
      “老五别慌。”一个身材稍矮的中年男子显得比较镇静,“老六临死时下的本命蛊没那么好解,那人伤势不轻逃不远,大哥——”他转头对领头那位高瘦个子的汉子说,“要不我放出雌蛊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出他藏匿的地方。”
      被称为大哥的人微微一忖度,然后点点头说:“眼下也只有如此了,不过老六一死,他的本命蛊也活不久,我们将雌蛊养了这三日已是竭尽所能,这次一旦放出来可能就再也养不下去了,老二你可千万得……”
      老二乃是七兄弟中最机智多变的人,更兼博学多才,三教九流的杂学涉猎极广,七人中除了老六也就只有他会养蛊,自然知道老大所言非虚,情况甚至更要严重——此时雌蛊一旦放出,半个时辰之内找不到雄蛊的方位雌蛊就会化为齑粉。当下他看到三位兄弟同时慎重的望着自己,一咬牙说:“大哥放心,只要他没跑出百里之外,我有七成把握能找到他!”实际上具体有多少把握他也不知道,但是只能赌一把了,因为就算不放出雌蛊,估计那蛊虫也活不过今晚。
      “好,二哥你就开始吧!”扛着大斧的老三首先憋不住,“我们三个时辰前才失去他的踪迹,那龟儿子身负重伤又中了蛊毒,定然逃不出百里,他*妈*的,我们河间七煞自出道以来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逮到他非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好好祭奠老四老六和老七的在天之灵!”
      老二点点头,从腰间锦囊处掏出一支古藤雕琢的小壶,小心翼翼的打开壶盖,只听“嗡嗡”的振翅之声响起,小壶中慢慢飞出一只模样古怪的红色小虫。老二口中嘘嘘几声,又在手上抹了点带着异味的药粉。那小虫闻到药味,飞过来慢慢围绕他的手指盘旋了两圈,然后陡然向西南面飞窜而去。
      “跟上!”老二喜形于色,一挥手招呼兄弟仨赶紧跟着那小虫,约莫奔出里许,四人又再次停下身形,诧异地望着那半空中盘旋不定的小虫。
      “这、二哥,这是怎么回事?”老五忍不住问到。
      老二也面带疑惑,口中喃喃念道:“怎么回事,雌蛊感应不到雄蛊的气息了,难道那人竟跑出百里之外了么?”
      另外三人一惊,一起围过来,老三说:“怎么可能,这才多大点功夫,我们竟会失去他的行踪?”
      老大久经风浪,显得镇定不少:“有没可能是那人用什么方法阻断了雄蛊的气息?”
      “按说不会,”老二摇摇头说,“雄蛊一旦进入人体便融入血脉,从人体的毛孔散发出气味,这个气味人闻不到,只有雌蛊才能闻到,却能好几个时辰不散,那人应该察觉不到才是——就算他知道了,像我和六弟这样熟悉蛊虫习性的人要想隔断雄蛊气息,也非得花上三五天功夫才能炼制出药物来,这荒郊野地的他如何制得出来?别急,我再试试看。”说着那人掏出火折子吹燃,凑近装蛊虫的那只小藤壶,藤壶被火一烧,慢慢燃起缕缕青烟,老二口中喝呼不止,那蛊虫闻到烟味,刹那间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得上蹿下跳,振翅四周围到处乱窜。渐渐地,老二喝呼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那蛊虫也越飞越快,振翅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尖锐的鸣叫。
      另外三人紧张的盯着老二手中的藤壶,屏住呼吸半点动静都不敢弄出来,眼看着那小小的藤壶越烧越旺,很快就要烧完,老二神色凝重,脸色也越来越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淌下来,显然精神集中到了极致。
      忽然,那蛊虫口中“呼”的一声鸣叫,在空中盘旋一圈猛地向密林飞去,“找到了!”老二大喜过望,精神陡然一松,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老大眼疾手快,赶紧架住他,同时一挥手示意老三老五跟着蛊虫飞奔而去,就在此时,那蛊虫身体陡然一震,继而“啪”的跌落在地上,慢慢化成了一小撮粉末。
      四人目瞪口呆,望着地上的粉末半晌回不过神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二,他失声惊呼:“是雄蛊死了!”本命神蛊乃是老六的最后杀招,从不轻易施展,因为雌蛊、雄蛊和蛊主三命同体,一毁俱毁、一亡俱亡,若不是临死前他将延缓蛊虫死亡时间的方法告诉了老二,就算老二这般见多识广也不可能在蛊主死后还能让雌雄蛊存活三天。此时雌蛊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境地却忽然消亡,只能说明一点——雄蛊已经死了!
      “这可怎么办!?”老三忍不住吼道,“好不容易找出那人踪迹,竟然让他把雄蛊杀了,难道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别慌!”老二稳住心神,止住大家的慌乱,“雌蛊虽然死了,但是刚刚那一刹那,我已经感应出了那人的大致方位!”
      “当真?!”纵使沉稳如老大也不由得喜出望外。
      老五转怒为喜,兴奋的给了老二肩头一拳:“二哥,真有你的!”
      老二却面色凝重,半点欢喜的神情都没有,三人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得收起笑容,问道: “怎么了,难道那人离我们很远?”
      “不,”老二摇摇头,额间渗出一层冷汗,缓缓说道,“恰恰相反——他离我们很近,就在百步之内!”
      “怎么可能?!”老五叫道,忍不住四下一看,虽然四处林木茂盛,但是若有人藏匿其间,他们怎么会毫无察觉?而且那人还是身受重伤之人?
      “二哥,你不会搞错了吧?”老三也不相信,“要是这么近,刚刚那蛊虫怎么会废了这么大劲才找到他的位置?”
      “我也希望我搞错了,”老二神色里透出一缕不易察觉的惊慌,“但是他确确实实就在附近,而且他能看到我们,我们却看不到他!”
      “怎么会?”老五一脸诧异,“他明明就——难道说……”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脸色不由得一变,四兄弟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喊出声来:“奇门阵法!”
      四人话一出口,四下一看,不知何时冒出的瘴气慢慢笼罩住树林,晚风也已经停止,一片死寂之中层层叠叠的树影透出森森鬼气,更有暗含的无尽杀伐之气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过来。四人神色大变,立即调整身形,多年的默契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老大、老三、老五三人背靠背对外做好防御架势,将老二围在中间——老二武功在七兄弟之间虽然稍逊半筹,但是对于奇门遁甲却颇有心得,要想破阵非他莫属。
      “我明白了,”老大面色有些苍白,沉声说,“那人被我们追杀多日,虽然用计杀了我们三个兄弟,却也受伤不轻,知道不是我们四兄弟对手,而且回去的路上定然埋伏有很多杀手在等着他,所以故意将我们引至人迹罕至的大漠边陲,然后布好阵势,放出利用我们的蛊虫引我们上钩,利用阵法和我们全力一搏,若能除掉我们再找地方养好伤势,或许还有一条生路——不愧是铁羽精骑的第一军师,机智谋断世所罕见,此人不除,日后必为宗主的心腹大患!”
      老五急道:“大哥,你就别再夸人家了,这个阵法连老六的本命蛊都困得住,可见不是一般的厉害,眼下我们就像瓮中之鳖,别说除掉人家,就算是脱身都困难,听说此人不但武功高强,机关暗器、奇门术数都是天下一绝,深得当年第一高手‘玉箫龙君’真传,当真不是好玩的,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脱身再图后计……”
      “未必,”老二打断他的话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二哥!”老三喜道,“难道你能破的了这个阵法?”
      老二说:“破不破得了总得试试,要是就这么回去,怎么向宗主交代?”
      “但是,”老五有点胆怯,“二哥你也没有把握,万一我们不明深浅,触动了阵势,那要脱困可就麻烦了。大哥,你说呢?”兄弟之中向来以老大马首是瞻,这时出现了争执,老五下意识就询问老大的看法。
      老大眉头紧锁,此时是进是退全在他一念之间——那人不是善与之辈,一不小心自己兄弟几个搞不好就要全军覆没,但是好不容易将他逼至绝境,完不成任务回去,宗主那边……他思念急转,片刻之间已经额间见汗,终于一咬牙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之色说:“我看可以一试,我虽然不懂阵法,但是也曾听人说铁羽精骑善于布阵,阵法分为迷、困、杀三种,一种比一种厉害,也一种比一种复杂。三种阵势环环相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端的厉害非凡——此人是铁羽精骑的第一军师,自然通晓此类阵法。若是初次相逢遇到他的阵法,我们自然要万般小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硬碰硬;但是我们和他交手多次,已经知道他的底细——此时时间仓促,他又身受重伤,脱离我们的视线不过两三个时辰,想必不可能布置出最厉害的杀阵,多半是迷阵和困阵,目的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或者拖延时间好伺机逃走——哼哼,想摆空城计,我们可不是司马懿!”
      “大哥此话深得我心!”老二赞道,“我也正有此想法,今日难得有机遇,就来会会这天下第一军师的阵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边关的旧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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