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合辑》季惜颜

16、二 这一

　　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我本就睡的不沉，一路颠簸加上胖子的雷鼾声，前半夜我几乎就是在半梦游的状态下昏睡着。不知过了多久，车似乎停了一下，朦胧间听见前座有人说话还有开关车门的声音，大概是胡八一在和Shirley杨换班。我趁着这机会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还别说挺管用，没多久就睡着了。又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感觉车又停了，周围传来几个不同的声音，车子颤了几下似乎有谁下了车，没多久又开了起来。我虽然想睁开眼看看，但实在累的不行，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稍微动了动身子，僵的跟木头似的，动一动就混身疼，我呲牙咧嘴的还没来及叫出声，头顶上传来闷油瓶淡淡的声音。“醒了。”
　　　　“嗯？小吴醒了吗？”前面传来Shirley杨的声音，我揉了半天眼睛才看清，她已经坐回副驾位子了。“怎么样，哪不舒服？是不是全身酸痛啊？”她笑着问我。
　　　　我尴尬的咧了咧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是啊”，Shirley杨笑着说正常，那样窝一晚上，没有不难受的。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我看她是横着的？她那笑容怎么看着那么别扭？等一下，横着的？
　　　　还没等我回过味来，头顶再次传来闷油瓶淡漠的声音。“醒了就起来。”
　　　　嗯？头顶上传来的？我愣了愣神，别扭的抬起头寻找声音来源，这一看差点石化：我居然正枕在闷油瓶肩上？愣了两秒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急忙坐直身。结果这一动可就伤筋动骨了，不仅腰酸背痛，连脖子都不小心扭到了，八成之前就睡落了枕，这一动便彻底阵亡。
　　　　“好痛！”捂着脖子弯下腰，心里悔个半死，怎么会靠着那闷油瓶子睡着的？幸好他老人家没发飙，要不这会恐怕就不是扭到脖子的问题了。正暗自庆幸着，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轻轻搭在我后颈上，我当下身子一僵，心里直叫糟，该不会他这会火气上来了，想拧我脖子吧？
　　　　闷油瓶的手在我后颈上摸索了一会儿后，轻轻捏住两边，我还没来及开口，他手上微微使力，捏着我的脖子轻轻推拿揉捏了起来。“好些没。”他淡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被他这么一问，我才发觉脖子还真的舒服些了。
　　　　“好些了，谢谢。”他又揉捏了一会儿后松开手，我捂着脖子轻轻转动了几下，已经不怎么痛了，当下笑着向他道谢。“没想到小哥还有这手，将来小哥金盆洗手后，可以去当按摩师，手艺没的说。”我随口扯道。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双手环胸往边上一靠，继续盯着车窗外发呆。
　　　　知道他就这么个脾气，我也不去逗他，突然觉得车子里安静的有点异常，一回头才发觉后座上的三个人不见了。“嗯？胖子他们呢？”我看了看车窗外问Shirley杨。车上少了三个人，车子却还开着，这怎么回事？
　　　　“他们上另一辆车了。”Shirley杨指了指后面，我转过身，透过后车窗玻璃看过去，后方不远处确实跟着一辆吉普车。
　　　　“装备都在那车上，我们之前把那车寄放在这边一老乡家里，早晨我们去拿了车后商量了下，胖子说他开着车跟着我们走，另两位也跟了过去说是分散一下坐的舒服些。我们看你当时睡的正香就没叫醒你。”正在开车的胡八一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呃，我一直……那样睡的？”来回指了指自己和闷油瓶，我问前座笑的正欢的两位，我是不指望闷油瓶会告诉我答案了。
　　　　“昨晚我换班时，你趴着扶手上都快睡出个法国拱门了，后来你什么时候靠到这小哥肩上的，我正开着车，就没注意了。”Shirley杨来回看着我和闷油瓶，满眼含笑地说着。不知为什么，我总觉着她没说实话。
　　　　“呃……靠了你这么久，不好意思啊。正好后座空着，我去后面坐吧，大家都能舒服些。”我讪笑着拍拍闷油瓶肩膀，他瞄了我一眼没说话，不过那眼神似乎有点不满的味道。我一愣，心说该不会是我睡的太久四肢僵硬没知觉，拍的太重了？急忙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我起身往后座挪。这一动又后悔个半天，虽然脖子不那么难受了，可混身僵硬的劲还没缓过来，腿脚更是麻的不能动。我想大家应该都有过那种经验，坐的太久腿麻了之后，随便动一下都跟针扎似的难受。
　　　　就在我呲牙咧嘴往后座挪时，身后传来了Shirley杨的声音。
　　　　“咦，小吴你去后面干嘛？不用掩饰了，你们是GAY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在意我们，就坐前面吧。”Shirley杨云淡风清地说着，说的话比核弹还具破坏力。
　　　　也不知是腿太麻使不上劲还是被Shirley杨那句话吓到，我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上后窗玻璃，整个人扑倒在后座上惊魂未定的看向副驾座上的Shirley杨，她正一脸没关系的理解表情看着我和闷油瓶。“杨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喘着气说。
　　　　“在美国，GAY很正常，我住的教区里就有好几对，我们经常一起聊天吃饭，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我了解，你们也一样，不用担心我们会歧视你们。”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Shirley杨自顾自地说着，末了还瞪了一边正在开车的胡八一一眼，胡八一刚才笑的太欢，方向盘打的太用力，差点把车子开到反道上去。
　　　　“我说杨大参谋，那是你们美国太开放，咱国内现在对这事还是比较低调处理的。”稳住方向盘，胡八一边笑边说，不时透过后视镜看着我和闷油瓶，一脸坏笑。
　　　　“打住，打住！二位，谁说我们是GAY了！”我头疼的扶着脑门，不用他们说我也大概猜的到是谁。同时认识我们两拨人的，除了那死胖子还有谁！“那死胖子满嘴跑火车，他的话不能信！我和小哥只是一起下过几次斗，没别的关系，你们别听死胖子瞎说。”知道闷油瓶的个性，不能指望他开口，我急忙澄清着，心里则暗下决心回头一定要狠揍胖子一顿！
　　　　“可是昨晚明明是这小哥把你扶起来然后靠着他……”Shirley杨说了一半，被胡八一拉了拉手腕，看了胡八一一会儿后，Shirley杨立刻改了口。“没事，没啥事。”随意挥了挥手，Shirley杨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只是跟胡八一一样透过后视镜注意着我和闷油瓶的反应。
　　　　我还真被她那番话吓到了。昨晚是闷油瓶扶我靠着他睡的？真的假的，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照顾了？想想也不对，以前每次下斗都是他在帮我，想到这，我心虚的看向闷油瓶，发现他也在看我，我一愣，下意识的开口想说些什么，这么沉默着实在是太尴尬了。“呃，那个，小哥……”话还没说完就被闷油瓶打断了。
　　　　“你昨晚差点从位子上掉下去，我拉你坐起来后，你就自己倒过来了。”闷油瓶维持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轻声说，那意思就是不是我主动让你靠的。“还有，你们刚刚说的什么‘给’，给什么？”
　　　　闷油瓶话一出口，前座的两位愣了一下后便控制不住笑出了声。Shirley杨笑的趴在了车前板上，胡八一要不是正在开车，估计早就笑翻了，瞧他这会就已经笑的弯了腰。我无奈的扶着前面位子的靠背对他说：“杨小姐刚刚说的是英语，不是什么给东西。”
　　　　“什么意思？”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闷油瓶难得有点在意地追问我。
　　　　“这……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坐直了身打起马虎眼，我可不想跟他解释这玩意。
　　　　闷油瓶沉默地看了我一会不知在想什么，不过他最终没再问下去。我刚松了口气，冷不丁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昨天说梦话，那句‘死闷油瓶子’是在说谁？”
　　　　一听他这话，我是彻底吓懵了，楞是吓的从位子上一屁股滑到了车底。前面传来了Shirley杨和胡八一夸张的大笑声，我已经没心思去想那两人会笑成什么样了，因为在满车厢的笑声中，我清楚的听见了闷油瓶冷冷的声音淡漠却清晰的传来。
　　　　“下车后你给我说清楚，‘死闷油瓶子’是怎么回事。”
　　　　我后悔这次跟来盗斗了！死胖子，全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