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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江山,美人之君临天下(十) 江山,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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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之君临天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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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茉居
水晶绢花纱帐内,女子温香软玉的身躯,浅浅陷在锦丝罗衾中。
沉睡中的女子呼吸舒缓,手腕腻白润滑,轻抚男子坚实的胸膛,眉眼惬意,睡容宛若幼童一般甜美。
休憩之后,男子缓缓抬起眼帘,黑暗深邃的眸子幽黯如夜。
端详着怀中酣眠的女子,男子嘴角漫不经心地抿起,没有一丝波澜。
他略带疲倦地将匕首指向女子白滑细嫩的颈项,眼神却锐利如鹰,道:
“时辰快到了。——燕妃娘娘,别忘记你的许诺。”
燕妃柔嫩的眼帘微微一颤,身躯瞬间僵硬许多。
旋即缓睁美目,面容涤荡起万种风情,呵气如兰:
“怎么,你不相信我?”
她扭动着香酥缱绻的玲珑身躯,密密贴紧男子,妩媚倩笑。
男子坦然承受着妖娆而恶意的引诱,深不见底的眼眸波涛暗涌。
尔后,他淡漠一笑,手腕稍加力气——
——匕首锋利的寒刃,浅切入燕妃粉颈,殷红湿热的液体涓涓渗出,扩散开来。
感受到来自金属质地的冰凉尖锐的触感,燕妃骤然觉悟,顿觉丝丝疼痛隐约侵袭!
一阵战栗令她遍体寒凉,这个女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势必玩火自焚!
这个可怕而无情的男人——
燕妃索性双目一闭,决然道:
“你放心,我定会遵守承诺,但是,——你得带我一起走!”
“带着你,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男子起身穿衣,依然是漫不经心派头,略带讥讽道:
“难道,燕妃娘娘以为自己有谈条件的权利么?”
“你——那你把本宫当什么?”
彻骨的寒冷由内而外扩张,燕妃猛得睁开双眸,咬牙切齿道。
“一个,呃——工具。”
突利不置可否地径自摇头,耸耸肩:
“或许,什么也不是——”
“卑鄙小人!”极度的恼怒,使燕妃浑身颤抖,也顾不得仪态,尖声嘶吼起来!
突利优雅地冲燕妃欠身,粲然一笑,眼神凛冽如刀,道:
“娘娘说得很对,我的确是个小人——”
然后,他转身。
将地上凌乱狼藉的绫罗丝裙扔给燕妃,带着一贯迷人的微笑:
“赶紧更衣吧娘娘,我在花厅等你!若要保全性命,就立刻履行你的承诺————”
而在燕妃眼中,那微笑却狰狞如鬼兽!
悠然离去,突利隐没在鬼魅的阴影中,喃喃道:
“愚蠢的女人。”
*
月冷星稀,风移影动,雾华渐浓。
清寒月露下,九重宫阙那崇阁巍峨、琳宫相抱之势,皆化做险峻狰狞之姿。
偶有寒蝉凄切,亦使得夜色愈加森然诡异。
子时未到。
自朱雀门急急驶来一辆绛红锦绣丝帐镂扇宫辇,由两匹长鬃黑骠骏马驾了,一路畅通无阻向承天门飞驰而来!
车轱辘压过宫道,将寒冷如霜的素银月华,碾成支离破碎。
眼看就要过承天门,而那宫辇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驻守承天门的彪悍侍卫强睁了惺忪睡眼,边打哈欠边问道:
“何人竟敢深夜出宫?可有腰牌?”
“这是腰牌,拿去,是本宫有急事要出去——”
车辇中懒懒伸出一只拿着腰牌的手,伴随着燕妃那一贯婉转娇嗲的腔调。
此时,却莫名透出零星的生硬与不自然。
“原来是燕妃娘娘,末将失礼了,”
那侍卫看了腰牌,困乏之意顷刻全无,急忙恭敬行礼,却仍是肃声道:
“依照宫中的规矩,没有皇上的意旨,即使有腰牌,任何人也不得自私出宫!”
“谁说本宫没有皇上的旨意,你过来瞧瞧……”
车帷幔中伸出的凝白细指捏了几锭金元宝,不着痕迹地塞到侍卫手中,妩媚笑道:
“这位大人,现在你可是见了皇上的手谕了,可否放本宫过去?”
那驻守宫门的侍卫借着机会往帷幔中瞅了几眼,却只见漆黑一片,因道:
“可是只有娘娘自己一个人?”
“呵,当然只有本宫一个人——”
燕妃笑声悦耳,搀杂了几分嘲笑。
“恐有不妥吧,燕妃娘娘乃千金之躯,出宫怎可不带随从,那谁来服侍娘娘呢?”
侍卫挑衅道,一丝狡猾的笑意涌上脸颊,双眸明睿深沉。
“这……”
燕妃顿时无言以对,恼羞成怒道:
“大胆!小小一个侍卫,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
“末将是担忧娘娘深夜出宫,车上若是藏匿了朝廷要犯,娘娘必定危险……”
稍稍停顿片刻,那侍卫豪爽地笑笑,意味深长道:
“所以,为了燕妃娘娘您的安危,还请下车一验!”
侍卫仍是和颜悦色,却字字斩钉截铁,丝毫不肯妥协。
寂静,毛骨悚然得几乎令人窒息!
车帘内许久没有响动,甚至让人怀疑里面的人忽悠消失了一般!
一个华衣美服的妩媚女子突然从帷幔内被扔出,重重跌倒在地上!
那女子伏在地上抽泣起来——正是燕妃!
接着,车辇内倏然响起男子爽朗的大笑!
“区区一个佩刀护卫,却有这样敏锐的心思,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怀疑他的身份!”
明润好听的男子声线,悠然自得地说着,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宫辇重重帷幔终于被缓缓掀开——
那掀帘的手,虽然白皙修长,骨节却有些宽大。
“这双手,真的是——”
高高的承天门楼观上,吉儿脚下稍微轻浮踉跄,不由自主摇晃几下——
这一切,果然还是来了……
遥望浩瀚无垠的广袤夜空,她摇头而笑:
今夜,月华寒凉。
儒雅俊秀的男子缓缓掀帘而下,冲那侍卫优雅欠身,露出迷人的微笑:
“淮南王,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突利可汗见笑了!”
一身侍卫装束的淮南王豪爽应道。
之后,脸色陡然一变,暴喝一声:
“来人呐,将此突厥贼人拿下!”
“是!”
一刹那间,自四面八方蜂拥冲出大队的御林军,承天门四周立刻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突利可汗,本王失礼了!”
淮南王淡淡道一声,转而喝令:“将此贼人带走,押入天牢!”
突利扫了一眼仍在地上径自哭泣的女子,懒洋洋道:
“燕妃娘娘被我挟持多日,多有不敬,请娘娘恕罪!”
燕妃猛得停止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正被御林军捆绑成阶下囚的突利——
——他竟然帮自己开脱!
焰火升腾下,突利面容更显雍容俊美,目光深陷,冷漠而镇静地笑着,
任由自己被御林军五花大绑。
不经意一抬眼,他看见了矗立在楼观上的————
那女子一袭白胜雪的薄翼罗裳,在夜风吹拂下,正发丝乱拂,衣袂翩翻。
怎能忘记你容颜——
突利优雅回之一笑,
一如往常,
那般真实。
吉儿对上他的目光,心头骤然抽紧!
不由自主按住胸口——
居然有莫名的痛楚袭来……
她苦笑:
竟,是注定的敌人身份……
记忆中,
白絮漫天的皑皑雪地上,
忧郁的男子眼眸幽暗如夜,闪烁着的鹰般锐利的光芒,他说:
“我并不缺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你可知道我有多少机会,可以得到你--可是我要的,是你的心!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在哪里,
哪怕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哪怕你做了别人的母亲……”
男子眼中熊熊烈火,几乎要把他自己和吉儿烧着,然后,一起化为灰烬:
“只要,你说爱我,我都会--匍匐在的你面前……”
“只要,你说爱我,我都会--匍匐在的你面前……”
今夜,月华寒凉呵————
*
“突利可汗,敢只身潜入皇宫,且隐匿多日。今,在这样情景下,仍能临危不乱,绝非寻常之辈!”
无垢遥遥望着突利被挟持而去的身影,凝神沉思道:
“现今,此人尚未独揽突厥大权,真是我朝之大幸!”
吉儿潸然一笑,默默颔首以示赞同,又幽幽道:
“擒住突利,东南郊外那十万突厥大军,必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