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四月若清

34、part.2 九 九

　　九

　　“哦？我可笑？奢求执事的爱，贵族少爷您不是更可笑么。”少女淡淡地说道，嘴角流下些许黑血：“我看得到你的感情的，对执事的深深的依恋，即便成为恶魔，这一点也从未改变。”

　　“啊，能看到别人心里的最深处呢，这种能力可不多见。”夏尔理了理头发，看着点滴的黑血继续从少女嘴角溢出。

　　“我能看到所有人心里的最深处，是因为我被伤得最深。”少女说道，伴随着身体微微的颤抖：“被父母杀死的感受，没人会懂的。”

　　“哦呀，是么。的确，我是很依恋塞巴斯蒂安。啊，说得再直白一点，他是我最心爱的存在。对，我爱他，可是我有奢求过他的爱么？”夏尔说，“所有人都只能选择去爱别人，但不能左右对方的感情。人是自私的动物，也许你会得到对方的爱，但很可能只是对方需要你罢了。即使这样，你也只能去爱，就因为你爱对方。”

　　“被父母爱着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从来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这世上根本没有规则。”

　　“那么，如果不是渴望被执事爱着，你又为什么要来找他，不是把燕尾服给你了么。”

　　“哦呀，原来是你把燕尾服送到我这儿的呀。”夏尔微微一笑，把燕尾服抱在胸口：“叠得蛮整齐的。”

　　“嗯，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执着得多。你是唯一一个听到我呼救声的人，在你来夜城那天经过绿森林的时候，所以我并不想伤害你，于是把你执事的燕尾服送给你，让你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免得在森林前傻等。”少女说，“但是，我没想到你来了。”

　　“不是出于渴望被塞巴斯蒂安爱着，只是想得到他离开我的答案，只要是个答案，无论它是什么我都能接受。”夏尔说，“既然燕尾服不是塞巴斯蒂安给我的，那我就可以认为他并没有想要离开我。”

　　“对，他没有想要离开你，这一点我也看得到。”少女把自己的眼球取出来，揉擦两下，又装回去：“彼此强烈的渴望和爱慕，真让人嫉妒。”

　　“真无聊。”夏尔撇撇嘴，“告诉我塞巴斯蒂安在哪里。”

　　“无论是谁，进了夜晚的绿森林我都不会放过，想找到对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你和你的执事就继续迷路吧，在爱的森林里。”少女缓缓回身，消失在森林的迷雾中。

　　“切。”夏尔同样回身，往前走。但不管表面怎么冷淡，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不管怎么样，塞巴斯蒂安没有想要离开自己。

　　对方爱不爱自己，其实没什么关系。即使对那个恶魔的爱是禁断之毒，自己也会一饮而尽。

　　在迷雾重重的绿森林里走着，却没有迷路之感，因为——

　　他，在找他。

　　完成复仇之后，从来没有这样的明确的感觉，周围的气氛也不再觉得诡异，就好像走在平常的路上一样。

　　“塞巴斯蒂安……”夏尔默念着。

　　“少爷……”几乎是同时性的意念，此时交汇在一起。

　　“噗通”

　　突如其来的心跳声让夏尔为之一震，左手缓缓提到左胸的位置——真的是心跳么？

　　和前几次一样，突兀，而且深刻，身体还清晰地铭记着这种感觉。

　　塞巴斯蒂安……一定就在不远处！想到这个，夏尔开始奔跑起来，在绿森林的迷雾中——

　　就像以前无数次地在黑暗中奔跑一样。

　　以前，奔跑是为了寻找光亮。而此时，是为了找回自己最心爱的存在。

　　……

　　迷雾被一层层地撕开，被踩踏的枝条发出“吱呀”的碾压声，夏尔完全在凭一种感觉奔跑。

　　突然，自己再也迈不开脚步，像是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一下揽入怀里。

　　“哦呀哦呀，真是意想不到呢。”

　　熟悉的声音入耳，夏尔的身体有些颤抖。

　　迷雾消散了一些，面前，是塞巴斯蒂安的轮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