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四月若清

21、part.1 九 九

　　九

　　“你们先回去吧。”夏尔起身，“塞巴斯蒂安，我们去看看。”

　　“是。”塞巴斯蒂安为夏尔穿好披风。

　　出门，空气中早已没了火焰的热度，然而，猎猎的风声里，好像还夹杂着愤怒与绝望的呼喊——

　　灵魂的呼喊。

　　浓雾弥漫的街道，寂静地怕人。

　　“刺啦——”一声响声冲破耳膜，夏尔连忙抬头——不远处的烧成灰烬的黑玫瑰花海，一根长满尖刺的粗大枝条冲天而起，在空气中摇晃、扭曲，“啪”地抽打在地面上，随即迅速延伸。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连忙跑向黑玫瑰花田，土地震动地越来越厉害，有东西在地下抽动，越来越多的枝条从土里钻出，冲天而起，向四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延伸，席卷而来。

　　“啊——”一位妇女被枝条缠住了脚踝，随即被拉倒，枝条又迅速回缩，拖着她走，皮肤与地面摩擦，妇女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喊叫——

　　“好疼！——救命——救救我——”

　　她被拖到花田的边缘，枝条企图将她拉入土中。

　　“救命啊——”

　　“塞巴斯蒂安！”

　　“Yes,my lord ！”塞巴斯蒂安一跃而起，指缝间的银制餐刀飞出，斩断了拉着妇女脚踝的枝条。

　　“谢……谢谢！管理者大人！”妇女踉踉跄跄地爬起。

　　“快走！”夏尔看了她一眼，回了句话，然后转身跑开。

　　“……是！”她拽起裙子，一跛一拐地跑开。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喊叫声，越来越多的人被黑玫瑰缠住，然后拖行。街道上挤满了惊恐的人群，横冲直撞，躲避着枝条的追击。凄厉的喊声冲破了夜城的静谧。

　　——真是一副世界末日的光景。

　　枝条还在不断向夜城内部延伸。塞巴斯蒂安一边抱着夏尔躲避着枝条的抽打，一边斩断把镇民拖行而来的枝条。

　　然而，更多的枝条拔地而起，延伸的速度越来越快，即便是塞巴斯蒂安，也招架不住了。

　　“噗——”一根枝条刺进了塞巴斯蒂安的肩膀，血液顿时飞溅而出，溅到夏尔的脸上。

　　“塞巴——”夏尔的眼瞳瞬间放大。

　　“少爷，我没事。”塞巴斯蒂安吃痛地把刺进肩膀的枝条抽出。然而就在此时，另一根枝条缠住了他的脚腕，“刷”地把他从空中拉下来。

　　“少爷！”塞巴斯蒂安在落地前一刹那紧紧搂紧夏尔，转了个身，让自己的背朝下，护住夏尔的身体。

　　“扑通——”塞巴斯蒂安狠狠地摔在地上，以至于周边的土地出现了好几道裂痕。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更多的枝条缠上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塞巴斯蒂安趁枝条还没缠上夏尔，猛然把夏尔推开。自己则被枝条反复缠绕，然后拖行，一直拖到烧成灰烬的花田里，眼看就要被拽入土里。

　　“塞巴斯蒂安！”夏尔冲进花田，一把扯住塞巴斯蒂安的左手。

　　“少爷，你快走。”塞巴斯蒂安无力却不失优雅地微笑，“永远保护您是我存在的意义。因为——”

　　“我至始至终，都只是一名执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