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逸缜轻尘

38、第35章 十年之前，

　　到茶馆的时候，秦扬已经坐在那了，夕阳红色的光芒从窗棂斜射进来，稀稀落落的洒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很多我看不清的阴影。秦扬好像比三年前老了，岁月的剪刀在他的眼角刻下了细小的不易察觉的纹路。我看见逆光中有些模糊的秦扬，那样瘦削，那样孤独，和初见的那个午后一样。岁月之神用他的轮回，重新演绎了过往的种种，傻呆呆的我，和充满沉郁的秦扬，仿佛都逃不脱那双大手的揉捏，颇有些蹉跎。
　　看到我，秦扬愣了五秒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光芒，亮晶晶的。
　　我走过去，朝秦扬笑了笑，坐下点了一杯青山绿水。
　　秦扬直直的看着我说“你变漂亮了”
　　我斜了他一眼，嘟起了嘴，说“我以前不漂亮？”
　　秦扬抬起手，将我耳边的碎发向后掖了掖，说“原来就很漂亮，现在更漂亮了”
　　听了他的话，我满意的笑了，边笑边说，“就你会安慰我，长得漂不漂亮我还不知道？代看不看也快三十年了”
　　秦扬似乎有些激动，笃定的说“漂亮就是漂亮，我还骗你不成？”
　　秦扬盯盯看着我，接着说“丁一，上高中的时候，你知不知道男生评选谁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
　　我抬头看着秦扬的眼睛，“筱旭？”
　　秦扬摇了摇头。
　　我又说“洛杉？”
　　秦扬又摇了摇头，眼中有些玩味。
　　我咬咬牙，恨恨的说“那一定是悦欣，不要再说不是了啊！”
　　秦扬笑起来，笑得很美，至少在我看来很美，我又傻了，愣在那，呆呆的看着他。
　　秦扬抬起手，指了指我“是你”
　　我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秦扬看我一脸不信，就说“是真的，那时候我们私下里评选，最后你以微弱优势胜出了”
　　我还是不信，皱着眉头看着秦扬
　　秦扬说“干吗那么没自信？我们都觉得，筱旭妩媚但过于柔弱，洛杉高贵但太冷漠了，悦欣淡雅却有些呆板，而你是俏皮可爱，聪慧灵动的”秦扬的眼里闪过一丝灼灼的光芒。
　　我有些不好意思，狠狠瞪了秦扬一眼
　　秦扬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看看，看看，说你漂亮，你就跟我演示明眸善睐哈”
　　秦扬很少这样开怀的大笑，这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有时候我真的希望秦扬能够永远这样的开怀，大声说话，大声的笑，可是，偏偏，这些于秦扬来说，都是昙花一现。
　　我微微垂下眼睫，自嘲的说“我真的没想到，一直认为我是只丑小鸭呢”
　　秦扬说“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怎么会是丑小鸭呢？”
　　我抬起头看着秦扬，内心充满了那种夹杂着忧伤的喜悦，说“女人就是很矛盾，希望自己美丽，但却不希望男人是因为自己美丽而喜欢自己。”
　　秦扬稍微愣了一下，低下头，用勺子搅着桌上的咖啡，很低沉的说“别人我不知道，喜欢你的人决不是因为你漂亮”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问
　　秦扬抬起头，眼睛里是满满的感情，“因为，你好！因为，你可爱，值得爱！”
　　我的心猛烈的抽搐了一下，一波恼人的闷痛向我袭来，我和秦扬，认识了十年，这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说我好，明明白白的表达他的爱意。
　　秦扬似乎也在酝酿着什么，看了我半晌，幽幽的说“丁一，你知道吗？我曾经恨过你，很恨你”
　　秦扬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悲伤的神色，他的整个人也好像瞬间蒸腾在一种薄薄的雾里，很是悲凉。
　　秦扬顿了顿说“我恨你总是看不清我的心，不论我和谁在一块，你都没有嫉妒，没有不悦，让我觉得你的心里好像根本不曾留下我任何的东西”
　　“现在呢？现在你还这样觉得吗？还在，恨我吗？”我小心的问他。
　　秦扬没回答我，有些固执的继续着他的话“原本，我以为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我觉得我做了七年的梦终于可以实现了。可你，又骗了我。”
　　秦扬看着我，眼睛里夹杂着很深的感情和一种忧伤的情绪。
　　“丁一，那天我买了药回到宾馆，找不到你，我觉得好像天都塌了。我发了疯的四处找你，最后去了学校，才知道你早就办了退学手续。那时候，我真的恨你，恨你总是一次次让我充满幻想，又一次次把我狠狠的摔在地上。我想恨你，想把你彻底的忘掉，可我，真的忘不了，真的没办法不去爱你。这些年，我每天都是这样，一面对自己说，我不爱你也不要去爱你，而另一个声音又说要去爱你。”
　　我的心碎裂成一片一片的，像秋天的落叶，纷纷扬扬的坠落，一种不可抗拒的悲伤清晰的吞噬着我的思绪。
　　我运了运气，缓缓的说“秦扬，我和你是一样的，一直在这种左右为难中撕扯着。我从不知道，爱情，竟是这样折磨人。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让自己爱上你”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我们身边冷凝了一样，沉重无奈，原本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流泪，原本我以为我的泪只能凝结在眼底，到头来才发现，我还是我，还是一样深刻的爱着眼前这个人，还是一样会为他伤心，会为他把眼泪撒的到处都是。
　　秦扬看我哭了，眼睛里也氤氲起一些白色的水气，他使劲探着身子，搂着我的脖子，轻轻的吻着我的眼睛和我的泪水。我旁若无人的任秦扬抱着我，任自己的眼泪汇聚成河，再奔涌的流入秦扬的嘴里，好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爱与恨统统洗净。
　　秦扬在我的耳边喃喃的说着“丁一，我一直在找你，北京、长春、老家，还有上海，我都找过了，可我终究没有滕俊幸运。”
　　我突然不哭了，我想起了滕俊，想起了他放我来见秦扬时眼中的那些犹豫，叹了口气，缓缓的说“滕俊最初来上海也是一无所获，后来去见了悦欣和程俭，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街上看见了我。”
　　听了我的话，秦扬像突然被电到似的，猛地放开我，睁大了眼睛，很惊愕的看着我，最后，竟苦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助，那么苍凉。
　　笑着，笑着，秦扬说“丁一，这是命！我和悦欣的过往，注定我不能去找她，也注定了我会失去你”
　　我和秦扬谁都不说话的彼此对望着，原本想把这些年为爱所受的伤都说出来，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十年之前，我们相爱，却彼此猜疑，十年之后，我们终于能够坦诚自己的感情，却发现一切都改变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那些曾经牵动我们心肠的故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天涯各地了。
　　过了很久，秦扬突然抓起我的手，红着脸问我“丁一，如果，如果找到你的人是我，会不会，你要嫁的人是我而不是滕俊呢？”
　　我觉得秦扬抓着我的手很凉，也很抖，我看到他的眼里有期望，也有恐惧。
　　我的心，突然痛得好像正在裂开似的！这种痛，我无法分辨是因为对秦扬深刻的感情，还是黯然于他如此明显的痛苦！
　　我反手抓着秦扬的手，用温暖坚定的声音说“秦扬，这是命，是我们俩的缘分。你爱我，我也爱你，可我们中间，总是隔着太多的人和太多的事。你有你在乎的人，我也有我在乎的人，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顾虑，所以我们永远没办法坦诚相对，永远没办法倾心相爱。” 我盯盯的看着他，这个我生命里最爱的男人，他离我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却远到永远无法触及。原来，我们总是会爱上游离于我们世界之外的人，仿佛只有如此的遥不可及，才能证明爱情真的伟大而真实。
　　我顿了顿，又说“可是，你知道吗?秦扬,这些年来我还是一直努力的向你靠近，不论是滕俊还是其他什么人，都阻挡不了我。我不怕任何人，也不怕千山万水，我相信，只要有爱，这些都能克服。可是，终究还是有一个人在你和我之间挖了一条深沟，我过不去，你也过不来，中间又没有任何的桥梁和纽带。所以我们只能这样互相对望着，或者选择变成一块石头，或者选择转身离去。这个人，不是滕俊，而是死了的石一飞，是他，用他的死亡，逼我离开你，忘记你。活着的人，我们可以要得到原谅，死了的人，就只能永远把内疚刻在心底。
　　听了我的话，秦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几乎透明起来，他的眼睛幽黑深邃，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心，只是直直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他的薄唇些微地颤动着，我看见他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血丝隐约可见。一抹无法抑制地痛苦浮上了他干净的脸。
　　过了许久，秦扬自言自语的说“丁一啊，你怎能如此决绝呢？竟从来都不给自己留丝毫退路。”
　　我看着他，缓缓的说“人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够留有余地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滕俊的解读
滕俊的原型是两个人，但那两个人没有滕俊深情。
我一直就是想把滕俊描写成一个完美的人物，他聪慧谦逊，从容稳健，对爱情充满理智和深情。诚然，在下也是知道的，这样的好男人现实中根本是不存在的。但这也许是我的一种期望吧，总是希望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极品男人。
关于男孩和男人的解读
在写青的时候，我有意把男士们分阶段的写出来，早期的雨宸小鹏，中期的秦扬，后期的滕俊和石一飞，这样安排是因为我给他们的定义是不同的。
小鹏和雨宸是男孩。
后来不提雨宸是因为知道他的结局无非有两种，一种是继续下去，早晚一天会走上犯罪或自杀的道路，还有一种就是自己注意板正心态，或许会有好的人生。但在下始终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雨宸这样的性格成就不了太辉煌的人生。
至于小鹏，我是不知道这样的好孩子会有怎样的结局，他符合求学时期女孩子心中偶像的特点，但这样的人，我真不知道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所以便不再写了。因为，我个人还是非常喜欢小鹏的，希望他能顺利，能过得好，不要被我的烂文笔糟蹋了。
石一飞是典型的热血青年，他对待生活对待爱情总是那么热情洋溢，这样的人，我其实也很喜欢，写到现在，我有点后悔给了一飞一个如此悲惨的结局，但是没办法，毕竟男主是秦扬，而女主又是一认死理的人，若是没有石一飞的死，也就没有女主放弃秦扬和滕俊走在一起的今天。
说到滕俊，我是从始至终把他描写为一男人的，大气深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怎么去要的一个男人。别的就不多说了。
秦扬，则是一个女人年轻是暗恋的对象，年纪大时思念的对象。其实从理智的角度看，秦扬并不好，但俗话说男不坏女不爱，越是这样讳莫如深的人，越有女人喜欢。然而这样的人注定没办法得到真爱，这就是上帝公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