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2章 他伸出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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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会，对我说“丁一，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我笑笑，说“是像石一飞吗？”
乐希摇摇头。
我想，莫非我刚从北京回来，沾了秦扬的味道，便又说“那是像秦扬吗？”
乐希笑了，柔柔的对我说“像滕俊！”
我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和现在不一样。别人不了解你，还以为你很内向，冷漠的不爱说一句话，所以才送了你一个冷美人的称号。我了解你，知道你又活泼又毛躁，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把自己的快乐藏起来了，装出一副百毒不侵的深沉样子，唬弄我们这帮小老百姓”
我笑了笑，心里知道，乐希的确是很懂我的人。
乐希也笑了，接着说“现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是真的成熟了，深沉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你的心现在很宽广，什么都能看得清楚。就像你爱说的那句话，你的确做到了，能退到一个足够远又不失重要性的地方去看问题。所以，你能把你的笑容绽放出来。这是内心平静的一种表现。你变得和滕俊一样，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格外的平静和从容”
我看着乐希，乐希的表情里似乎有什么沧桑的情绪一闪而过。那个深夜，酒醉后的乐希趴在我的肩上痛苦嘶喊的一幕，又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乐希是我最好的朋友，五年来我们朝夕相对，形影不离，尽管我那么深的伤害了她，她也从来没有怪过我，仍是每天把她的笑容传递给我。我突然又想，乐希和我一样，这些年来，一直徘徊在感情的痛苦里。只是，我的痛苦是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游离，而乐希的痛苦是彻底的绝望！那么，滕俊呢？他的那些胸有成竹的等待，真的就一点都不痛苦吗？
正想着，乐希对我说“丁一，你相信我，只有滕俊，才最适合你。”
我没想到，乐希会这样对我说，我知道，说出这些话对乐希来讲，是多么的痛苦。而我也知道，最适合我的是滕俊，可最适合滕俊的却是乐希。
一飞知道我考上了，兴冲冲的来到长春。一见面就把我抱起来原地转圈，然后又一个人话痨似的自言自语“不行，我也想去北京，和你一块去。怎么办？得去和主任商量商量，要是能有进修的机会就好了……”
我盯盯的看着石一飞，轻声的对他说“一飞，我们，分手吧”
听了我的话，石一飞愣住了，一只手还僵持在半空中。他转过头来，脸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冷，“为什么？”
我有些心虚，低着头说“我们不合适”
石一飞走近我，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开心吗？”
我眨眨眼，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让我觉得很开心，你让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激情。可是，开心过后，我觉得疲惫。你很好，但不适合我，或者说，我不适合那种大起大落的情感。所以，开心过后，我觉得很无力，心里一点都不安定”
石一飞嘿嘿嘿的冷笑起来，眼睛里是寒冷的冰霜，“丁一啊！聪明如你，怎么会挑了这么一个恶俗的借口？”
我倔强的看着他，很理智的说“这不是借口，是我真实的感受。”
石一飞笑得更大声，声音里满是悲怆，“你为什么不说你从来都没爱过我？又为什么不说你心里想着的一直是秦扬呢？”
我惊呆了，从没想过石一飞竟然知道秦扬的存在，也从没想过会和石一飞讲起秦扬。我只是看到石一飞的眼睛里没有了光芒，不像从前那个无论高兴还是生气眼睛里都充满豪气的石一飞。
我觉得心很疼，汩汩地流着鲜血却倔强的不肯凝固，搅得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我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想去摸石一飞的脸，他却狠狠的把我的手打开，然后猛的转过去，低声的说“我其实，什么都知道……”语调里含了太多我不想去处碰的东西。
我看着石一飞的背影，高大，却显得那么单薄，像风中飘落的黄叶，摇摇晃晃的……
我一夜未眠，早上起来，惊喜的发现自己成了国宝。
我和乐希一起去导师那里交论文的终稿，一出门就看到了石一飞。一夜之间，石一飞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憔悴的没有一点精神。
我走过去，石一飞就牢牢的把我抱在怀里，很温柔的说“别离开我，你不喜欢的地方，我改还不成吗？相信我，我真的能改，以后再也不这样风风火火的了”
我冷静的推开石一飞，说“一飞，你能不能理智一些？我已经说过了，我喜欢你高兴的时候放肆的笑，愤怒的时候大声的骂。你没必要去改，因为即使你改了，也还是一个不适合我的人”
石一飞呆呆的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又说“我可以不离开你，也可以继续和你在一起，但如果我这样做，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我在继续的欺骗你，也是在继续的欺骗我自己”
石一飞的嘴唇有点抖，他似乎想和我说什么，可是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是他喜欢的口水歌。
他接起电话，连说了三个好的，便挂了电话，他转回头对我说“有个病人病情恶化了，我得赶紧回去。丁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第二天晚上，滕俊说是庆祝我完成了毕业论文，请我吃饭。我情绪低落，滕俊就劝我说已经决定的事就不要后悔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我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是吉林的，实在是不想接，便将手机扔给了滕俊。“肯定是石一飞，你帮我接，说我现在不想和他谈”
滕俊瞪了我一眼，说“死丫头，每次干这样招人骂的事，你都想着我，真是把我豁出去的造哈”
我皱了皱眉头，又朝滕俊抱了抱拳。
滕俊边摇头边接起了电话。
我听见滕俊说，“哦，我是她的朋友”。然后，他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我看见滕俊的脸变得很严肃，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霜，过了一会儿，滕俊说“放心吧！我会转告的”，然后就撂下了电话。
滕俊放下手机，好像做什么思想斗争似的不肯抬起头。我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喂，怎么回事？你到是说啊！”
滕俊慢慢的抬起头，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慢，我刚想损他两句，就看见滕俊的眼里承满了泪水，那些泪水已经很多了，只要他稍一低头，就会滚落下来。
我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中一样，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很强烈的恐惧瞬间把我笼罩了起来。我颤抖着嘴唇说“滕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滕俊的双肩剧烈的抖动起来，他的眼眶终于再也装不了那么多的泪水了，扑簌簌的撒的满脸都是。他伸出他的右手，牢牢的抓着我，说“石一飞，昨天，死了”
滕俊后来说的话，我都没有听见，我只感觉到天旋地转，两眼直冒金星，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记得，我最后看到的是滕俊满脸的焦急……
我是被一阵剧烈的心痛刺醒的，我的心里好像被钝钝的刀子慢慢割下了一块肉似的，不断的撕扯翻绞着，痛彻心扉。我想睁开眼，却听见旁边乐希哭泣的声音，于是，便仍旧那么紧闭着。
乐希的声音很抖，她低声的说“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昨天上午他还在长春！我还见过他，怎么，怎么一下就没了呢？”
滕俊的声音也很低沉，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昨天，他为了去医院给一个病人做手术，骑车骑的太快了”
我觉得我的脸上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在流啊流的，突然听到乐希说“丁一啊，你醒了？”
我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但我还是不得不睁开它，我看到满屋子的人，明明晃晃的杵在那，大家都不说话，充满怜惜的看着我，沉默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只能偶尔听到一些粗气。
我的心很难过，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上，很闷很压抑，痛苦像抽搐一样，一阵阵过电似的漫过我的全身。
这几天寝室里的气氛很伤感，大家都不说话，早早就关灯睡觉了。可我却根本睡不着，硬是闭着眼睛跟那装尸体。
也许是我们屋太静了，所以走廊里的声音清晰可闻。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起来，就是那首石一飞特别爱唱的哼哼唧唧的歌。
我突然想起了石一飞第一次给人做手术之后，很兴奋的打电话给我。我觉得眼睛胀胀的，心也憋闷的难受。这个每次救了人都很兴奋的石一飞，在他独自一个人倒在马路上的时候，在他身下汩汩的淌着鲜红的血的时候，谁又来救他呢？
我觉得喉咙堵的难受，好像生吞了一斤辣椒面似的，又紧又疼，便悄悄的从床上坐起来，胡乱的蹬上鞋，就出了寝室的门。
快要毕业了，寝室的楼道里总是闹哄哄的，我快步走上了楼顶的天台，沿着一根很粗的柱子坐下去。我从睡衣口袋里拿出石一飞的照片，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的看。我看见石一飞的脸色似乎变得模糊起来，我想不通，他的五官明明在脸上清晰可见，却偏偏给人一种云山雾罩的感觉。接着，我就看见一滴滴的水滴到了石一飞的照片上。原来，我哭了。楼顶上风很大，只有我一个人，我就放开了声音哭。我发现哭出来嗓子就不那么难受了，便更大声的几乎嘶喊起来。
我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一个劲的流泪。老天爷好像也在陪我哭似的，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我闭上眼睛，眼睛热热的，碰上冰凉的雨水，有一种很疼很疼的感觉。
我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人朝我这边过来，猛一睁眼，就看到了滕俊。
我对滕俊说“别过来，求你了，千万别过来”
听了我的话，滕俊停下了，他就站在雨里面，我突然发现滕俊这两天瘦了，脸色很白，下巴上胡子拉碴的。
雨越下越大，我觉得很冷，身子抖得跟筛糠似得，停也停不下来。
滕俊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着“丁一……”
我不知道是因为风雨太大了，还是我太迷糊了，我只能看到滕俊的嘴在那张张合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看见滕俊似乎要朝我这边走，便冲他喊“别管我，你走吧！”
滕俊大声的说“丁一啊，这不怪你！跟我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我有些生气了，我不知道滕俊为什么每次都要说不关我的事，不是我的责任，这怎么不是我的错呢？
我用尽了全力对滕俊喊“滕俊，我是个坏人，就会害人！石一飞爱我，我就害死他。小鹏喜欢我，我就害他永远不能再打球。冯澜最宠我，我就让她永远得不到爱情。还有乐希，还有你！”
我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心脏被痛苦硬生生的扯着，踉踉跄跄的站不稳，就在这个时候，滕俊突然出现在我旁边，使劲的扶着我。
我看看他，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好多的人影，我用力的打着滕俊的胸膛，喊着“你就会骗我，就会骗我！我……”
我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滕俊的吻堵了回去。滕俊很用力的抱着我，很用力的吻着我。我觉得他的唇很凉，还一直在抖。周围的一切好像都瞬间停止了，只有风雨还在不停的肆虐着。我突然安静下来，不吵也不动，就任滕俊这样悲情的吻着我。或者说，我和滕俊根本不是在亲吻，只是用彼此最柔软的部分相贴，来安抚内心深处最痛的伤。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校医院的病房里，周围还是一大群的人，用很可怜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再也不想哭了，觉得整个人都很干燥，已经挤不出一滴泪水了。于是，我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家里温暖的床上。妈妈在旁边守着我，看我醒了，就死命的抱着我，很热的泪水不断的滚到我的脸上。
我身体里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干了，我没力气说话，也没力气哭，只是每天迷迷糊糊的睡，再迷迷糊糊的醒。
我知道，滕俊每天都来，他温柔的手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浮动，永远那么温柔。
终于，我还是要醒来的，终于，有些事我必须去面对。
滕俊来了，满面风霜，眉眼忧伤，他递给我一封信，是石一飞写给我的，写信日期就是他离开人世的那天。我心里很怕，浑身冰冷，手却偏偏半点也不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