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我看到他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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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寒假来了，范雨宸报了数学竞赛班。我在家呆着也是呆着，就也报了名。
一上课我就有点犯傻，整整四个小时的冷板凳，坐得我实在难受。尤其是课堂里还坐着一个个头特别显眼的牟小鹏。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有所知觉了。虽然小鹏人很好，与同学们都很亲近，可是他对我的好是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看见我和范雨宸坐在一起，他虽然面不改色，但眼睛里的落寞和不快，还是没能逃脱我的法眼。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小鹏，他的宽厚和和善，还有温暖的笑容和温柔的大手，都让我怀念。至今我也还在想，当年他像大哥哥一样牵着我的手，昂首挺胸走在教学楼里的样子，是能够温暖我一生的回忆。然而，于我来说，他不是对的人，也没有在对的时间里出现。
范雨宸一如既往的笑着，却是我始终也参透不了的冷漠。那个时候的我似乎已经不是对范雨宸有着怎样深刻的情感，而仅仅只是一种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尽管探索的过程要付出代价，我也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课程结束的那天，我推着车跟在范雨宸的身后，却突然觉得一股很大的力量拉住了我的车后座。我怔了怔，回头对上的是小鹏迷离的双眼，我看不清他眼睛里藏的是什么，因为我压根不敢去探究。
前面传来雨宸的声音：“丁一，走啊。”
小鹏压低了嗓子，对我说：“让他先走。”
他的声音很低沉，甚至有些嘶哑，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眼中的恳求。我终究还是不舍起来，心里也酸酸的，这是一个怎样受人瞩目的男孩啊，而此刻，却低着他骄傲的头颅，站在我的身侧，恳求的让我留下。
我定定神，回身淡淡的对范雨宸说：“你先回吧，我们班还有点事”。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起来，我几乎感觉到小鹏在用他灼热的眸子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扯这个谎，聪明如范雨宸肯定不会相信我这句谎话，因为我和小鹏的表情早已经全数落在了他的眼底。而我的有意撇清，却一定是真刀真枪的伤了小鹏的心。
“那好吧，我先走了，下午去找你”雨宸说话的声音很淡，甚至有点飘忽的游离。
可是这句话，于我，却是一颗重磅炸弹。我至今不明白范雨宸是出于何种心里说出这句话的，我只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听了这句话小鹏的心会怎样的难过。在一个如此喜欢我的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告诉他——丁一是我的女朋友。
范雨宸骑车走了，我看见他修长的腿轻松的跨上单车，像燕子一样，轻轻的，很是优美……
我和小鹏推着单车，落在人群的后方，慢慢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一个行人比较少的拐角处，小鹏突然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说：“丁一，有人骑车带你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自己骑呢？”不知道为什么，小鹏的声音不是我所熟悉的清朗浑厚，而是颤抖着，甚至有丝丝点点的绝望掺杂在里边。
我愣住了，这一幕我设想过很多遍，却没有想到小鹏会问我这样一个问题。那一瞬间，我也傻了，我也想知道我自己会怎样回答。
我突然抬起了头，直视着小鹏，我看到他眼中的忧伤，那么分明的横亘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了勇气，我不想再逃避什么。该来的总会来，要走的谁也挡不住。伤害有时是不可避免的，它只能靠时间的流逝来淡化。
“是啊，为什么有一个这么好的人对我这么好，我却非要去选一个并不好的人，选择每天跟在他的身后？”我并没正面回答小鹏的问题，而是用了一个反问的句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样颤抖，鬼叫一样的难听。
“因为，因为你喜欢他？”小鹏的声音极低，低的我都没有听清楚他所说的，我只是凭猜测，猜到他这样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特别的痛又特别的闷，像被一把锈住的刀硬生生的穿透了心脏。我真的很想对小鹏说，我不喜欢他。可我却分明听到我不争气的嘴巴响亮的说：“是”
小鹏的眼睛里在听到这个字后，出现了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风暴。而那风暴像飓风一样席卷我的心灵之后，又变成了一种悲悯的绝望。
牟小鹏，最可爱、最阳光、最温暖的战士，突然变得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化不开的伤感。
我看到小鹏的双肩有些许的颤动，过了好一会，小鹏平静下来，似乎是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声音也不再那样颤抖得听不出个来。
“为什么？”小鹏还是那样温柔的问我。
“不知道！”
应该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冷酷，内心深处明明不忍心看到小鹏这样伤心，却还是忍不住说出这样的话。
“丁一，那天我看到你摔倒在校门口，你坐在地上的表情特别可爱，我笑，不是在取笑你，而是，唉，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小鹏低下头，眼睛里有一闪即逝的光彩，接着又变成了无限的伤感。
“你想说，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我？”我的声音平静的可怕，真的。因为，小鹏在听到我这句话后也不可置信的抬头看我。
“别这样，丁一，让我说完”小鹏几乎是在低声下气的求我。
我机械的点了点头。
“丁一，知道吗？你坐在我车后座的时候，我特别的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太瘦了，真的。”小鹏有些语无伦次，他顿了顿，又说“我特别想保护你，但我没这个福气。我一直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我，可能是我太自信了”小鹏的声音充满了自嘲，还有一丝无奈的凄凉。“直到那天，放了学，我见你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我一直在你的后面，紧跟着你，可是我却发现你兴高采烈的坐上了他的车。”
小鹏又盯住了我的眼睛，把他的伤，赤裸裸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里其实已经痛得不能呼吸，但是我却分明听到自己呼吸均匀，没有任何的异样，甚至我很清楚，我的眼中此刻一定一如清水，没有任何的感情和波澜。
其实，我特别想告诉小鹏，那天，我坐上雨宸的车就发现，他的背后没有小鹏的背后温暖，所以我修好了自己的车，所以我宁愿舍弃别人为我设的专车而自己骑车。唉，这不就是小鹏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嘛。原来，我是在选择一个人，选择小鹏，我就有温暖的专车，选择雨宸则没有了温暖。可是，我既然选择了雨宸，就没有任何埋怨，只能靠自己取暖。
“第二天，你就自己骑车了，也不和我一道回家了。其实，每天放学我都在等你，如果你匆匆的跑出去，我就跟在后面，看见你和他一起走，我就静静的落在你们后面。如果他没有等你，我就出现，和你一起。天冷路又滑，我真的，真的是怕你落单。”小鹏的声音有些哽噎，“我也自己劝自己，他也是个不错的人，有他照顾你也可以，不一定非是我。但他好像对你并不好，所以，我，我有些不甘心，所以我有很多疑惑，所以……我……真的想不明白”
“你想对我说，‘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是吗？”我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小鹏的真情告白，好像在说着一件和我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小鹏惊讶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的眼睛，他一定做梦都不会想到，他所喜欢的那个整天蹦蹦跳跳的小丫头，他整天都娇宠的爱护着的那个女孩，居然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我看见小鹏的眼睛，充满疑惑和不解……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再说话，我们就在寒风中这样倔强的对峙着，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五。
突然，不知道怎么的，我流泪了，小鹏的表情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所措，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从这一点，我就可以很肯定，小鹏的确是喜欢我的。可是我，却不值得这样一个好男孩如此深爱。
“丁一，你，你怎么了？”
我嘶哑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冷”
那一瞬间，我看到小鹏的眼里有亮亮的东西闪过，紧接着，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将我包围。我看不见他的脸，因为他太高，而我太矮。但是我的心却仿佛真切的看到了他的热泪，一个阳光大男孩的热泪。而我，也流泪了，这是愧疚的泪水，因为我骗了牟小鹏。
牟小鹏温柔宽厚的声音从我的头上想起：“丁一，我错了，我不该没头没脑的对你说这些。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你记住，下雪天你不敢骑车的时候，永远有车搭”
我的泪，早已洒的满脸都是……
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