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漠染

2、第二章 最美的时光

　　手机适时的想起，是朴树的那些花儿，还是钟晴在的时候闹着他非让他换的，他当时觉得太女气一直不愿意，可是到底拧不过她，还是给换了。他当时就说：这首歌不适合他们俩，是唱友情的。她问他：是吗？他说：恩。过了半天她只哦了一声，他当时只觉得她情绪不对，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又吵闹起来。沈清怎么都没有想到会一语成谶。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想起：“沈医生，明天上午十点有一场手术，但是你刚回来还没有熟悉病情...”沈清温润低沉的声音想起：“没关系，我明天早点去就可以了。恩，好。”沈清打开了窗户，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香气，这个城市的人行道，居民楼，高大的写字楼、永远有一半温柔地躲藏在香樟墨绿色的阴影下面，隔绝了尘世，闭着眼睛安然呼吸。
　　“不对不对、歪了、往这边点、、、对对、、、”钟晴站在他身后费力的比划著，因为他很高，所以她只有使劲的踮起脚尖，但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费劲，所以只有尽力憋住，沈清微微偏头就看到她这幅摸样，眼里心里满是盈盈的笑意。“沈清，你慢点，等等我啊，喂，慢点！”这是两个人回学校交论文，因为他个子高，走起路也特别快，她经常跟不上他，后来有一次两个人专门拿这件事当辩论赛进行了一段辩论。最后以他胜利而结束，原因是他说他就长了这么高，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而她也觉得两个人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所以就这么被搁浅了。她看着他越走越远，索性就停了下来。眉头轻轻地拧在一起，眼里已有薄薄的怒意，大叫了一声：“沈清，你站住。”他就慢慢的转过身来，风拂过道路两旁密密的香樟树，树上的烟霞起伏成一波红的海浪，眼里全是克制不住的笑意。她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然后就突然冲到他面前对着他气冲冲说：“你怎么又这样啊，都不等我，还笑。做男朋友哪有你这样的.....”她说这话时气冲冲的，一张小脸气嘟嘟的，沈清只觉得她的嘴在动，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蓦地就将她密密的拥入怀里，她的话生生地被顿住，不知如何是好。空气里浮动着粘稠的夏日香气，身侧是染绿了一整个夏天的香樟。时间像是完全停了下来一样，以至于不用考虑未来会演变成怎么样的走向。然后沈清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站在自己家里，而怀里的人居然是苏净枚，沈清就觉得一股浓浓的不安漫上心头，蓦地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她，她看着他们不说话，一张脸面无表情，但是沈清还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她眼里的悲伤与绝望，深深的弥漫开来，铺满了一地，压得他喘不过起来，用尽力气开口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不了任何的声音。额头的上的汗已经顺着脸颊往下落，他却动都动不了，然后只看到她平静的开口，只一句:“沈清，你混蛋。”转身便离开了，他想去追，脚却抬不起来。所有的一切在眼前坍塌，分崩离析。什么都离自己越来越远，什么也抓不住。
　　倏然的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发现手机在床头嘶哑的叫着，是朴树唱的那首:那些花儿。窗外的阳光透香樟树层层投射下来，肆意地蜿蜒到它所有可以到达的地方。按掉电话，起身准备上班。走出家门后，一种久违的气息拂面而来，一如记忆之中的那样。阳光透过树叶层层的照射下来，而那些从树叶间投射下的阳光则被筛成斑驳的影子，变成或明或暗的影，成了印在地上或深或浅的圆。这座古老的城市总是苏醒得过早。昨夜的浮尘还未来得及平定，今早又要听着闹钟的叫嚣，将他们从甜美的睡梦中拉回浮华，喧嚣的尘世。并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年轻的白领裹着风衣在街边等待公车，妆容精致却遮不住满脸沉重的倦意。轿车一辆又一辆呼啸着过去，里面乘坐着的是这个城市里略微富裕但是依旧每天疲于奔命的中产阶级们。更多的是，母亲牵着孩子的走，一路疾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吹催着：快一点，再快一点。“砰、、、”的一声响起，在这个时刻显得格外的刺耳。于是刹车声，鸣笛声不绝于耳。或许是出于一种本能，沈清冲过去时，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事故受害者和已然怔住得司机，司机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她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并没有撞到她啊！”沈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俯身检查女孩的伤势，女孩躺在那儿，只看到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一张脸毫无血色，苍白至极。检查了她的眼睛和心跳后，沈清的瞳孔微微转深，夹杂着些许的惊疑。然后救护车的声音自身后想起，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