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依靠—山本武 果然…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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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过吗…？
浑身浴血…挣扎着想发出声音，却又被胸腔里无尽的沉重压抑到窒息…
无处可逃…
无处诉说…
无人倾听…
大雨冲刷尽了这一片土地上的狼藉，被摧残的树叶发出“刷拉拉”的响声，
和着似乎要划破天际的锋利的闪光，在耳边不断的轰鸣。
高挺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清晰，
他默然地行走于一堆尸体之间，脚步有些踉跄。
黑色的头发狼狈地搭在额前，身体上伤口遍布，状况并不好的样子。
但长长的日本刀仍被其紧紧握在手中，散发着冷冷的光晕。
仿佛随时准备凌厉地挥出。
穿过了黑夜中越显静谧的森林，男子在看见一点灯光时停下了脚步。
随手扯了几下自己的衣服，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凌乱。
闭眼仰起头，雨水顺着下颌流入衣领之中。
之后，略显粗暴地抹抹脸，确定身上没有一丝明显的血迹。
才再次朝那个光点走去。
光点在眼中渐渐放大。
是宁静柔和的橘黄色，似乎不用触碰，就知道那是多么暖的温度。
男子却迟疑地越走越慢。
最后，停在一栋和周围人家并没有什么区别的二层公寓门前。
静静站立。
他低下了头，以致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沉默得，如同这周围沉寂的灯光夜色。
这时，轻微的“咔哒”声传入了男子的耳里。
他微带惊讶地抬起头。
在一室温暖的橘黄色光芒中，
身着睡衣的女子站在门前，单手捂着嘴，定定地看着他。
随着时间渐长，女子的眼里似乎渐渐亮起了光。
男子想要驱使冰冷麻木的躯体，去抱一抱那看起来会在下一秒哭出来的女子。
奈何却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只能稍稍裂开嘴，僵硬地勾起唇角，对她说：
“鸢…我回来了。”
女子没有像平常一样回应他一个温暖的微笑，仍是捂着嘴，沉默地低头走入雨中。
抬手轻拥住他。
像是为了确定一样，小声地问：“……你回来了？”
男子分明听到了那差点淹没在雨中的细碎哽咽，
喉头哽了哽。
他用力回抱住微微颤抖的纤细身体，努力让自己纷乱的心平静下来。
用自己的声音让她确信，他在这里的事实。
“嗯…我回来了。”
两个人傻傻地淋了不知多久的雨，
山本武才匆忙地提醒女子要注意身体，让两个人赶紧进屋。
换衣服，洗澡，治疗伤口…
女子甚至还想把丰盛的晚餐热一遍，
——她一直等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
本来山本武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了，随便吃点就好…
还想配上一贯的略带傻气的笑容。
但看到几缕黑发湿哒哒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倔强抿起的女子…
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睛追逐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不算大的客厅里隐约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两个人各自安静。
明明是最平常也最温暖的场景。
山本武的脸上却没办法露出与场景相符的，温暖平和的表情。
嘴唇抿了又抿，有什么难以启齿。
女子今晚一直忙碌着没有停下来，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或者说，她在阻止两个人之间有所交流。
她从来都是那么敏感，其实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紧咬着唇，倔强地不露出脆弱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时常闪着微光。
就算她坐下来，平静的听他叙述今晚的一切。
那已成事实的一切。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她包容他的任性，体贴地不让两个人出现相对无言的尴尬。
原来自己是个这么懦弱的人。
山本武不禁无声地苦笑。
默然地相拥而眠。
山本武睁着眼睛听着夜里还淅淅沥沥的雨声。
脑内的记忆渐渐复苏。
鲜血…
尸体…
惨叫…
冷冷的雨滴，打在身上，深深浅浅的疼。
看见那个人放大的瞳孔…
猛然闭上双眼，他还是来晚了。
窒息的痛苦，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不禁拥紧了身边唯一的温暖。
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是，僵直的双腿却固执地靠近。
在那个人身边不远处，还躺着有他熟悉面容的人。
那是…女子的父母。
他磕磕绊绊地跪下，却不敢睁开眼看他们的表情。
拳头掐入了掌心，却不知道该向谁诉说让自己颤抖的寒冷。
有冰凉混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他却不知道那是血是泪。
他小心翼翼地用衬衫的衣袖给他们抹去脸上的污泥。
将他们抱到能遮挡大雨的树下，轻轻地放好。
用尽身边一切的工具，匣子，他珍爱的日本刀。
甚至是双手。
堪堪挖出了两个长方体的坑洞，一大一小。
掩埋了他最亲近的，再不能用慈祥的面容看着他的，三位长辈。
他趴跪在地面上，死死地低着头，牙齿狠狠地嵌入了嘴唇的肉中。
舌头感受到一丝腥甜。
山本武才知道，他又在不知不觉中咬紧了唇。
忽的，脑袋一阵晕眩袭来，身体也忽冷忽热。
他眼角余光瞄到窗帘上渐透的亮光。
啊…天亮了…
看来…又要麻烦她照顾自己了。
山本武沉沉地阖上双眼。
醒来时，闻到一股略苦涩的味道。
嘴里流入温热的液体。
他艰难地撑开双眼，注视着她，想要把话说出口。
她却淡淡地，安抚地笑。
“阿武…”
我知道的…
“睡觉吧…我在这里陪你。”
你不用感到歉疚…
“先把身体养好，嗯？”
你是我的依靠…
我们还拥有彼此…
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温润的光，一如当年，宣布会一辈子跟着他时的坚定。
属于心脏的所在的地方涌起一股无法忽视的温暖。
感到安心的同时，山本武终于支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果然……
你会一直，在我背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依靠—山本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