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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墓室 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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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四下寂静无声。
陶暮霂挣扎的从地上支撑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四方形房间的墙角。房间的四个角上各点着蜡烛,摇曳着昏暗的红黄色火光,在封闭的空间里投下并不分明的阴影,透着阴冷且诡异的气息。
陶暮霂的脑子依旧不清醒,身子也像灌了铅一般,更要命的是与之相反的双腿却跟踩了棉花似的疲软。而上次被狐妖伤到的地方,也在恶战之后,隐隐作痛。
背靠着墙面,支撑着发麻的身体。不知是因为脑子还稀里糊涂的,还是因为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陶暮霂发现自己已经不觉惊讶了。
渐渐回想起昏厥前的情形,他似乎有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狠命地掐了一把大腿,疼的自己龇牙咧嘴,倦意也随之全消。
他打量着这个安静的地方,这一打量,陶暮霂就感觉这事情大了。和父亲一起考古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个墓室。
但是这个墓室没有棺椁,也没有陪葬品,除了四角上的蜡烛就没有任何多余物件了。
一个奇怪的墓室 ,陶暮霂心说,这运气也太好了,第一次除个妖都除得这么让人刻骨铭心。
但他打算暂时不去管这些,先分析一下自己的处境再说。陶暮霂觉得现在他的脑子很乱,思绪就像是散开的丝线,交错横生。他需要好好理一下种种线索与细节。有点头绪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就横冲直撞来得令人放心,有安全感。
陶暮霂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大半的可能是虚幻的,也就是说,是那个妖怪,亦或是鬼魂制造出来的。制造幻象的时间有两个可能,而这两个时间是一切诡异事件的开端。一是起雾前,二是被那些枯手拖入地下之前。那么璟去哪了呢,他会不会也中了幻术,或者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要被这鬼怪搞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了。
但是不论是哪种情况,他现在只能靠自己,而且,他能依靠的,也只剩下了自己。
令陶暮霂感到神奇的是,在幻境中□□的疼痛也是那么真实,那么如果他耗的时间长了,会不会饿死在这里?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回想起来的路上璟提到的一些话,他说困难的不是除妖,而是找到妖怪。确实是如此,如果连妖怪在哪偷偷窥视你都不明了,又何来除妖之说。
而且任何妖怪都不能脱离自己的本体而制造幻境,也就是说妖怪会以某种形态隐藏在幻境中。
就像现在,陶暮霂明白,如果这真的是虚幻的,他必须找到它,找到那只潜藏着的该死的东西。因为除非那妖怪强悍到了极点,否则幻境是并不能做到直接置人于死地的,但它会慢慢的消磨着你的意志和精力,使你渐渐丧失生的希望,用你内心的恐惧与绝望将自己扼杀在这个虚幻的空间里。至此,你的精神已死,那么□□也终会消亡。
陶暮霂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能屈服于妖怪,更不能屈服于自己,这一切的恶果,多半来自自己摇摆不定的内心。
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一群年轻人去一座大山的洞穴中探险,后来他们迷路了。他们被困在黑暗的洞穴中,像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感的乱转,恐怖的环境和无助的情况折磨得他们既害怕又焦虑。最后这群人在恐惧和精疲力竭中死去。救援队在找到他们的时候,发现其实那些人离洞口只有十米远了,如果他们留在原地并且冷静下来,或许就能看到那不远处的微弱的光。
这样的黑暗是最考验意志力的时候。
而人呢,在孤独的时候总是对自己特别诚实。
只能胜不能败,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还好,还有蜡烛,那么就有光了。
有光就好。
虽然那根树枝不见了,但是自己的的军刀还在,防身用具也在手了。
陶暮霂给自己打气,人总是这样,在绝境中,在无止境的黑暗中,只要发现那一丝希望,一点有利之处,就想要说服自己,鼓励自己,给自己活下去,然后继续前行的勇气。即使是仅剩的光亮,也可以照亮自己的内心,给之以动力。
说是自欺欺人也好,但这也正是人的坚强之处,所以生命中总是有那么多的奇迹。
陶暮霂舒活了一下筋骨,虽然还有些疲惫,但较之刚才已经好多了。他拿下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烛台,细细观察了一下,是青瓷制的,下部是一只麒麟的形状,麒麟背上顶着一个管状物,用来插蜡烛。看样子是三国之后的墓了,他记得六朝时期瓷灯已广为普及,这与当时各种生活器皿普遍使用陶瓷有关。而且这是个动荡的年代,江山分裂,战火不断,给人们带来了恐惧与不安,于是人们寄希望于麒麟等神兽,企求它们给人间带来安宁和平。
陶暮霂拿着烛台,开始观察起这个墓室来,墓室不大,5米见方,重点是它居然没有出入口。难道有机关?陶暮霂疑惑的想,他走到墓墙前,将蜡烛凑得近了些,是砖做的墙,砖与砖之间契合的十分完美。他用手敲了敲,墓墙中传出沉闷的响声,是实心的。陶暮霂绕着墓室的四周,小心的移动着,边走边敲着墓墙,他敲的十分仔细,生怕只因漏了其中的一个就丧失了出去的机会。
时间渐渐的流逝,陶暮霂眼看着快走到刚才开始的地方了,心中不免紧张起来。难道这砖室墓被封死了不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看这些砖的结合情况应该是从里面开始动工的,筑造这个墓的人总得出去吧,就算墓主人不容许他们将这个秘密泄露,筑墓人也应该会给自己留下暗道才对。莫非这墓不按常理来,纯粹是这妖怪想搞死他?可这样也不对啊,如果就只有这么个空间,那妖怪应该就潜藏在这里,看这墓室光溜溜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早应该被发现了。
想到这些,陶暮霂不禁好奇起来,为什么会是墓室呢……
当然过了很久陶暮霂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但到那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网早已撒好……
想多伤脑,陶暮霂深知这个道理,晃了晃头,想把那些怪念头都收起来,打起精神,继续刚才的工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静心是需要是需要很强的定力的,杂念越少越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陶暮霂终于找到了一块空心的砖,这块砖的右边就是其中一个烛台。他又敲了敲,心里估摸着这后面是别的墓室还是机关什么的。他毕竟不是专业考古的,虽然下过几次地,但也是在有一大批人和现代装备的情况下,而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对前方的威胁毫无防备,贸然行事很可能会使自己死翘翘。
陶暮霂先摆弄了一下那个烛台,发现没有什么奇怪之处。随后他拿出军刀,准备用刀割砖与砖之间的缝隙,这是个艰难漫长的过程,能在短时间内割开的概率小得几乎为零。他想如果璟在的话,撬开这砖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吧,果然自己还是弱到爆了,他现在最希望的事就是自己出去后能捣鼓点炸药出来,以后看见挡路的直接用轰的,这威力才叫杠杠的。
好在军刀的质量还不错,渐渐地刀刃开始深入缝隙之中,他小心翼翼地来回推移着刀柄。
陶暮霂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时间概念在这里毫无痕迹可寻,仅剩流逝感萦绕心头。他只能感到自己的手越来越酸,到最后全凭着那一丝毅力在支撑着。寂静的环境中清晰的呼吸声以及刀与砖的摩擦声,缠绕在一起,声声都刺激着他的耳膜颤动着他的内心。果然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是特别的敏感脆弱。
就这样枯燥地移动着手臂,只听得“咯”得一声,终于割到头了。陶暮霂大叹口气,现在的心情真的可以称之为激动了,就差没有蹦起来。他收起刀,背贴着墙,手伸向那块砖,慢慢的将其抠出来。
不正对着那砖是怕里面会有机关,类似暗弩什么的。陶暮霂在现代考古的时候,墓里的那些弩箭早已腐朽并不会有多强大的杀伤力,虽然电影中的墓穴机关往往被描述得杀伤力强大而且非常华丽,但这明显就是吓唬人的。可这墓室不一样,是六朝时期的,陶暮霂现在处于南朝,怎么也就个几百年,那箭还是可以给他来个千疮百孔的。他刚才检查过这间墓室的其他地方,除了顶上太高没法观察,其他地方都不可能会有暗弩,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从四面八方的弩箭会射出来,然后将自己万箭穿心了。
庆幸的是,拿出那块砖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陶暮霂又等了一会,见其还是没有一丝动静,便渐放下心来。他先将那砖往那个口子里敲了敲,好在那洞没有生气得射出什么暗器来,墓室里还是一片平静。他凑到敲出了砖的口子前,提着心儿往里边瞄,只见洞里漆黑一片。陶暮霂将烛台伸到里边,发现了另一面墙,两面墙之间是一个空的夹层。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暗道,盗洞?
陶暮霂这才意识到弄掉那块砖他也钻不出去。把墙推倒?开玩笑,他又不是金刚!
就在他愁眉苦脸之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奇妙诡异的气息。阴冷之气在他脖颈间拂动,他打了个机灵,鸡皮疙瘩全起,心说,什么玩意儿……
猛一回头,那气息便消散了。
陶暮霂知道,照他最近的运气来看,绝不会就这么简单地走运的,果然,他对面的一个墙角赫然立着一个黑色物体。在烛台之下,没有光的照射,就那么黑漆漆的一团,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陶暮霂心里叫嚣着,这他妈的又是个什么东西,你打哪儿来上哪儿去!别来吓唬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