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走走江湖，解解迷》冬嘉

3、 湖州相识少年时 六年前

　　六年前，任洪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冷青竹也不过十八。任洪还是一个刚刚离开家里，到江湖历练的天真少年，而冷青竹已经在这团糨糊中浮沉了五年，看见过很多人心险恶，也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

　　对于任洪而言，山下的一切都很新鲜，对于在山庄里听到的故事，都是各种的热血英雄，快意江湖的故事。从小就是听着各种江湖传说长大的任洪，对于大侠这一物十分向往，但是下山多时，却未曾遇见过，不要说是大侠，就连一个武功尚可的人都没遇上。大街小巷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平常的老百姓。

　　一日，任洪来到湖州府辖内，湖州本是一处富饶的地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任洪看着街上卖艺的人，喷火的、踩高跷的、飞刀的、舞剑的，看得眼花缭乱，而街道两旁各式的商铺和小摊档更是令人目不暇接，各式商品应有尽有。

　　游玩了大半日，任洪也走累了。正想找个歇脚的地方，抬头一望，不远处就是一家酒楼，正好顺道祭一下五脏庙。任洪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和小玩意，随手放到桌面上，就招来小二上几道好菜好酒。

　　咿咿呀呀的丝竹声从一旁的角落中传了过来，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藕色衣服的少女低头在拨弄琵琶。任洪并不懂乐理，这乐声也深觉悦耳，便招来小二询问。

　　小二打量一下任洪的打扮，见他不过是一个少年，便对他说：“这位姑娘姓孔，是十里外牛耕村里出来的。她可真命苦，本来已经许配了人家，谁知道，年头她娘得了急症，花光了他们家的钱都没救回来就过世了，接着他爹也病了，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别人家看见这样，都打了退堂鼓，这门亲事也算完了。父亲有病，弟弟有年幼，可怜孔姑娘小小年纪就要出来讨生活。这位小兄弟，如果你有闲钱，就打赏几个铜板，也算是做一件好事了。”

　　任洪伸手入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白银，放到小二的手掌中，说：“这时给那位姑娘的，让她赶紧请大夫回家给她父亲看病。”

　　小二结果银两，向任洪鞠躬，反身向角落的方向走去，之间他与孔姑娘低语几句。孔姑娘抬起头，原来的满面愁容在看到少年任洪给的银两时，如乌云散去，面露喜色，抱起琵琶，行到任洪身前，噗通一下，双膝跪下，竟然向任洪叩头，口中连呼：“恩人在上，请受小女一拜，愿恩人长寿永康。”

　　任洪长怎么大只拜过祖先，哪曾被人拜过，马上侧过身子，把孔姑娘扶起来。慌忙的说道：“姑娘，我可受不起，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孔姑娘噗哧一笑，看着面前的少年人，笑盈盈的说道：“小兄弟，我就住在前面的牛耕村，如果你得了空就到那里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招呼你的，现在我要先走了。我爹还在家里等着呢！”

　　孔姑娘和任洪告别后，转身离开，小二也一直送着孔姑娘出门，直到孔姑娘的身影再都见不到，才回过身来，再一次拜谢任洪。

　　任洪做了意见好事，心情颇好，哼着走调的小曲，悠悠晃晃的走在路上，看见路边的乞丐随手丢过去几枚铜板，一路上十分得意。

　　他的得意也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在路过一段小巷时，听到巷子里似乎有人在啼哭，嘤嘤咛咛十分伤心。

　　任洪循声而去，在一个废弃的竹筐后面露出了一截藕色的衣裳，转过去一看，正在哭泣的人居然是刚刚笑着离开的孔小姐。

　　任洪看见，连忙扶起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刚刚不是回家了吗？”

　　此时孔姑娘已经哭了很久，双脚发麻，站不稳，靠着墙壁，心中思量，苦啊，刚刚得到的银两居然被几个地痞夺取了，这可怎么对得起眼前的小恩人呢！越想越伤心，泪珠子像断了线一般往下掉。

　　任洪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声问孔姑娘遇到什么事情。孔姑娘最后才把事情的发生一五一十告诉任洪。

　　孔姑娘刚刚出门，便被四五个地痞跟踪了。那几个地痞时常在大街上游荡，伤人、偷窃、打劫更是时常做的。平时也经常调戏孔姑娘，可能是看见她今日满脸喜色，猜想到了她可能得到了一笔银两，所以被惦记上了。几个地痞一直跟踪在孔姑娘的身后，到了人烟稀少的巷子口便把她拉进去，孔姑娘一个弱女子实在反抗不过，刚得到好没唔热的十两白银便被抢走了。

　　任洪一听，立时火冒三丈，居然有这样的歹人。问清楚几个地痞的长相，把孔姑娘带回酒楼安顿好，就打算去找那几个地痞晦气。

　　踏出酒楼大门，任洪一时不知该往那边走才好，人海茫茫，去哪里找那几个地痞？

　　既然答应了别人，也不好回头。正在左右为难之间，几个身形连滚带跑的冲了进来，手脚并用的爬到孔姑娘的脚边。带头的一个双手捧着一锭十两的白银，塞入孔姑娘的怀里，两外几个在后面不住地叩头，还边跪边喊“姑奶奶，饶命。”“我们知错了，不敢再犯了。”“大侠，放过我们吧。”

　　正在任洪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的时候，冲酒楼外又走来了两个人。走前面的一个黑衣青年，面如冠玉，眉似飞星，腰间插着一柄通体翠绿的玉剑，就像神仙卷上走下来的神仙一般，旁边的人都看呆了。走后面的是一个拎着药箱，穿着灰布大褂，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一个大夫。

　　众人看着黑衣青年走到孔姑娘面前，淡淡一笑，映得百花无颜色，净得一株天上来。湖州城也算是一个大城市了，却从没见过这样浑然天成，一身贵气的人，一时间酒楼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谪仙般的青年。

　　任洪自己本身相貌也是不俗，只是仍旧是少年，五官、身形都还没长开，看着还是娃娃脸，一般人也只会称赞他长得俊秀，跟黑衣青年实在是无法比。而任洪自小在山庄里，见得最多的就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和丫鬟、仆人，何曾见过贵气不凡的人。此时，任洪的意识里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贵气，只是感到眼前的人长得真好看。

　　那几个地痞已经吓成一团，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黑衣青年走到他们的身旁，用手在他们脖颈后方一拍，手腕用力一扭，清喝一声：“滚。”几个人就像滚雪球一样，咕隆咕隆地滚到酒楼外面。

　　远远几个人跑过来，扶起瘫倒在地的那几个地痞，一窝蜂似的就跑了。

　　黑衣青年向后面跟着的中年大夫颔首示意，中年人马上拎着药箱走向前来，开口道：“孔姑娘，老朽乃是杏林堂的大夫，应这位冷公子之请，来为姑娘的父亲治病，还请姑娘带路。”

　　孔姑娘一听，居然是杏林堂的大夫，不禁愕然。在湖州府，最好的大夫就在杏林堂，而最贵的大夫也在杏林堂，看这位山羊胡子的大夫，应该就是杏林堂中最好也最金贵的郝大夫。这可不是平常老百姓消费得起的呀，别说十两银子，换成金子还差不多，而且还是出诊，而不是坐堂看病，这价钱更加是要再翻几倍。

　　孔姑娘连忙摇头，父亲久病在床，家中已没有值钱的东西了，拿什么来付诊金。

　　黑衣青年似乎看出孔姑娘心中所思，“姑娘无需担心，诊金先前已经付过了，让令尊安心养病即可。”

　　孔姑娘茫然地看着眼前人，不敢相信今天是交了什么好运气，先是有人赠钱，接着还有人送药。一时无法用言语表达，两行泪水顺着面颊滑下，口中呐呐道：“这个……公子……恩人……”激动得不能自抑。

　　孔姑娘的情绪一时无法平复下来，最后还眼前一黑，晕倒过去了。郝大夫立刻上前，两指搭在孔姑娘的手腕上，过了一会，起身说道：“只平日劳累、心思郁结，今日是大喜大悲之下，一时激动才晕倒过去，无甚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言下之意是暂时无法转醒了。

　　黑衣青年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了，只有任洪在一旁看得清楚。

　　果然，黑衣青年开始询问酒楼中的其他人，有谁能够带路，把孔姑娘送回家去，问了一圈后，最后店小二出去雇了一辆牛车，带着黑衣青年、郝大夫、孔姑娘和任洪一起去牛耕村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