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走走江湖，解解迷》冬嘉

10、铁证如山为何般 哒哒哒

　　哒哒哒，屋里的人出来了，听脚步声依然是刚刚进去的人。“咿呀——”大门开了一条刚足够一人通过的窄道。

　　一只布满青筋，瘦骨嶙嶙的褐色手臂伸了出来，这只手就像盘结的老树根。苍老的声音响起：“你，你一个人进来。”

　　他指着的正是敲门的那个弟子，其它的弟子在原地等，他跟着老人进去。他的身子刚刚穿过大门的缝隙，大门又重重的关上了，杜绝外人的窥视。

　　任洪吐吐舌头，对冷青竹说：“我知道为什么他们大院的后门要包上一层铁皮了。”

　　冷青竹顺着他的话头问：“为什么？”

　　“因为看门的人摔坏了太多木门了，为了省钱，只好包上铁皮了。”

　　旁边的弟子听到他们的对话，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任洪没想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声音远超过了悄悄话的声量，被其他人听见十分不好意思，不自在的扭过头闷着不出声。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院子里多出了很多脚步声，纷纷杂杂的，脚步有轻有重，听得出来来人的武功高低有别。走在最末的人脚步声沉稳，每一步都深深的踩在地上，是一个内力深厚之人，应该就是刀盟的盟主范一刀无疑。

　　脚步声停在门后，接着大门顿开，开门的老头是一个瘦小个子的老头，皮肤都像剥落的树皮一般，两只狭长的眼睛下是皱成一片的皮肤，让人看了一眼绝对不想在看第二眼的那种。

　　院子里分两排站着几十个穿着镖局衣服的男子，皆是身形壮硕的青壮年，应该就是鸿运镖局里的镖师们。
　　在最靠里的地方，放着一套紫檀木桌椅，雕花靠背椅旁站着一个身穿紫袍，须发鬓白，嘴边长着一颗大痣的老翁，此人正是刀盟的盟主范一刀。范一刀虽刚刚过完六十大寿，却依然宝刀未老，仍然是武林中泰山北斗中的一员。

　　范一刀被成为金刀侠客就是因为他的随身兵器，盘龙金刀，如今这柄大刀就放在紫檀木八仙桌上，闪闪的金光令人无法直视。

　　先前进入内院的断刀门弟子就站在范一刀的旁边，他悄悄对其它弟子使个眼色。扑通扑通，十来个灰衣人一起跪下，齐声喊道：“请刀盟盟主为我们做主。”

　　“你们先起来，事情的经过我都清楚了。”顿了一下，扫视一下院子中的众人，断刀门的弟子皆是满脸的悲愤，而冷青竹和任洪两人则是靠在门边的位置，一副漠不关己的表情。范一刀已经成竹在胸，吩咐下人把装着武行义遗体的马车拉过来。

　　几个壮实的仆人过来，把马车上的棺木抬下车，放在院子的正中。放好以后，几个仆人退到一旁，弓身等待范一刀发话。

　　范一刀的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交互敲了几下，沉声道“开棺。”

　　旁边两人上前，用力一推，随着棺盖的打开，一股腐烂的气味在院子里扩散开来，武功高强的人还能屏住呼吸，其中一个开馆的仆人被一阵恶臭一冲，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连忙退到一旁呕吐起来。
　　看门老头走到院子的上风口，点燃一块黑漆漆的香蜡，被风一吹，一阵清幽的香气与院子里的气味混在一起，倒是让人没那么难受。

　　待气味稍微散去一些，范一刀当先走上前去，细细的观看棺木中的人，看了一会，招手示意看门老头上前。在他耳边吩咐几句，看门老头取过手套，伸手入馆内摸索。

　　一旁的断刀门弟子见状，立即跳起，喝到：“你在做什么？”

　　旁边的镖师拦住，“盟主自有他的道理。”

　　另一个镖师说道：“这位是金陵城中有名的仵作，盟主怜他年老无依，留他在府内当差，做个看守后门的闲职。”

　　任洪早在他们开馆的时候已经躲在了冷青竹的背后，双手紧紧的捂住鼻子，别的他不知道，但是放了好几天的烂肉气味他可不想呼吸到。想当初厨房后面养的一只猪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那时候已经是臭气熏天了。

　　后来见院子里的其他人渐渐没有露出难受的表情，才把头伸出来，冷青竹指了一下看门老头，又指一下院角里冒出缕缕青烟的黑色香蜡。任洪轻轻松开手，吸了小小的一口，还可以接受，才放下双手。

　　冷青竹笑着点了点任洪的鼻子，笑他的小心翼翼。

　　任洪握住冷青竹的手指，让它远离自己的小鼻子，眼睛直直的看着看门老头的举动。只见他在棺木中摸索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伸手取了一把小刀，在武行义的身上某处切了一小块，双手捧着递给范一刀。

　　范一刀隔着一块白布，用手拿着细细观察，然后搁下到桌面上。擦了擦手，指着任洪和冷青竹，大喝一声：“抓住他们。”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围上去，把任洪和冷青竹逼着走到院子的中央，却没有动手。

　　冷青竹也摆出迎战姿势，“你们想屈打成招吗？”

　　范一刀看着冷青竹，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们看清楚，我有没有冤枉你们？”

　　桌面上的白布上放的是一片黑糊糊的，粘着腐肉的布片，布片上还站着黑褐色的血迹，看样子是从武行义的胸前伤口的附近切割下来的。
　　关键之处并不是这片碎布，而是上面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绿色的碎片，碎片上流光闪烁，在阳光下显出幽幽的清冽冷光，看起来是一块小玉片。

　　任洪和冷青竹也看见了，但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范一刀继续说：“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这位黑衣公子身上的佩剑定是寒玉所制。”

　　冷青竹说，“正是寒玉所制，这与是否凶手有关吗？”

　　“这个自然有关。”看门老头踱步到冷青竹的跟前，“断刀门主身上的伤口扁平状，是一道剑伤，而且一招毙命，可见凶手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但是百密一疏，凶器的碎片留在了伤口中。而这碎片与这位公子的佩剑乃是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稀少。江湖中绝对不能找出另外一把寒玉所制的剑。”

　　看门老头后退一步，喊道：“铁证如山，凶手就是你们。”

　　鸿运镖局的镖师和断刀门的弟子一哄而上，也不给他们任何辩白的机会，刀斧齐下，招招致命。任冷二人一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二来不想伤人性命，于是双方一时难分高下，打成平手。

　　双方僵持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一个镖师离得任洪太近，任洪力度一时没有把握好，玄铁剑用力一推一档，打在胸口。只见那人猛地向后摔去，重重的倒在地上，双目突出，嘴唇流出一道鲜红的血，竟然已经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