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尧》二表妹

49、 子欲养而亲不在 萧漓笑笑，

　　第二十三章子欲养而亲不在

　　转眼间，璟傲在若然居已经待了两年有余，日子虽单调，却不无聊，璟傲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跟萧漓的这种相处。
　　咱们不得不说说小奴，两年多来，璟傲跟祈安的一切大小事宜，添置衣袜，洗衣做饭，都是小奴在打理，开始的时候，璟傲觉得小奴就像尚阙里的致远，后来他觉得小奴怎么像他老婆般唠叨，出去要跟他汇报，回来要跟他报道，否则他就会泪眼婆娑的一边抽搭一边给你做饭，这谁受得了啊。
　　现在，璟傲觉得小奴像他娘，吃饭快了要管，酒喝多了要管，连不吃青菜他都要管。
　　可那离别也总是在这不经意间，就到了。
　　这日一早，萧漓便把璟傲叫到跟前，往常萧漓对璟傲，能一个字说完的话，他绝不说两个字，今天，萧漓却沉默了许久也没说话。
　　璟傲看着萧漓，觉得他憔悴苍老了不少，似乎鬓间都有了丝丝白发。
　　萧漓看了看进来的璟傲，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自豪。
　　我们的儿子，有着无双的样貌，举手投足总能不经意的露出高贵的气质，一颦一笑间，还有点坏坏的俏皮，重要的是，不管经历了什么，他仍有着善良的心，仍带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我们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萧漓终于转过身，拿出个挺大的包袱扔给璟傲，说
　　“我所有的本事，你已经全部学到，现在可以下山了。”
　　璟傲一愣，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两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一天，可他此刻，他还不想这么走，他觉得他跟他娘还没好好说过一句话，他没叫过一声儿子，他没叫过一声娘。
　　终究母子连心，几年的朝夕相对，那恨，还有几分啊？
　　璟傲看向萧漓，似乎有千言万语，他想抱着他，叫声娘。
　　萧漓却并不看璟傲，而是冷冷的说
　　“你踏出若然居以后，我们便再无任何瓜葛，你也永远不要再回来，不许对别人说，我是你娘。”
　　璟傲生生咽回喉中的酸涩，算了，他终究觉得我是耻辱，他生我的责任已尽，教我一身本事，养我的责任也尽，不必再强求的。
　　璟傲慢慢的点点头。
　　萧漓也咽回胸口的酸涩，又说
　　“我只有一事托付与你。”
　　璟傲想想说
　　“我已有娘子，我是绝对不会娶拓跋褚漓的。”
　　萧漓看了璟傲一眼，摇头说
　　“你那娘子，我认下了。既已欠了的，今生就欠着吧，也不多这一项了，可你记得，很多事情并不是看起来那样简单，亲眼见到的，也不要坚信不疑，你决不可杀拓跋褚漓，否则，你一定后悔，切记。”
　　璟傲没置可否，而且萧漓的话，他也不甚明白。
　　萧漓也没勉强他说
　　“我只想把小奴托付与你，那孩子便也是可怜之人，你带着祈安上路，也该有个照应的人。小奴不是一无所长的，他日你自会用得着他。他伶俐听话，照顾我多年，我只想给他寻个好去处，我知道你自是看不上他，日后你便赏他做妾也好，算是替我报答他这么多年的陪伴吧。”
　　萧漓说完，看着璟傲。
　　璟傲觉得萧漓很不对劲，可他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他看着萧漓微微恳切的目光，他知道，他跟小奴相伴多年，自是感情深厚，如今他把小奴托付于他，他自是不能拒绝的。璟傲点点头，示意他答应了。
　　萧漓笑笑，不再看他，只是望向窗外的梨树，朝璟傲挥挥手，示意他走吧。
　　璟傲知道他怕小奴跟祈安哭哭啼啼，已经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了，璟傲看看他娘绝决的转过头，自知多说无用，他也转身走了。
　　门口，他还是站住了，他跪下，端端正正的给他磕了三个头，算是谢他生育之恩，璟傲吸吸鼻子，他知道，他娘今生是不愿再见他了。
　　门外，小奴背着个大大的包袱，牵着祈安的手，哭个不停，祈安不停的用小手给他擦眼泪。
　　璟傲把他娘给他的包袱背在身上，拉起祈安的手对小奴说
　　“我们走。”
　　小奴跪在地上，朝里面说
　　“主人小奴走了你要怎么办啊？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你若是不走，那小奴也不跟少主走了，你让我留下来吧。主人。”
　　若然居的门倏地关上，隔绝了世界，绝决的让他们知道，多说无用。
　　璟傲拖起小奴，半拉半拖的把他拉走，可小奴一直不停的哭泣挣扎，他从出生便与萧漓在一起，早已情同母子，他不明白，萧漓为什么一定要他走。
　　不是我不想多留你们，只是时间已到，娘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
　　两个人走到山下，小奴拿出笛子吹了起来，果然，阿大阿二出来了，他们看到小奴，手舞足蹈，小奴抱住他们，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哭了好一会儿说
　　“我要跟少主下山了，你们留下来好好陪我主人啊。”
　　阿大阿二都点点头，似乎听懂了，他们朝着璟傲龇牙咧嘴，挥着拳头，意思是告诉璟傲不准他欺负小奴，璟傲居然点点头。
　　阿大阿二跟着送他们送出去好远，璟傲觉得好讽刺，阿大阿二是把小奴当孩子了，可他娘居然送都不送他，急着赶他走。
　　璟傲想着他娘日益憔悴的脸，似乎老的好快，他也不过才四十，想起自己两年间，内功进步神速，而且，他居然不留下小奴。璟傲觉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拿下他娘给的包袱，急着打开，璟傲看着里面的东西，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那里面是一件崭新的衣服，一双靴子，一个缝制好的香包，一个小小的长命锁，上面刻着四个字字，我儿璟傲。还有一个已经干了的糖人。
　　璟傲一口气跑回若然居，边跑边想着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我从小到大，你可抱过我一回？你可喂过我一次？我掉第一颗牙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寂寞孤单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羡慕别人有娘可以撒娇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啊？你可曾给你儿子买过一回糖人儿？你又可曾给你儿子做过一件衣裳，缝过一个荷包？又可曾给自己儿子留下一件东西？你老情人都有，他的儿子拓跋褚漓都有，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爹，还被你老情人一刀刀折磨死，我，恨你。。。。。。”
　　娘。。。。。。儿子其实一点都不恨你，儿子多想叫你声娘啊。
　　璟傲一把推开若然居的门，看到了萧漓，萧漓满头白发，一下子苍老了，满脸的皱纹。璟傲已经彻底明白，他每日喝的，哪里是药，根本就是他娘的功力他娘的血。
　　璟傲扑过去，抱住萧漓，喊
　　“娘，娘，娘你是怎么了啊？”
　　萧漓缓缓睁开眼睛，慢慢抬手，摸上了璟傲的头发，缓缓的说
　　“不准，叫我娘，我不喜欢。”
　　璟傲摇着头，说
　　“你以为给我做件衣服，买个糖人，缝个荷包就能弥补你对儿子那么多年的亏欠吗？你已经缺席了你儿子的幼年跟少年，儿子以后的人生你也要缺席吗？你得看着我娶妻，当爹，儿子还没有好好孝敬过娘呢。。。。。。”
　　萧漓哆嗦着摸着璟傲的头，说
　　“儿子，娘，已经看到了。。。。。”
　　璟傲抽出自己腰间的软剑，对着自己的手腕一划，放在他娘嘴边说
　　“娘，你喝，你喝了就好了。”
　　萧漓艰难的用布一点点缠好璟傲的手腕，说
　　“儿啊，你告诉娘，外面那棵梨树，开花了吗？”
　　璟傲不知道他娘什么意思，只是望向外面，梨花开了，可已经开始落了。
　　萧漓突然紧紧的握着璟傲的手臂说
　　“开了吗？”
　　璟傲点头说
　　“落了。。。。。”
　　萧漓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说
　　“好，当年郁琛抱着你，就站在梨树下，我看不清你们两个，只有漫天梨花。”
　　萧漓说完，摸着璟傲的脸，摇摇头，说
　　“为什么，你不像他？”
　　璟傲已然说不出话，他知道，他的长相的确不太像郁琛，而是像萧漓，可他阴柔的气质却像郁琛，
　　萧漓慢慢的摸向璟傲的丹凤眼，说
　　“我这一辈子，亏欠了很多人都没法还，你爹，秦琅，还有褚漓那孩子，可娘最对不起的，还是你，可娘以前总觉得，不欠你，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可现在才知，娘一点也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都是错，都是错啊。可娘欠着秦琅的，到底是还不上了，可我不能也不准你爹死在别人之手，他的命，是我的，所以，我亲手杀了秦琅，将他碎尸万段，他心甘情愿死在我手，他临死前对我说，他这生，最亏欠的，便是他儿褚漓，他不爱褚漓，因为褚漓是拓跋岳的儿子，他只利用褚漓报仇，可褚漓是那么的爱着他，他从小到大做的每件事，都只为秦琅能高兴，能多爱他一点，可他，却一点没爱过褚漓。他要我答应成全你跟褚漓，他希望用他的命，换取褚漓日后的幸福，这是他为他儿褚漓做的唯一一件事。我们上一辈的恩怨，害了褚漓一生，我说到底，还是欠了褚漓。我们三个人，不管是谁欠了谁，我们死后，一切烟消云散，他日，你决不可为难褚漓，他当日对你的欺骗，便当做是为娘还债吧。你，要对小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