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尴尬的初相遇 玉溪生，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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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甫一抬头，就见一张脸凑近，竟是个年轻的…男子！便有些手足无措地起身。
“请问姑娘是哪家道观的？此地又是何处？”男子悠悠开口。
怔忡道：“我…我是灵都观…这是玉阳山…”原来是过路人，定是见自己著了道袍便来问路。可他怎会上来的？
这一带虽是道教胜地，玉阳西峰却因坐落了皇家道观，而寻常人不得擅入。
虽无明律规定，附近的百姓也只敢在山脚辟菜园拾柴火。她还从没遇见过一个男子，便滩蛔〈蛄考秆邸
来人俊颜如玉，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一身玄青色道袍，长发如墨般束在脑后。斜挎个包袱，腰间有把古朴的宝剑。
呆呆看了会儿，忽见他展颜一笑，意识到适才正“想男人”呢，怎么就冒出一个男人来？莫名地脸一红，忙慌乱地背过身去，放下斗笠的薄纱，眼前顿时一片朦胧。
道长说过，自己毕竟是未出阁的少女，又随公主修道，若遇了陌生男子还是稍作遮面的好。
男子愣了愣，随即明了。环视了四周林木，又问道：“敢问贵观怎么走？”
华阳立马手头并摇，“你不该来这…这儿是天家的…”顿了下，又建议“快下山吧，还有别的人在…莫被他们看到了。”他不以为然地拱拱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秀丽的道姑。那羞赧支吾的模样也好生有趣，好久没遇见这般可人的女子了。他看看她的斗笠，又看看那娇嫩玉手上的条条红痕，心里涌出几分疼惜。
他一直在看她。
华阳仿佛能感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穿透了薄纱，打在她脸上。她又慌乱起来，也不管他如何了，低头绕过身侧。
他撇了撇嘴，正准备自己探路。却见女子娇吭一声，正吃力地挑起路旁的扁担，摇晃得满满水桶立时洒出来一些。
忙唤道：“姑娘且慢。”欲上前代劳。
再次感到他的迫近，女子下意识地身子后靠，猛地鞋底一滑，扁担脱肩，人和桶齐齐跌下，惊得轻呼了一声。
那男子身形似电，掠到她身侧，一抄手扶住她的腰肢。后脑险些与台阶亲密接触的某人倚在他怀里，面色呆怔，显是吓到了。
两只桶就没这么幸运了，跌在华阳身侧，又沿着台阶轱辘辘滚了好一阵才停。溅起的水打湿了她的麻鞋和袍子下摆，内里都被浸透。
“定是踩到苔藓所致。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男子特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她终于回过神，摇头，在他扶持下有些窘迫地站直了身子。
她没事，可水桶滚了老远，不知摔破没有。水肯定洒光了，又得重新回泉边打了。
不禁丧了小脸。今天真倒霉，都是这人害的！心里恨道，却见那人神情有异，目光扫过她身后，欲言又止。
扭身撩起面纱一瞧，臀部竟红了一片。这才想起之前小腹酸痛，果然是来了月事。
如此私密被素不相识的男子见到，华阳只觉羞愤极了，急忙背手一遮，叫道：“你！你把衣服脱了~~”
他一瞬便明了，默默解下玄色外袍道：“请用。”
自己仅著白色中衣，姿态从容。
她咬着唇匆匆接过，展开就要围在腰上。
男子却皱起眉。他这道袍样式古拙，服色又深，观中人一眼便知是外间男子的，于她名声必极不好。
他不知不觉中，已将这女子的事放在心上。
“姑娘，还是用在下的中衣吧。外袍不妥，恐防误会。”拱拱手，已是一副道士做派，“不敢损了姑娘清名。”中衣自也失礼，还好不易露馅。
华阳呆呆地点头，也意识到不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袍子还给他。
男子接过，走到一棵粗壮的林木后，极快地换了衣服。再出来，已风姿规整，与初见时毫无二致。手里拎着那件白衫，递给她。
华阳对此人的体贴风度，生已了几分说不出的好感。也退到树后，整理了下衣衫，才把白衫子围上。
想起自己适才失礼的喊叫，有些羞怯，也有些懊悔。
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虽不及公主纤秀高贵的气度，也算知书识礼。只因家道中落，父母亲又相继过世，8岁便被兄长遣进宫作了宫女。
晁美人与娘亲都曾是一同侍奉郑太后的宫女，娘娘念及旧情，又怜她孤苦，便将她安排在皇上最疼爱的妹妹——永嘉公主身边服侍。
公主年幼，待她如姐姐般和善，温暖的永春宫仿佛远离了种种阴暗残酷的勾心斗角，也保留了她天真自由的性情。
“谢谢你…”忽然想到家中的大兄，微微红了眼眶。
幼时兄长对自己是极好的。常携了她偷偷溜出家门，大手牵小手四处戏耍，在西湖的画舫上玩水赏柳，买甜甜的糖葫芦哄自己不哭…
可后来，随着父母离世，宋家衰微…一切都不同了。
宫门一入缈无痕。已三年未见了。不知他现在仕途怎样，一切可好？
惆怅的神情，男子看在眼里，不由柔声道：“姑娘身体不适，挑水的活不如在下代劳吧。”也不等她答，径自挑起担子，“来时曾见泉眼，姑娘在此等待片刻。”
说罢步履轻捷，下阶去拾桶。
华阳点头。眼还红红的，心中却有几分嗔喜。
这人真怪。初时只觉行止唐突，现在却一口一个“姑娘”、“在下”，有礼的很，以为自己是江湖客还是酸儒呢。
不由得凝视那渐行渐远的颀长身影。
身上包袱未解，宝剑也还戴在腰间，偏生肩上挑子稳稳当当恍若无物，这一副高段从容的挑夫样倒有几分滑稽。
白衣袖子只是胡乱系着，却散发出一股温润的阳刚气息，将自己团团包围，心便有些乱了。蹲下身一下下拧着袍子下摆。
若道众见她裹了男子衣物算什么事呢？这境况令她羞窘莫名，仿佛有违了平日太上老君三清境的感化，直想快快回观里去。
还好很快人便挑了水来。便垂头领路，不敢看他。
静静的山道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阳光穿透了林间枝桠，在石阶上拉出两条瘦瘦淡淡的影子，两条影子渐渐连成扭扭斜斜的一线。
原本尴尬的气氛似也变得怡然起来。尚不明对方的姓名来历，只觉得这静谧是如此默契，如此令人安心。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欢獭Ａ饺宋⑽⒚昂沟氖焙颍矫乓呀谘矍啊
在离山门百步的角落，他把挑子稳稳放好。又是轻轻一拱手，微笑着转身欲去。
想到观中皆是女子，华阳踟躇着要解下腰间的衣物，却竟有些不舍。山中寂寥，难得遇上一个体己男子。心里隐隐盼着再与这个人相见。
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他会在山上流连多久呢？
眼看男子已走了几十步远，忙叫道：“你…公子的衣服！”
他回头摇摇手，淡淡的曦辉照在他面颊，映得那英挺俊秀的相貌如斧凿刀刻般过目难忘，直令得华阳呼吸一窒，心跳也快了几拍。忍不住又道：“今天多谢你…我叫宋华阳，随公主修习的。”
这一刻她忘怀了矜持，只觉自报家门时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男子又是微微一笑，“姑娘叫我玉溪生吧。”
玉溪生，真是个俊雅风流的名字。
心思转了片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手中白衣还紧紧握着。
忽有淡淡的惆怅涌上心间。
那人有想要再见到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尴尬的初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