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浮天沧海远》莫非小励

4、安能辨我是雌雄（四） “船主，他

　　“船主，他那些同伴呢？”定波儿依命收起了钢刀，便叫喽啰们去抓东渡众僧。荣睿赶忙挡在前头。
　　船主不屑地瞥一眼这文弱倔强的小和尚，甚是好笑：“给他们点水喝，一起带走。也不用绑了。这些人已然只剩下半条命了，还能跑到哪儿去？”说着扣着腰间玉带，甚是自得地朝自己的黑马踱去。小厮们赶忙伺候他上马。
　　船主忽然想起什么，在马上扭头看着荣睿，“你们不是要东渡吗？怎么忘了先来拜拜我这尊镇海神？怪不得要翻船呢。”说着又是朗声坏笑，扭头带马，如旋风鬼魅，绝尘而去。
　　荣睿是当然不认得这尊“神”。
　　他是第一次到南海，这妖媚少年是在南海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镇海神”的神坛本在万州，这趟是来振州探亲正巧遇上，方才捡了这么个“垃圾”。
　　万州，又被南海人叫作“极乐国”。
　　之所以有这个诨名，全在于万州地方的大首领“镇海神”，将这一孤悬海边的州县打造的旖旎香艳，恍若极乐天国一般。“镇海神”俗名冯若芳，江湖上奉承的人还爱唤他一声“国主”。所谓首领、船主、国主、海神，说白了，都不过是海盗头子的花俏叫法而已。
　　冯若芳出身南海冯家，虽是庶出，却也是士族公子，又生得袅娜风流，娇娃一般，本是前途无量的。但他的性子却甚是狠毒凌厉，令人胆寒。不过弱冠年华，就离经叛道，不想与先辈一样谋个一官半职。舞刀弄剑的，练得一身武艺，又结交了三教九流，仗着他自己常说的“天高皇帝远，老子排第一”，竟然坐拥一州，纠集匪兵，成为一霸。
　　不过，这位“国主”的生意经还是思路清晰的，从不与汉人为敌，只劫掠来往的藩国商船，他又有偌大家族背景撑着，朝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他的买卖中尤以波斯舶为多，取物为己货，掠人为奴婢，干得风生水起。
　　所以万州“极乐国”到处是胡人奴婢，俨然就成了波斯城。
　　冯若芳整天在胡姬胡奴堆里行走，倒是第一次见着“胡僧”。所以分外好奇。
　　振州城外，驿路客栈的上房里，“镇海神”犹在戏耍他新抓回来的玩意儿，这一路上他可算不闷了，老玩那些妖冶的舞娘有什么意思，早该换个新鲜的了。
　　冯若芳长发披散，一身素白深衣，慵懒地靠在榻上，珍贵的波斯乳香被当做照明的燃料在火盆里点燃，发出令人沉醉的香味。
　　榻下坐着的年轻僧人，素净的脸上写满怨愤，却也只好虚与委蛇，恭顺地答话。他受辱，总好过叫师父遭罪。
　　“停,停,停。”冯若芳又一次点手打断了他的答话，“你给我从头说起，我没听清楚。”
　　“船主，又要贫僧从哪头说起？”荣睿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