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只蝴蝶，飞得过沧海与桑田。》许渺渺

19、19.从天堂掉下地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至于和

　　至于和许夜一分道扬镳是什么时候呢？仔细回想，似乎是中考的前几天。
　　起因是连自己生日都忘记的父亲打来电话。
　　“宝宝，今晚回家吃个饭吧。”
　　曲莫依对着电话沉默了很久，放下了手里的书，答到，“好。”然后挂断电话，出门。
　　望着自己陌生的家门，曲莫依依旧沉默，把手上拎着的水果换了只手，正准备敲响面前的铁门，猛然回想起，自己似乎是有钥匙的，又在包里翻找一番后，钥匙环上果然有把形状非常陌生的钥匙，插进锁孔，扭转，细微的一声，“咔。”
　　门开了，收起钥匙，一年前来拿过生活费的家里，完全变了个样。
　　没有随处可见的酒瓶烟头，也没有刺鼻、腐败的气味。
　　以前黑暗的家，变得亮堂起来。
　　但却非常非常陌生。
　　走进客厅，地板一尘不染，瓷砖洁白剔透，桌子上面的透明花瓶里摆着几朵百合花，淡淡的香气，四处也非常整齐，在往前，厨房里响起的炒菜的乒乓声，男女的欢笑声，让自己这个“陌生人”都感到很幸福。
　　爸爸，再婚了吧。
　　曲莫依眸光暗淡了，虽然自己以前劝过他再婚他不听，可现在他真的结婚了，自己却又格外失落。
　　“是宝宝回来了吗？你有妈妈了，快叫妈妈！你爸今天娶了个漂亮老婆，替爸高兴吧，哈哈！”
　　抬起头，眸子渐渐瞪大，然后曲莫依手一颤抖，塑料袋里的水果掉了下来，颜色鲜艳的瓜果四下滚开。
　　“真的吗？”曲莫依能感到自己声音的颤抖。
　　那个自己并不陌生的女人点点头，曲莫依笑了，笑的有些残忍，然后掉头就走，可以说是仓皇的跑开。
　　“莫依！那孩子怎么了。”
　　看着女儿跑开，曲威有些奇怪的挠挠后脑勺，而一旁的柳惠芸只是担忧的看着曲莫依跑开的背影，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急忙跑到卧室翻出手机。
　　“喂，夜一吗？”
　　一口气跑到河边，曲莫依撑着膝盖喘着气，汗把衣服吸得贴在背上，火辣的太阳下，自己只能感到寒冷，六月的天，却让曲莫依感觉身在冰窖里。
　　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小学老师，也是，许夜一的母亲。
　　自己并不讨厌她，相反很喜欢她，许夜一和柳惠芸长的极像，曲莫依对她和许夜一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温暖。
　　可如今，只要一回想起那晚在这里蜷缩成一团，似乎任黑夜将自己笼罩的许夜一，曲莫依心里就压抑着，自己，自己就像是那个帮凶，在许夜一的伤口上撒盐，自己，那么残忍的抢走了许夜一的母亲吗？
　　其实一年前的催眠，似乎将自己的记忆松动了，幼时被一双温柔的双手抱在怀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而自己潜意识里不止一次的认为，那就是许夜一，对许夜一也更加依赖，可在七岁那年在小学办公室里遇见的许夜一，似乎是才第一次见面，那是谁，除了许夜一之外还有谁...
　　那几年的记忆是曲莫依的伤口，即便已经结疤了，可还是一碰就痛，一想就伤。
　　曲莫依解下左手上的手表，自从在许夜一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疤后，自己总是有意识把那道丑陋的疤给遮掩起来，看着自己左手腕上恐怖的长疤，那里又开始疼痛起来，好痛，好痛...
　　心里的声音逐渐和心灵深处的声音重合...
　　“妈妈，我好痛，好痛...”
　　记忆深处。
　　黑暗的房间里，是未满八岁的自己被母亲抱在床上，鲜血染红了白色床单，母亲的手紧紧抱着握自己，看着曲莫依挂满泪痕的小脸，微笑着说，“爸爸不要妈妈了，小莫不能不要妈妈，知道吗，小莫不能一个人去天堂，陪妈妈，下地狱吧...”然后母亲带着血滴的脸上，笑容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瞬间，曲莫依也失去知觉...
　　“小莫！曲莫依！！你怎么了？！”
　　陷入一片血红色的深渊之前，被一双手拉起来。
　　很熟悉的声音啊，是谁的呢...
　　为什么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眼皮也睁不开。
　　谁在抱着自己，很暖呢...
　　挣扎着，想挣脱束缚，不想呆在这红黑色的世界。
　　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逃避似得不愿面对现实，不想清醒过来。
　　“笨蛋，我走了。好好睡一觉吧，不用担心错过中考，一切有我在...”
　　只是曲莫依脑海里最后的声音，来自许夜一，让人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