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回生墙 “我出生在 ...
-
“我出生在木城,父母都是农民。后来我考上大学,当了工人。再后来当上了厂长,再后来到金城当了商人,生意越做越大。喏,就是现在这样子。”金手刘说。
“就这么简单”阎王问,“看看这个。”说着,把金手刘的眼光指引到一块白墙上。
白墙的色彩迅速变化,即由白变彩,最后又回归白色。
“看懂了吗”阎王问金手刘。
金手刘低头不语。
反正,我是没看懂墙上是什么意思。不过倒很像在放视频。像我们见过的投影仪。
“看懂了么”阎王又一次问金手刘。
金手刘还是低着头,不过这次头似乎往下点了点。
“这个叫‘回生墙’。”阎王对我说。
经他一提醒,我才明白,墙上变化的正是金手刘的一生。起初,墙面洁白,纤尘不染。就是初生的婴儿,无善无恶。而待他懂得世事,在人海里挣扎,经历纷纷扰扰,就是那变化的彩色。而这彩色的由来也不是随意的,而是按时间顺序展示的人的行动光影。独处之时,我们常常怀有侥幸,以为无人可知。然而这光影却散发出去,被记录下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前辈的话,今天听来,实在有理。
金手刘看到了回生墙上放映着他的一生,虽然仅仅42年,却已经达到了令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位置。在我们眼里,他是富商,他是企业家,他是捐资助学的大善人,他是金城的名流,他是艰苦奋斗、玉汝于成的榜样。现在,他“死了”,又回归虚无,正像回生墙上的影像,又归于洁白无瑕。生命的指向最终似乎也是这种虚无。
阎王把墙上变化的影像停止到一幅画面。画中一名年轻男子坐在车里惊慌失措,眼睛睁得很大。车头斜对这路边,已经破烂不堪。车下有一个老头,倒地不起,血流一地。
“没错,车里是20年前的我。”金手刘缓缓地说,语气逐渐平静。“我当时22岁,刚好大学毕业,在木城的工厂里当技术员。厂长很看好我,正要提我当技术组长。正在考核期,如果表现好,就可以当上。之后路会很顺。你知道吗?老厂长就是这么升上来的。
“你知道前途对我多重要吗?我的父母都是木城里的小商贩。起先有点儿小钱,后来生意不好,爸爸有染上了赌博恶习,积累的钱全被输光,又去借钱。最后债台高筑。处处遭人白眼。我发誓要出人头地!”
“那你先想想自己是怎么出人头地的!应该吗?!”阎王震怒。
“后来读完大学,在工厂当技术员。披星戴月,改善技术,增加厂子效益。像我这样没背景的,只能拼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