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清穿)》lovetony

4、帝王家的亲情 额娘和奶娘

　　要说这皇宫什么最不值钱，那绝对是亲情，要知道我名义上的皇阿玛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女人一多，他又精力非凡，自然是儿女多多，不过存活率实在是不敢恭维，居然只有50%。这样的家庭在民间绝对属于没积啥阴德的表现，在皇家却是明君在朝的标志。
　　按照道理说，我在这样的家庭应该如鱼得水，容子当初就有感于我冷淡的性子，发出了“你前N辈子肯定是皇家人”的感叹。对于她的判断，我可是崇拜了好久。按照我家族谱的记载：我的祖先确实是被人挖了墓，有让人惊叹的金缕玉衣的中山靖王刘胜。虽然风光不在，几千年前也算一金枝玉叶。
　　坦白说，按照现代孝顺儿女的标准，我算是那种见马克思之后绝对会下十八层地狱的人，倒不是说我有多不孝，我以人格担保，对爸妈我是孝顺有佳，去哪里有忘不了买二老喜欢的东西，平日也固定打电话报报平安。无事的日子，可以和爸上下五千年胡吹乱侃，强迫我妈上上美容院，做做SPA，努力让我妈今年50，明年30。偶尔的恶作剧不过是把我爸藏的私房钱展现在我妈面前，或者在我爸面前介绍一下我妈第N号爱慕者。虽然没有古人卧冰求鲤那么伟大，也让家中双亲拥有50岁的身体，20岁的心脏，越活越年轻。
　　但是，以一句话来形容我和父母的关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家是一个传统的家庭，爷爷在世时，完全按照传统的方式来教育我爸和叔叔、阿姨：小孩由保姆带大，和父母同吃不同住；每天早上必须到母亲床前请安。虽然到了我这一代，到老妈床前请安的规矩没了，但老爸以“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小孩独立性强”为借口把我发配到外婆家，这一住就是10年，等到我已经大到对父母的爱没啥需求的时候，才回到父母身边。其他还好，我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善于和父母交流，和不习惯在受了委屈之后在父母身边寻求庇护。在我看来，自己做的事情就该自己承担，如果找父母诉苦，那就是自己最大的耻辱，安慰对于失败者来说是最大的嘲讽。每当在外面受了任何委屈，我总喜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言不语静坐几个小时。这种行为可把我家那二位可担心坏了，生怕哪天我想不开就堕入轮回。要知道，我可是怕死的紧，跳楼我怕高、悬梁我怕痛，吃药我怕苦，我可是被中国的考试制度给吓怕了，与其重新做人重新考试，不如死皮奈脸活着来得愉快。偏偏二老不了解，每当我一有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发动上至奶奶、下到兄弟的有名的没名的亲戚给我上思想教育课，每每弄得我拂袖而去，然后全家集体冷战一个月。
　　可这皇家的亲情实在比红颜还薄，连我这个号称“冰箱1号”的人都受不了。身边的人倒是不少，整天在身边转来转去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不分性别的。不夸张的说，只要我咳嗽一声，身边立刻会出现至少4个活着的生物，但这里面绝对没一个和我有任何关系，我和他们的关系定义在主子和奴才，伺候我是他们的荣幸，我荣他们活，我有一丝的不爽他们肯定少半条命，这样的环境按照现代的育婴标准来说，绝对是差、非常差。过了不知道几个月的宫廷生活，我唯一的感触是：现代的电视剧太美化皇家拉，如果出现一个XX格格的那样的皇阿玛，那绝对是六月飞雪。皇帝的儿女们们，纵然是不愁吃穿，享受着人间的极乐，却连人世间最普通的亲情都无从体会。看来神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人啊，要学会惜福。
　　懵懵懂懂过了几个月，除了吃喝最大的娱乐就是替贵人爹照顾照顾后宫佳丽，比如吃吃宫女的豆腐、用口水替那些来看我的美人娘细脸、扯扯奶娘耳朵上的耳环。虽极度想效法红楼中的宝玉吃胭脂，但这里毕竟不是贾府，我也只是龙子中的沧海一粟，按一个美女娘的话说“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
　　最让我郁闷的是，我还没见到生的那个娘——二月大叔YY的蒙古公主，历史上少有的死后20多年以皇贵妃名号葬于帝陵的女人，有人说因为她还在月子中，不能轻易出来，有人则说她来看过我，不过我那时候正在睡觉。她的样貌，宫女形容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至于贵人爹，工作太忙，提前预约的人太多，我因为预约时间太晚，还没排上号。不过，从两人那边来的东西可不少，不少在现代都是国宝。弄得我和周公下棋之余做起成为康熙朝第一个陶朱公的美梦。
　　见不到自己父母，我倒不以为然，皇家子孙，一年能见父母一面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反正在物质上我没啥实质的损失。但是没几天就发现不对劲。照顾我的宫女大多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从她们低低的声音我知道了原因：我还没上岗就提前下岗了。那对无良的父母，没时间关心孩子的死活，有时间进行伟大的造人计划。美人娘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居然在生我三个月之后再度光荣中招——有拉，皇帝的一句“好好照顾，有什么差池提头来见”让额娘寝宫的众人如临大敌，由于太医一句“娘娘身体虚弱，生十三阿哥已属幸运，如不好好调养，恐生产之时有性命之忧”，让额娘真正成为一龙中鸟，别说看我，没经太医允许，连走出寝宫的大门都不行。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第一反应是：糟糕，我绝对会被虐待，脑子里面浮现出二月大叔描述的情况，看来，我有成为琼瑶男主角的潜力。结果大失所望，我根本不用上演一出王子复仇记。也不想想，一个被皇帝极度宠爱的女人（虽然我不知道康熙到底爱不爱额娘，但是我敢肯定在现在他是喜欢她的）的儿子会被虐待，清宫的规矩向来是子以母贵，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是我身边的人都是天地会的人，以折磨皇子为目标向鞑子复仇。除非我早夭，该享受的的一个都不会不少。
　　没了额娘照顾，我依然是我，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可是一天就在我按惯例喝了宫女喂的东西之后，我居然发烧了，烧得就是一关公重生。照顾的嬷嬷赶紧去请太医，太医倒是来了几波，可没人能说清楚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有太医说是“伤寒”，也有说是“消化不良”，更扯的是说我“出痘”，要皇阿玛把我送出宫去避痘，一时间，平日安静的阿哥所成了一街头菜市场。
　　“放我进去，我是十三阿哥的额娘，我的孩子生病了，我要在身边照顾他。”
　　“娘娘，你是有身子的人，请您为肚子里的小阿哥好好保重玉体，娘娘千万不能进去，以免过了病气。”
　　“敏儿，朕陪你回去，十三阿哥是朕钟爱的孩子，朕相信上天一定不会这么狠心把他给带走的。”
　　“敏妹妹，你现在可是两条命，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
　　天啊，他们是来探病的还是添乱的，不知道安静是美德吗，好容易青蛙们都走了，我身边只留了一个嬷嬷守夜。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很明显我就是争风吃醋的牺牲品，反正我不担心，历史上的胤祥可是活到了46，不过就是吃药当进补，被荼毒几天罢了。
　　“你还真可怜，这么小就被下毒，幸好毒下得不是太重，不然你就去见阎王爷了”一个怜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一颗小糖丸塞进了我的嘴巴“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我的孩子也这么大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这声音好熟悉，是谁呢，对，是她——我的奶娘，姓孙，长得很平常，但是身上有一种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对她，我并不陌生，或许是她的姓名和我的偶像一样，或许是她身上那似有似无的兰花香，又或许是因为时常看到那眼中浮现出的那一缕伤感，我平日就喜欢上在她怀里淘气。不过，真没看出，她居然有这么高的医术。
　　这药还真有孝，一颗下去，百病全除，那些庸医还被赏了不少的银子。我倒是收敛了许多，平日只在床上呆着，不去调戏群花了。不是那毒把我给吓了，而是在观察着这位孙奶娘：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进宫。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满人，皇子的奶娘挑选十分严格，她又怎么进宫的。她到底是谁的人，如果毒是她下的，为什么又救我，如果不是她下的，为什么她能一下子就知道我中毒，然后给我解药。
　　不是我多疑，深宫之中，人心难测。这个地方，最亲近的人或许就是害自己的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则不可无，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然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在没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还是听其言，观其行吧
　　那件事情之后，奶娘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更加小心的照顾我。我吃的、穿的、用的东西她从不经过他人之手。每次吃饭前，她先用银针试食物，然后亲自尝，我的身上也挂着她做的香囊，平时没事，她也会塞些小糖丸给我当零嘴。对亏她，不然这紫禁城里绝对会多一缕冤魂。
　　了解到她对我没恶意，甚至可以说她在用生命来保护我，我对她产生了一种超越亲生父母的感情。我喜欢她，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觉得非常的安心。奶娘也似乎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小孩，虽然这样的母子关系在这个地方是不被允许的，不过我们有志一同的保护着这个秘密。几年的相处，我终于解开了之前的迷团：奶娘其实不姓孙，姓雷，是个千金大小姐，父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父兄为名声所累，经常和慕名前来的挑战者刀剑相向。刀剑无眼，受伤再所难免，为了父兄，也为了更多像父兄那样的人，奶娘拜医圣为师，成为了医神。在一个正确的时间、一个正确的地点，奶娘遇到了一个姓孙的良人。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奈何这样的幸福是让老天都嫉妒的。奶娘的丈夫是江湖中一个神话，树秀于林，风必催之，他们的仇人趁奶娘产下一女之际，以奶娘威胁这个大侠，于是，神话消失，而这个女孩也不知所终，失去丈夫和女儿的奶娘也在混乱中进入皇宫，成为十三阿哥的奶娘。
　　每当奶娘讲起这个故事，我总能看见她眼里的幸福、痛苦、快乐、悲伤和思念。我知道奶娘因为我和她女儿生日相近，所以爱屋及乌，我更知道她爱自己的女儿也爱我，到底爱谁多一点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就这份不完整的爱已经让我觉得很幸福了。我明了奶娘思念着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希望有朝一日能一家团圆，我只恨自己弱小，不能立即帮奶娘找到自己的幸福。为了爱自己的人，我立下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誓言：一定要让奶娘重新得到自己的幸福。
　　在我的心里，奶娘就是我的母亲，或许这对我的额娘不公平，毕竟她也是人在皇宫身不由己，但是我也只能做这样的选择。在一个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我第一次冲着奶娘叫了一声“娘”，虽然吐字不是那么的清楚，但在那一刹那，我看见奶娘眼中的泪水。
　　妹妹出生之后，荣宠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谁叫她只是一公主呢。对于后宫的嫔妃来说，儿子才是自己荣耀的来源。从此，额娘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为了弥补我缺失的母爱，她去哪里都把我带在身边。于是我见着我那贵人老爹，虽和故宫十元一套的康熙像有区别，真人实在是太有压迫力了，不愧是真龙天子，连我这个20世纪的女强人在他面前也要立正，肌肉紧绷，小心回话，生怕万一一句话不对，就被拖出去大刑伺候。
　　在皇阿玛那里乖得像只小猫，在别人面前我就是混世魔王再生，额娘再关心我时间也是有限的，奶娘则抱着哪个小孩不淘，不但不阻止我，相反，很多时候还给弄些新玩意来给我。 由于年纪小，还没到上学的年纪，我又懒得在奶娘面前掩饰我的聪慧，为了让我这个天才能更好的发展，奶娘成了我的启蒙老师。
　　有一天，奶娘问我“小阿哥，你知道指鹿为马的故事吗？”
　　“知道啊”我非常鄙视的看着奶娘，你也太小看我的智慧了吧。
　　“小阿哥，只要你如此如此就能亲身体会这个故事的含义了”
　　这个提议似乎不错，想到近期实在过得无聊，找点事情做也免得手生锈，于是，破坏大战在庄严的地方上演。
　　场面一：打碎花瓶
　　“奴才该死，奴才不知道小阿哥会在这边玩，奴才该死，请主子恕罪”
　　场面二：图鸦古物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小阿哥如此年纪就有此作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场面三：撕毁书籍
　　“小阿哥年纪还小，就知与书为伴，实乃我大清之福”
　　……
　　第一天或许还很新鲜，日子久了就觉得腻，刚开始，我还在期待周围有人能出来说句实话，直到一天一个说实话的宫女被额娘杖责了20棍，被发配到纨衣局之后，我才想明白：不是他们不愿意说，而是这个环境让他们不能说。一进到这个地方，不管你是谁，即便是龙椅上的那个人，都只能带着面具做人。主子说话尚且三分真，七分假，奴才就只能按照主子的意思去说，去做。否则，你就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谁都没有权利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想清楚了这个道理，我结束了这个游戏。
　　帝王家的孩子是早熟的，不管我多么不想承认这个到底，但是却悲哀的发现年仅4岁我已经学会用开朗、阳光来掩盖我的成熟和阴暗。我总是戴着面具穿梭在皇阿玛、额娘、奴才之间。在宫里，只有奶娘能让我放下，对她，我根本不讳言我的想法。
　　“奶娘，我想学武，但是我又不想按照惯例让谱达教，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会。”
　　几天后，奶娘给了我一本小册子“小阿哥，这是我丈夫留下来的，前面是招势，后面是心法，听我丈夫说，先练心法，再练招势，每天晚上我会把宫女和太监叫出去，我亲自守在外面，你放心吧。”见我接过小册子之后，她有递给我一瓶药，笑道“每天一粒，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于是，我的生活开始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