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过了许久, ...
-
过了许久,感觉到肩膀上弱弱的力道,禾睦缓缓回过神来,牵起嘴角的弧度,给了小杰和璐璐一个大大的微笑。见到她的微笑,小杰和璐璐顿时放下了提了半天的心。
过了会儿,差不多到了饭点,禾睦小心翼翼牵着小杰和璐璐的手缓缓从二楼下来,门口一张陌生憨厚的脸映入禾睦的眼帘。只见那个人看见了自己就笑着缓步走了过来,脸因为腼腆晕着淡淡的红色,笨拙的伸出了左手,
“你就是睦睦吧,我是陆俊逸,你姐姐的男朋友。呵呵,一直听你姐姐提到你。”禾睦也伸出左手轻轻相握,一直提到?听着面前这位可爱的未来姐夫拙劣的谎言,禾睦淡淡一笑,禾诺,真的恭喜你,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人。
身边的小杰和璐璐一看到陆俊逸,忙凑上前去问:“叔叔,思远哥哥、海黎姐姐也一起来了么?。”
说着,陆俊逸尴尬抬首,正遇上禾睦无表情的神色,又急忙低下头去,在禾睦看来这个姐夫真的有意思,这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思及此,禾睦又在心底问了自己一句:“难道自己就很会掩饰自己么?”
“恩,姐夫,很高兴和你成为一家人。”
闻言,陆俊逸明朗的笑笑,因为那一句“姐夫”,陆俊逸突然觉得眼前的禾睦并非是禾家人这些年来给自己灌输的那个印象,甚至隐隐觉得眼前的禾睦有些忧伤,在她平静无波的外表下藏着的是颗千疮百孔的心灵。
这顿接风洗尘的饭平稳的进行着,突然响起的门锁声让禾睦的心一紧,是爸爸和禾诺,这是毋庸置疑的。
禾煜一进门便看见了自己一别五年的女儿,精明睿智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禾诺看在眼里,单手抚上父亲的手背轻拍,禾煜自然明白,禾诺希望自己克制情绪,尽管对禾睦有太多的挂念,只是当年的事情实在给了禾煜太大的震动,自己的原则不允许自己这么早就缴械投降,所以尽管心疼这五年他从未给禾睦一个电话,从未。
即便禾睦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见父亲熟悉的冷峻脸庞,回忆似潮水般袭来,五年前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被木棍打得抽痛的背,黑暗的监房,一双双失望的眼睛。。。。。。一切的一切,那么狰狞的扑向自己,而自己毫无招架之力,五年来一个人独自走过,因为语言障碍和文化差异,禾睦孤独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没有一个人过问她的生活,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已经把自己的心历练的足够强大了,可是仅仅这一天自己就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左肩上的伤疤也开始隐隐泛着痛感,眼睛忍不住的酸涩,可是禾睦只能告诉自己:忍住。过去五年哭过太多次了,禾睦深知眼泪的无用。低头思蹰很久,禾睦才缓缓抬起头,嘴角牵起淡淡的一丝笑容,一句公式化的“爸,姐,你们回来啦。”
禾煜混迹商场这么多年,历过多少的横眉冷对,世态炎凉,勾心斗角,他从未皱一下眉头,可是这一句没有温度的问候竟然凉了自己的心。睦睦,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一定恨恨爸爸吧。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安静的有些诡异。
“来来,老禾你干嘛站在那里不进来啊,诺诺你也是啊,快进来呀,李嫂,加两副碗筷。”
禾母的话缓解了这尴尬的氛围,大家开始活络起来,可是心里的刺已经存在了,尴尬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欢乐,都在探讨着禾诺和陆俊逸婚礼的细节,然而禾睦已经许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她就那样一个人默默地扒着饭,希望尽快结束这顿对于她来说食之无味的晚餐。
“睦睦。”突然的呼唤,禾睦错愕的抬头,是禾煜,禾睦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在澳大利亚的毕业实习大概什么时候结束?”禾煜漫不经心的夹着菜,眼神时不时的瞟着禾睦,禾睦听着也大概猜到了她爸想说什么了,只是禾睦心里还是存着一点希望,希望自己的爸爸不会那么狠心。
“两个月以后。”
“恩,那两个月以后就回来吧。”
他还是说了,要求她回到这个自己无法面对的城市,爸爸,你难道觉得无所谓吗?禾睦的心里思绪万千,她了解自己的父亲,老革命的性子不允许任何一点的忤逆,即便乖巧懂事如禾诺,也得乖乖的听任摆布。年少的自己曾无数次冒犯他的铁血政策,当然也吃过不好苦头,五年前的那一次是真的触到了禾煜的底线,所以才会有那五年的流放。若换做当年,今天的情况下禾睦一定会二话不说摔碗而去,只是现在的禾睦早已没了当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有的只是无奈的懦弱。禾睦很想拒绝,只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还是先稳住爸爸吧,禾睦心里简单的打算着。
“我,知道了。”这句话惊着了在座的禾诺和禾母,她们俩都做好碗碟四碎的准备了,还担心禾煜会忍不住心软,只是没想到,这次竟是禾睦缴械投降了。
晚饭结束良久,禾睦坐在阳台的吊椅上,吹着夏日温热的风,目光停住在远方。轻缓的敲门声传来,是禾诺。
望了望自顾自进来的禾诺,禾睦转过头去继续放空。。。
“为什么会答应爸呢?”
来找禾睦之前,禾诺踟蹰了很久,她破天荒的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又该说些什么。。。五年了,只有节假日的时候自己和妈妈会给大洋彼岸的禾睦一个电话的问候。时间和地域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现在的禾睦已经完全看不见当年的影子,原来成长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情。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么?一直以来都希望,我可以乖乖的按你们说的去做。”静静地,平缓的,禾睦说着,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这让禾诺很疑惑,到底这五年发生过什么,可以让禾睦变成现在这样?
“那就好,多为爸妈想想,他们这些年也很不容易。”细碎的脚步声远去,良久禾睦起身回房间,不开灯的房间,只有稀疏的月光透进来,禾睦双手枕头,仰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禾诺,这么多年,我就是输给了你那句话。你太过优秀,从不需要爸妈的担心,一直是爸妈挂在嘴边的骄傲,而我却只能活在你的光芒之下。因为想要得到爸妈的关注,我只有叛逆的走自己的路,记得妈妈曾今说过,我只有我的倔强最像爸爸。
一直以来,我就是个缺爱的人,所以才会深深沉迷于8岁那年聂思远的那一次关心里,苦苦追逐这个名字8年,最后却只能满目疮痍的离开。那时候,所有人都相信海黎的话,所有人都对我失望透顶,除了宁逍。那时候的自己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失败,如此的一文不值。
在澳大利亚的日子,很孤独,很无助,一开始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是障碍,可即便如此,心里还是存着希望,觉得挺过这一段日子就好,等到大家都不生气了就好,这样自己就能回去了,不用在这里一个人流放。可是这段等待却一直在无限延伸。在澳大利亚的第2年,那一场意外让自己彻底的清醒了,当流弹穿过肩膀,肩胛骨的刺痛让自己尝到了绝望的苦涩。
当自己醒来的那一天,已经是一个星期后,那天竟是自己18岁的生日。
23:55,再过五分钟,就是比自己大一岁的禾诺的生日了。自己的成人礼竟是在苍白的医院里度过的。拿起电话想听听妈妈的声音,嘟嘟声之后耳边传来的嘈杂声与自己这里形成鲜明的对比,忍着疼痛,禾睦叫了一声“妈。”
“睦睦啊,怎么了吗?”听见熟悉的声音,禾睦忍不住哽咽,
“怎么这么热闹啊,有什么。。。”未待禾睦说完,妈妈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自己,
“再过一会儿就是你姐姐19岁的生日了,她这次参加全国商业模拟竞赛,拿了第一名,所以你爸爸和我打算好好庆祝一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呐。。。”当禾母说完才发现电话早已忙音,禾睦躺在病床上,流着眼泪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耳边,只有滴瓶里规律的咚咚声。
这时,病房的顶突然亮了,禾睦转过头只看到一个20岁左右的男生拿着一块小小的慕斯蛋糕,那男生看到禾睦醒着,有一霎那的惊讶,随后便笑着笨拙的唱着“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祝禾睦生日快乐。”
那个男生看到禾睦泪流满面的样子,实在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解释着:“那个,我是Dor.Jin的助手,还是个实习医师,和你一样是个中国人,我叫萧然,因为看了资料,知道今天是你18岁的生日,所以想过来送你个蛋糕的,没想到你醒了,呵呵,祝你生日快乐啊。”
望着萧然灿烂的笑容,禾睦心顿时觉得好暖。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是的,那时和萧然的对话就这么简短的一句。可是这段回忆却是五年来禾睦最温暖的记忆。
想及此,黑暗中的禾睦浅浅的笑了下,眼角的眼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