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祯记》穗兰思纳

8、第八章 禁足在府 原来这世上

　　“对啊。有什么好看的。这里是尚书房，外人和女流之辈就请快出门吧！”胤祯一人坐在石凳上背靠石桌，双手抱头，还翘起了腿，说着就看着悦成和海锐。

　　“身为皇子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胤祯，你不要太不像话！”汤谙达直接拿起篾条打向胤祯的腿。胤祯还不等汤谙达打下，就立马站起来躲到了另一个皇子身后，还说道：“八哥，救我！”那个皇子面上看着就和善儒雅，脸上带着善意微笑，说：“汤谙达，胤祯年岁小又顽皮，您就别和他计较了。”

　　“胤禩，要是你再说我连你一起敲。老夫的教导是什么？说。”汤谙达拿着篾条指着一帮皇子，唯独不指一人。那人并不算最高，但是穿着明黄色长袍，连辫子上都是明黄色的带子，这人就是太子胤礽，看上去面上也带着兴致。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众皇子都大声回答。

　　“这就对了。从起居住行到四书五经，老夫无一不教。为师履行职责将你们带大。日后别人提起，老夫脸上也有光。望你们了解这句话并不为我，而是教不严，父之过。”汤谙达像是在推心置腹。

　　悦成和海锐觉得这是开溜的好时候，慢慢挪开，快步向外走去。没想到被汤谙达抓住：“你们两个！身为朝臣子女，见到皇子们无任何恭敬之词，现如今又想偷偷落跑。该当何罪？”

　　悦成和海锐转过身，海锐低着头很无奈的说：“回谙达话，学生们下次一定用恭敬之词。”

　　悦成则说：“回谙达话，小的阿玛在外肯定等急了。就让我们走了吧。”

　　“快跑！”不等汤谙达答话，悦成和海锐不约而同地抓着手就跑出了门，看到罗察和雅泰在门口等得不耐烦。后面汤谙达的声音传出：“没礼数！”“还在瞧什么！通通快些回书房。”“太子殿下，您不用急，慢慢进去就好。”“胤祯，胤祥。还在磨蹭什么！！”直到听不见了。

　　一行人路上都不说话，到了宫门口便有马车上来，原来是曾管家早早地就等着了。曾管家看到大家，眼泪都快出来了：“老爷，您总算出来了！今儿人多，我赶上府里最大的马车正等您呢，没想到先等着大少爷和金明儿了。”

　　“那还不是要怪锐儿宁儿这两个孽障。”罗察直接踏上车。

　　悦成让雅泰先上车，却见者她面带丝紧张，不知为何，连见皇上都那么从容，现在却紧张起来。悦成还不知这女儿心思便说：“雅泰姐姐，您快些呀。再晚我阿玛就要把我骂的狗血淋头了。”

　　雅泰上了车，悦成和海锐随后，进了车门立马双双跪在罗察面前，请罗察原谅，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罗察心情疲惫，让他们起身也不多怪罪，只让他们日后处处留心，别再惹出祸端。

　　悦成起来便见到脸色煞白的海锋，全然不是潇洒高大的模样，还有些憔悴。衣裳虽是入宫时所穿，但已裂开了好多块，而且也并不整齐地穿在身上。海锋正倒在金明儿的肩上，金明儿像是在帮海锋包扎伤口。

　　悦成慢慢走到海锋面前，心里是从未有过的酸，感觉大哥总是那么精神，怎么牢房里待一宿就变成这个样子？真真怪我自己，为甚要问皇子的事，若是不问，大哥根本没有牢狱之灾。
　　“大哥。你有没有受刑？四皇子说宗人府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才是个大骗子。”悦成声音已经走调。

　　“大哥没事。只是一夜未睡，被审了几次。并无大碍。宁儿不要担心大哥。”

　　“宁儿对不住你。是宁儿对不住你。宁儿要是没问，你就不会有事。宁儿要是不骑马，你就不会有事。大哥。。。。。宁儿对不住您！”

　　“大哥根本没怪你。宁儿要干什么事大哥都会带你去。大哥怎么会怪你呢？”海锋抹去宁儿的眼泪，心疼地说。

　　“海锐，阿玛，你们也不要难过。你们不说话，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没事儿的，养两天就好了。”海锋坐起来对着罗察说。

　　“锋儿，你真的没事儿吗？”

　　“阿玛。锋儿不会有事的。将来锋儿做了大官，就不怕有人背地里暗算。我一定要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咱们府上不会被欺负。以后咱们宁儿珍儿也能嫁入好人家！”

　　“锋儿。弟妹之事你不用管，你管好自己为阿玛的就很欣慰了。你瞧瞧你，怎么这么憔悴。让阿玛真担心。”

　　海锋不再说话，看着众人有想哭的冲动。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罗察说担心自己。悦成这时开口说：“我们以后都要成为人中龙凤，为阿玛额娘争气。以后就没人敢给我们气受！”

　　“你够了！你再说与宫中任何一句，阿玛就直接赶你下车！”罗察真的生气了。

　　“女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悦成连忙说道。罗擦并不再说。

　　海锋看着雅泰看着他，便问：“雅泰格格，多谢您出面为我作证。”

　　“哪的话。。哈哈。。谢谢你当年教我念书呢。”

　　“那些都何足挂齿，如今才是雅泰格格大恩大德，当涌泉相报。”

　　“对对对。雅泰格格请受微臣一拜谢恩。”

　　“千万不要！”雅泰不等罗察站起来，就直接站起来走过去挽着罗察的臂膀，说：“伯伯。我救海锋大哥是理所因当的，完全不用谢。只不过日后海锋大哥若有空，多到府上来坐坐就好。”

　　“一定一定！”罗察满心欢喜应允。

　　车子颠簸没一会儿就停下，雅泰道别后笑着看了一眼海锋，下车回府，车外响起怀沁高亢的声音：“格格！您总算回来了。老爷都快急死了！您快些进去看看吧！”

　　罗察撩开门帘也下了车，对老曾说：“你们等等。我去打声招呼就来。”

　　车内，悦成按捺不住，赶紧跑到金明儿身边坐着问：“金明儿，你怎么和大哥走到一块了？”

　　“今早儿，梁公公去宗人府放人时刚好路过宜妃娘娘那。宜妃娘娘准我随梁公公同去。就这样，我直接扶大少爷出宫。本来梁公公还想帮着叫车把我们拉回去，结果刚到宫门口就看到曾管家了。”

　　“哦。那宜妃娘娘没对你怎样吧？你昨晚住哪儿呀？她是不是和念贻姨娘一样生的很美？”

　　“她就是很雍容华贵。那首饰多的比咱们家福晋和侧福晋加起来都多。”

　　“你不废话嘛。这些娘娘都是宫里的主子，咱们家哪能和她们比？” 海锐在旁插嘴道。

　　“二哥。你别打岔。我再问你。。。。”这时门帘一起，罗察进来就让老曾快些赶车回府。悦成连忙退回正位到海锐身旁坐好。

　　一路上本无话，可罗察突然小声说：“宁儿，你是怎么认识十四皇子的？阿玛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

　　“我与他萍水相逢而已。那日大哥来找我前，我与金明儿刚好在茶楼撞倒他。金明儿！你没事吧？”悦成看金明儿好似快吓傻的样子。

　　“奴婢没事。奴婢不知那竟是十四皇子！！。。。。昨个儿我进宫径直被领到宜妃娘娘宫里，倒是见着了五皇子和九皇子，还在纳闷怎么长的有些相似呢。”

　　“我跟你说，他们长的都像皇上。。。。。阿玛，女儿再也不敢了！！”悦成看到罗察又怒目圆瞪，吓得直接磕头。

　　“老曾！从今儿起大小姐禁足！”

　　“嗻！”

　　终于到了府门口，海锋被金明儿扶着最后下了车，就看见了额娘在门口等着自己，背后那几排翠竹映照着额娘越发苍白，可能比自己还要白吧。海锋一下子跑过去抱着淇心，淇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线一样地流下来，打湿了海锋的衣襟。

　　“吾儿。你终于回来了。额娘知道你不会有事的。额娘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额娘。昨儿夜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额娘了！牢房里又阴又冷又湿，我真是怕极了。”

　　悦成哭着对海锐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哥你肯定受苦了！”海锐不答话，远远地看着。

　　海锋被扶下去上药休息了，罗察自个儿又去了书房，海锐也称昨晚上没睡好回去补觉去了。

　　“听你阿玛说就你最调皮？就是因为你，你大哥才被抓到宗人府的？还去打探皇子们的消息？完颜悦成，你真行啊！”淇心不温不火地说，“小的时候珥嬷嬷还说你乖，说你不哭不闹，说你是福星。你看你现在哪一个有你顽皮？”淇心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

　　“额娘，宁儿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悦成坐在侧椅上，亦有些疲惫。

　　“我看你阿玛让你禁足没错。是该好好管教你了。你看看大户人家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还能天天上茶楼。以前你小，现在不过几年就要选秀女了。实在不能放任下去。你阿玛还说他的脸都让你在皇上面前丢尽了。”

　　“是挺丢脸的。”悦成并不反驳。

　　“行了。看你累了，还是去歇歇吧。”淇心还是有些心疼悦成。

　　“那我下去了。额娘万福。”悦成行礼后就直接回房，淇心让金明儿帮悦成洗了脸拆了发髻。悦成便倒头大睡。

　　过了好几日，海锋终于恢复得差不多，宫里四皇子已经派了好几次小太监来请。海锋最终又回到了四皇子身边伴读，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笑声。每每回府，又和往常一样逗逗悦成，和海锐一起对弈围棋，像是并未受到多少打击。

　　海锐每日上宗学，身边没有了悦成这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妹，反而还觉得冷清不自在了。

　　悦成倒是在屋子里真没有出门，除了每日与海锐，悦珍，和海锋玩一会，多半是自己倒在床上。大哥的事已经深深地印在脑海里，那个叫宗人府的地方自己也是怕之又怕。

　　悦成不敢想象若是没了大哥，自己是否能坚持住，是否会在皇上面前大哭大闹。悦成一直以为这世上阿玛，大哥，还有额娘无论何时都会陪伴她，可是终有一日他们真的会不在了，突然消失了，不会回来了。。。原来这世上什么都会变。

　　罗察竟然在这月被提升了，成了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府里上上下下见了罗察就道喜，可罗察还纳闷，自己并没有立什么功呀。

　　念贻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每每用膳时都掩藏不住喜悦。悦珍盼望是个弟弟，她非常羡慕悦成有两个哥哥，自己若是有弟弟就好好带他。妹妹也好的，以后多一个玩伴。

　　等叶子变黄，又到黄叶落尽，大雪纷飞时，一转眼已是到了大寒，已是要过年的日子。悦成已在家禁足了四月，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可这也代表着自己最头疼的事快来了—穿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