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里不知凉是雨 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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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在刷牙。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眼角爬上了皱纹，黑色的头发中有几处刺眼的白。他想起过年时妻子在女儿的撺掇下给他买的红腰带。
不年轻啦。
怪不得，看着有点陌生了。
吴邪叼着牙刷，满嘴是牙膏沫，看着镜子恍惚间有了一种错觉。镜子里的那个人好像变了，再高一点，再瘦一点，再年轻一点，轮廓再锋利一些，眼神再淡漠一些。
然后，他看见镜子忽然消失了，那个人径直走了出来。
他目不斜视的走着，好像吴邪并不存在一般。吴邪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只有看着。
那人在视线的尽头转过身来，吴邪被他眼中的寒冷刺得浑身的神经都是一跳。
在那个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因着这个无比熟悉的画面，从那条裂缝里接踵而至地涌出无数画面和片段。吴邪无法分辨那残缺的碎片中翻滚涌动的鲜血和黑暗，却在每块碎片上都看到一双眼，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墨黑一片。
吴邪不停翻检着，碎片割破了双手，鲜血浸染下他终于看见了一个人。他知道那就是他用尽全身力气仍无论如何都记不起的，失去的人。可是怎么伸长了双臂依然触碰不到，你的面容依然看不真切。
吴邪只是看着，够着，想着。忽然明白了，原来没有人骗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忘了什么，是因为一场突然事故或者有外力让他失去一段记忆，却没想到，他们只是被尘封在记忆的深处，被他自己。
他没有失去什么。
他只是忘了。
遗忘其实并不难，就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间替换了最初，心里的那个人最后消失时，甚至连觉察也不会。
所有剩下的，只有那种沉闷的，迟钝的疼痛，让人找不到究竟是哪里疼，然后才发现，是哪里都疼。
一阵拍门声惊醒了吴邪，他发现自己竟然坐在马桶上睡着了。
对了，女儿要上学，起来该洗漱了。他走到水池边吐掉满嘴的泡沫，奇怪，薄荷味的牙膏怎么变得咸涩无比？
吴邪拉开门，女儿冲进来把他推出去。
他笑了笑，却觉得眼睛肿的难受，昨天晚睡得挺好的呀，但是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刚刚只是……做了个梦吧。
梦里我看到从自己眼中滑落的两串泪水落在掌心，被我紧紧握住，不敢松开不敢再看，就算知道他可能很快就要蒸发消失掉，仍是不忍再看，那么我守在心里渐渐变成模糊色块的记忆里到底是什么，是你么？还是那段感情？或是，一段时光？完完整整的包含所有偶然与必然的可能，不差一毫地从时间轴上剥离，再加上你，组成的，我过往的生命。
就这样，时间从我手里一点点抽走的潮湿水气，透过它们我隐约看见你的背影渐行渐远。
就该这样吧？再不相见。
我忘了你了，你呢？要怎么做，其实一点也不难，只要不去想，你根本什么都不用做，时间它老人家闲得慌会非常乐意替你代劳。
不用担心。祝你成功。
吴邪还记得的是，对张起灵说过一句话“可惜不是你。”
想想，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只是最后，我甚至忘了你是谁。
吴邪再没见过张起灵。其实可能他是见过的。
只是，他又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里不知凉是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