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为我坚强》孙苒S

1、一 如果我能离开，再也不回来 1996年

　　1996年的初秋，暑假开学后的第一天，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的，停着各种轿车和送学生入学的家长，因为成绩优秀我和蕙仁都考进了先进班，考进先进班的好处是我们可以住校了，虽然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直持续到夜里11点的晚自习和令人崩溃的早间6点开始的晨跑。但是我们还是很高兴，对于我来说终于不用流离失所的借住在各种亲戚家中；而对于蕙仁来说，不用租房子了，至少减少了很多的经济负担。相对这些，晚自习和晨跑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我们还是我们在一起呢！我的行李很简单，我只带了被子和够换洗一周的衣服，站在校园的大门口等着蕙仁。我没有让父母来送我，在漫长的青春期里，很多时候我似乎与他们交集并不多，现在回想起来是这样。我就这样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些家长投来的眼神，我读不出它们的内容，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方向的内容吧，不是鄙视我的贫苦就是再猜测我的品德，谁知道呢，我习惯了也懒得去想他们怎么想。蕙仁终于出现了，情况比我好不了多少，行李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只是比我多了几个洗脸盆而已。我们就这样穿过大堆的人群，安顿好了自己的行李，我住在下铺，蕙仁住在上铺，就是这样简单的开始了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从此我们的青春就交织在一起了，我们一起承受生命的酸涩和苦楚。1996年9月10开始，蕙仁住在我的上铺，我住在下铺……

　　开学后没几天便是中秋了，尽管我很少回家，但是像是中秋这样的日子我还是必须要回去的。蕙仁因为父母在外地开诊所，家不在本市，中秋又不放假，就只能留在宿舍里过了。说是诊所，其实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诊所了，蕙仁的父母因为没有医师执照，是赤脚医生，所以只能去一些城乡结合部或者小县城里去行医。蕙仁只能带着弟弟留在本市上学，比她小2岁的弟弟，因为蕙仁成绩很好，又深得老师的喜欢，所以学校特别批准他弟弟住在隔壁的男生宿舍里。这个中秋我回家了，只剩下他和弟弟留在宿舍里。放学后，我还留在宿舍里看了一会儿书，拖着时间。这时候宿舍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人了，因为是中秋节，所以食堂不营业，蕙仁姐弟今天只得在学校附近的小吃部吃点什么了。我答应蕙仁的弟弟，回来的时候会带月饼给他吃。走之前，细数了一下，我们的洗漱用品都缺什么，打算回家里拿些带来。“蕙仁，我走了，你们晚上别省着了，吃的好的吧，今天过节嘛。我明天早上回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带回来的吗？”“恩，没有了，路上小心，回家之后脾气别那么大，别又跟家里人发脾气，你这个脾气啊，我每次都担心你。心态放平点，别总跟他们计较。”“恩”那时候的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个空间里，怎么也不得挣脱，想要证明自己，但却无能为力。
　　因为是过节，所以大家都要去爷爷家里，爷爷家离学校很近，走路15分钟就可以到，其实本来我的家也这么近，因为爸爸做生意赔了钱，只得把市区里的房子卖掉，搬到了郊区去住。从他生意失败开始，一切都变了，爷爷也不那么喜欢我，亲戚们都认为我是个不爱学习，到处乱窜的混混。尽管我成绩还不错，我也懒得跟他们争辩。吃饭的时候爷爷问：“你们长大了之后想做点什么啊？”爷爷是个知识分子，那会好像都这么说，他是个留学生，回国之后再高中当校长，后来在国企做厂长，所以总是喜欢问这种问题。说实话我很讨厌这个命题，甚至不削。跟我一样也是高中二年级的姐姐，是所有人眼中的淑女，其实我知道她成绩不怎样，而且喜欢装淑女。姐姐说“我想要去美国留学，然后竞选美国的议员。”什么？议员？要不要这么搞？但是看爷爷的表情，这个回答很受用。我继续吃饭，假装没听到，这事儿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当时真的这么想。我的姑父也就是我姐姐的爸爸是我们市的政府高官，所以她说想去美国留学，还是怎样，一点都不奇怪，对于我来说，现实就是如果自己考不上大学，就要像我的邻居一样去宾馆做服务员，去商店里做导购。那时候我一点梦想都没有，我只想着，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并且靠自己的努力把这个学上完。就在我脑子里转着这些的时候，爷爷点到我“司南，你呢？现在也是高二了，你打算报考什么专业啊？将来做些什么呢？”我停了一下，我看了一眼爸爸，欲言又止，我能说什么呢？怎么说呢？我不想说谎，也不能说实话，这种感觉让我感觉很愤怒，对自己还是对爸爸？我也不知道。“我打算报经济专业，毕业之后就去北京，赚好多钱，再也不回来。”我就这样脱口而出。显然爷爷不高兴了，“从商有什么好？古时候商人是下九流。没出息！和你爸爸一样。”我抬头看爸爸，爸爸面无表情，我再望向爷爷，这一刻心理充满委屈。“你呀，我说你就别瞎折腾了，好好考大学，选个医生啊，教师一类的，教师好像还不收学费，等到毕业之后让你姑父给你找人，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好的工作，再找个人嫁了多好，一个女孩，你瞎折腾什么啊？”三姑的话彻底激怒了我。那一刻我的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开始流，我想控制住，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的软弱，但是那一刻我无能为力。我抬头就看见姐姐嘲笑我的表情，我能做什么？就算我不高兴，我发脾气，有谁会在乎呢？“我会考上大学，我会选择我自己喜欢的专业，我会有一个让大家都羡慕的工作，我会过的很好，我会嫁给一个不错的人。就请你们放心，你们有的我都会有，一样都不会少。”说完这些话，我自己都觉得这么的无力。大家都安静下来，二姑父出来解围暖，把话接过去，之后跟大家敬酒。我环视了大家，眼中充满疑惑的看着我的弟弟妹妹，一脸不屑的姑姑们，那个时候我就是那么软弱无力，毫无重量。“我吃完了，先回学校了。”放心筷子，我便快速出了门。还在厨房忙着的妈妈，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看见我出门便追了出来 “为什么每次都是在你做饭？你是佣人吗？不是也有其他人嘛？”妈妈被我搞晕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你这孩子，我是大媳妇就该多做些，都是一家人嘛！”“我吃饱了，先回学校了。”“给你，这些菜和月饼你带回去，分给蕙仁吃吧。你这孩子啊，性格就是太要强了，都是一家人，你自己别总是想太多。”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望着抬头就能看见的满月我那样无所适从，月亮啊！如果有一天我能离开，我保证我一定一去再也不回来！
　　放眼望去，学校宿舍一片灰色，只有几盏亮着的灯光，垂下眼的那刻心里便有了一丝凉意，不自觉叹气。“年纪轻轻怎么总是叹气？”回头见到刘哲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回以微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我那些莫名其妙的气愤和哀愁。蕙仁的弟弟蕙明带着刘哲和李青一起来找蕙仁过节，因为大家都放假回家了，宿舍老师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比我们年龄也大不了几岁，所以组织所有剩下的同学在宿舍下面的自习室一起过节。刘哲是比我们大一届的学长，李青是A班的种子选手，考试从来不出前十名的家伙，平时里总是穿着类似西装的衣服，与他的实际年龄非常的不相符，虽然是一届的同学，因为不同班，我也认识他，但是没有跟他讲过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识我，当然学生时代的我，好像也从来也没在意过这些事情，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愤怒的我，装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蕙明见我很开心的问，灵姐，我的月饼嘞？我一下子想起来了，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还嘱咐着说，给你姐留一块，另外不要一下子都吃点，这么晚了吃多了，该消化不良了。蕙明笑嘻嘻的接过袋子“谢谢姐姐。”我们一行4人一起朝着自习室走去，我回头看了一眼李青，刚好他也朝我望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闪躲，我心理盘算着，刘哲或许是因为高考的压力所以没有回家留在学校里，可是李青为了什么呢？
　　一进自习室，里面大概12-13个人的样子，有几个我们同年级的女生，都是家境很好，娇滴滴的女生，我平时很少跟与他们相处，今天为什么他们也会出现在这里，真是奇怪。谁知道呢，我真是很懒得去想这些无聊的事情。蕙仁做在角落里，看见我后马上起身朝我挥手，估计是很不适应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吧。我直径朝着蕙仁走过去，看见蕙仁的那一刻，一下子很多情绪就涌上心头，想要说的太多，但是眼下这个环境真是不合适，所以欲言又止，习惯性的又叹气一声，只是低头，蕙仁马上抚摸我的头，我微笑望向她，不知道从何说起，蕙仁笑着轻轻对我说：“会好的，我们会长大的！”听到这句话后我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在眼里打转。“大家男生女生分开坐，不要都是同性凑在一起！”宿舍老师开口说话，我和蕙仁相视一笑，眼前这个身高不到1.7米的带着眼镜的男老师，总是二的很。因为我和蕙仁经常假期混在宿舍不回家，所以跟他混的也算熟络，我们叫他土豆男，土豆男闲来无事的时候，经常会做些吃的，叫我们一起吃，如果不是因为给他几分面子，我们是不会出现这个无聊的聚会上。土豆男说完这些话之后，几乎没人有动作，大家还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无人理会他。就在这时候刘哲起身，示意我往旁边坐一个位子，然后自己坐在我和蕙仁之间，这个动作太突然，大家都朝我们这望来，我和蕙仁也楞在哪里。我这边还没思考过来的时候，李青又突然坐在我的旁边，我回头看向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看了一眼蕙仁，然后就傻做在哪里。
　　“你复习怎么样了？打算报考哪里？有把握吗？”我听到那边倒是蕙仁先开口跟刘哲聊了起来。“几次模拟考下来，也就差不多那样子吧，打算报考计算机，学校还得看考完分数在决定吧。”刘哲这么说其实是谦虚，大家都知道他成绩不错，要不是被后门选手顶了，就是报送的对象了。“你呢？你以后打算考哪里，什么专业，现在有想法吗？”“现在想还有点早，我挺想学医的，还得看明年成绩再决定。”“学医不错，适合女孩子！”……我朝李青看了一眼，我们就干在哪里，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不知道看什么，好像也没有打算说话，我今天的心情糟透了，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土豆男又开口了，这样我们今天聚在这，因为是临时的决定，所以也没什么准备，大家谁有什么节目的就报上来，我们当做是自娱自乐好了。话说完，对面几个女生就说要跳舞，估计是事先就有所准备，或者表现欲望很强，连跳舞用的磁带都准备好了，是印度舞。就这样，第一个节目开始了，是个相当妩媚的印度舞，这姑娘的腰扭得都可以打结了，不断的朝着各个方向抛着媚眼，超我们这个方向更是极多，经过几下的观察，我起先以为是朝刘哲，学生时代女生都喜欢学长，尤其是像刘哲这样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的斯文学长。哦，不对！“她好像是在朝你抛媚眼耶！”不知道怎滴我就把脑子里的话给说出来了，还是对着李青，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靠，说都说出来了！我转头看他，他转过头来看我“我不喜欢她！”我靠，这样太直接了吧，我不是你知己好嘛！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只是说了“哦”。
　　就又继续沉默了。如果说我是个愤怒的女青年，这个李青绝对也是一朵奇葩！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初印象。刘哲给蕙仁倒满饮料，还在杯子外面垫了纸巾，说是饮料凉，这样会好些，真是个体贴的男人，我突然想如果蕙仁将来能找个刘哲这样的男人嫁了，会很幸福吧。我看了一眼刘哲，对于还是高二的我们或许婚姻太遥远，遥远的都不能想象。他朝我招手，示意我把杯子给他，要倒饮料给我，我没有把杯子递给他，顺手把饮料接了过来，我不想成为弱者，也不能成为弱者，所以我不需要也习惯了不被人照顾，那个时候的我可能真的还没有意识到这些。我自己倒完饮料，把饮料瓶顺手放在了桌子上，李青拿起来自己倒满，然后又递给旁边的人，我也只是看着，想着或者出于礼貌我应该也给他倒上，或者礼貌性的问下？哎，算了，别想这些没用的，过了今天我们还是陌生人。
　　在我发呆的时候陌生人突然站起来，还示意我往回退，他要出去，我抬头看他，他就很自然的从我身前跨过，像是我不存在一样。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哥们是去表演节目了，连句话都憋不出来的主，竟然去演节目，要知道那个年代喜欢高调的人还没有现在这么普遍。因为设备有些，他只能选择清唱，张信哲的《爱如潮水》在当时还是很流行的歌曲，一张嘴就把大家都震住了，嗓音像极了张信哲，要知道张信哲刚开始流行的时候，大多数的男生的嗓音还都是很爷们的，像张信哲的那种嗓音还是很少见的说。“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唱这句的时候我分明的看到他望向我，导致我不自主的左右转头看了下，才敢确定是在看我。首先那时候我的世界里没空想爱情，其次我没认为那不是爱情。也许只是男生女生因为某种巧合的情窦初开，刚巧你经过那里，然后人们把那叫做缘分，就那么几秒我的大脑高速的运转了一下，得出的结果是：是什么都没意义，因为我们高二了，还有一年就会各奔东西，而且我一定回离去，只要有一点力气就会离去，再也不回来。哥们唱完之后，更是收获芳心一大片，回到座位的时候，我明显感觉他再从我身前过的时候，故意装作没站稳，倒向我一下，吓了我一跳，向后退了好多。“我也朝你抛媚眼了！”这是他坐定之后说的第一句话。靠，我完全不会接话了。“看到了。”“然后呢？”“完了。”他转头看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便没在说话。
　　土豆男又提议击鼓传花，我真是服死这个大哥了。中奖的人表演节目，这个建议立刻遭到没有才艺的人的极大反对。最后几个男生建议说，如果不演节目，就罚喝一杯啤酒。这个提议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可，可是对于土豆男来说要经过一些激烈的思想斗争才行，此刻他是教师，要带领一群学生酗酒，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是小事。可是这哥们就是没心没肺的同意了，几个男生出去买啤酒，然后就这么开始了。第一轮中奖的是个姑娘，因为没有才艺，决定要喝酒，这酒杯还没到嘴边呢，就被一男生抢过去，替他喝了。高二是个比较奇怪的时间段，好像给了大家很多以往没有的勇气，就像知道明年就要世界末日了一样，所以现在爱怎么过就怎么过，我觉得很多那时候出现的爱情总有点冲动和不负责任的态度。想到未来，想到这些，我不禁又叹一口气。这个无聊至极的聚会什么时候结束呢。想着这些的时候，我中奖了，有点尴尬，不是怕惩罚，我只是觉得中奖的人有会被认为是白痴的嫌疑。我起身多余的话没说，一口气把酒给喝掉了，然后坐下。到了第4轮的时候我的脸已经红了，估计还没红到脖子，我是传说中的一杯倒，喝完酒脸红的吓人，手绢又传到我这里，不会这么背吧，又是我中奖吧，想着赶紧扔出去，到了刘哲那里，我明显感觉他在鼓声停下的那一刻停顿了，为了不让蕙仁中奖，这一幕我看见了，估计蕙仁也一样吧。
　　我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走出了自习室，不想回去了，我的青春本就不快乐，这些事情更没办法让我快乐。我现在需要的是努力，继续努力，一定要考出去，一定要离开这里。秋天夜晚的空气清凉又宁静，还有那么点淡淡的忧伤，看着眼前这个宁静的操场，突然想跑上两圈。跑了几步觉得开心极了，于是开始开心的哼起来，“如果你听见风中有些动静，可能是我在想你……”孟庭苇的《心电感应》那个时候我总是相信我的未来在遥远的一个地方，一定不是这里，那里有我想要的生活。想着想着眼泪就涌出来，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我太想要坚强反而更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呢。“你是在耍酒疯吗？”我回头看去，是李青。我没回答，转头继续跑起来。他就始终站在那里，我径直跑我自己的，跑了一圈回来发现他坐在了操场旁边的座位席上，几乎是最高的那层，好像是在看我跑步，又好像是在看夜空。我们在一个空间里，或许各有心事吧。跑累了，我停下来，躺在跑道上抬头看着月亮，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做的最疯狂的事情，因为我要假装淑女，因为我要不犯错误，因为我要有个不错的未来，就只有今天这么一次我旁若无人的做我自己。蕙仁见我没回自习室便寻了出来，搀起我往宿舍走。“晚安！”李青占在高高的看台上朝我大声的喊道。我没有回头回了句：“再见！”
　　我用脚踢了一下上铺的床板，“干吗睡不着吗？”蕙仁回应我。“我看见刘哲为了不让你接到手绢，在鼓声落的时候把手绢留在自己手里了”。“恩”“恩是什么意思？你看到了吗？你什么感觉？有什么想法吗？”想想看我和蕙仁常常在一起互诉的都是家里的事情比较多，很少说起关于爱情的话题，这算是第一次比较实质的有特定人物的讨论吧。“想什么啊？能想什么？他明年就毕业了，考到哪里都不知道，一旦毕业之后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都难说。而且我们这个时候也很关键，我不想有什么事情干扰到成绩，我们输不起。”我又不由自主的轻叹，在爱情观这一点上，我和蕙仁一点都不像正直花季的少女。有那么多的现实考虑和无可奈何。“恩，也对。蕙仁，我们是16岁吗？怎么我一点没觉得岁月有那么美好呢？我看好多书里写，少女时期如果不去奋不顾身的爱一次，多半会很遗憾的！”“是吧！”“刘哲真的好体贴，感觉很成熟不是肤浅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又加了这句，有点鼓励的意思，但是想到我们的现实情况，我也只能这么不咸不淡的说一句，对于太多事情那个年龄的我都觉得是不可控的，非常容易失控的。后来的很多年，我都很后悔当年那个中秋夜晚我应该更多的鼓励蕙仁才对。“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跑操的！”“恩，晚安。”“晚安。”我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黄黄的带着光晕充满童话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