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１ ...
-
杨莫落榜了。
其实，那也不算什么落榜，就是没考上被称为省一级重点中学而已。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也不是没有希望上那什么省一级重点，因为他至少还超出了那中学的择校录取分数线一分，但是父母没有让他填上择校的志愿——为了省那几万元的择校费，所以，他就只能选择了仅次于那省一级重点的省重点中学。按理说两所学校也都应该算是省重点中学，但是不知为什么，杨莫内心莫名就觉得二中不如一中，不只他这么想，其实几乎所有w城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不为什么，就因为一中的一本上线率比二中要高上那么一点点，虽然深知自己只要在高中好好念书，努力考上一本是不在话下的，但是内心的不安全感总是有点泛滥。
公布分数线那天，他打开电脑的手有点抖，不甘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刚刚点开百度的页面，他母亲的嗓子就扯开了：“没有考上一中还玩什么电脑，我要是是你我早就埋头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去了，你怎么就这么厚脸皮呢，看看你，连一中都考不上，你就得瑟吧，得瑟什么啊，都快要上高中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讲卫生，看看你，都不扫地，这地都肮脏成什么样子了。再看看你，啧啧，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晚电脑，连一中都考不上，还这么悠闲balabala……”杨莫觉得有点无奈，他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其实他明白，他什么都明白，母亲之所以会如此絮絮叨叨的全然都是因为他没有考上一中，他虽然知道，但是他却不说，因为他已经麻木了，丝毫不理会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絮絮叨叨的母亲，他起身向房间外走去“去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妈妈讲话呢，啊？喂！”“知道了你烦不烦啊！”杨莫毫不留情的回敬这，去拿了扫帚回来，开始埋头扫地，母亲见他这样，却依旧不知好歹的吼着：“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呢，妈妈念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倒好，没考上一中就这么嚣张，要是考上一中那还不嚣张到天上去了？你呀……”说到这，杨莫反而有些哭笑不得，母亲教训他的话在他为期十四年的人生中听了不下上千万次，次次内容都相差无几，可他有哪次听得入耳？若是一般人早就放弃了，可母亲毕竟是母亲，这穷追猛打的尽头竟丝毫不亚于初恋的小姑娘，他挠了挠头发感叹道：“所以女生追求初恋没几个成功的，男人最讨厌缠人的女人了。”杨莫叹了一口气，训话又何尝不是如此，太过于激烈的追逐只会适得其反，杨莫暗自一笑，一拍手掌，轻声念道：“大脑自动过滤系统开启。”后转过身躺在床上，静待自己亲爱的娘亲出门后，才慢悠悠地蹭到电脑前玩游戏。
他最近迷上了一款网游，每次看到同人都会心潮澎湃一番，而且那游戏也算是网游界的重量级了，昨天才刚花掉四五个小时下到手，他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点开了那个图标。
画面精美的界面让他好好感叹了一把，满心激动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操纵难度系数最高的角色，并且为游戏角色取了一个很有趣的名字——“莫韦琐”。这算是奉劝世人不要太猥琐么？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个小时，仅仅一个小时他就飞升到必须买点卡才能晋级的境地了，但是一想到母亲那张一听到要求冲点卡就满脸厌恶的表情时，一股莫名的恶心涌上心头，很快他就打消了冲点卡的念头,这可是有先例的，当他还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为了冲五元钱Q币而被父母妈的狗血淋头，这件事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他点开□□，进入到那个闹腾的群，事实证明人在极端寂寞的时候是会对可做的事情饥不择食的，很快，他就开始和群里那一群无聊人士打成一片，在群管理的催促下把群里显示的昵称改成了“韦琐”，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队这两个字情有独钟，一番但闹过后他还和个别人SQ互加了好友，甚至还和一些同城的人约好了什么时候出来玩，极度无聊的他有陆陆续续的加了好几个群，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无聊的可怕了——以前他总是不屑于在群里聊天。
与现实中杨莫那种所表现出来的淡漠与不屑不同，在网络世界里没人了解他的具体情况，所以杨莫便可以肆意妄为的表现自己内心中那种狂躁不安，害怕他人冷落和寂寞空虚的本质被完美的暴露出来，几分钟后，他不安的敲上一句“新人报道”，顿时，原先还闹腾腾的群里就突然安静下来，没了下文。冷场了，为什么自己总是能抚平破涛汹涌的大海？杨莫内心无奈的吼着，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他怕寂寞。
数秒后，群里又闹腾起来，不过……内容还真跟杨莫没半毛钱关系。先是冷场然后又是被无视，做人还真是有够失败的。杨莫有点生气，他关了□□“啪”的一声关上笔记本电脑，一阵沉静之后又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的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的图标后，又不舍的打开□□的界面，将群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看一遍，确定没有自己可以插话的地方后，乖乖的缩下腾讯的小窗口，看着一动不动的企鹅图标，叹了一口气。点开了Word界面，前不久他刚把三苏的盗墓笔记重温过第六遍，对于三苏他有一半的羡慕一半的佩服。因为内心没来由的寂寞和空虚，导致他对三苏的受万人瞩目又崇拜上几分，他也想拥有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圈子，哪怕那个圈子很小。说他不喜欢玩微博那是假的，完全都是因为他无法直视光秃秃的粉丝栏。
有些人命中注定的受人注目，有些人命中注定的就被人无视。很显然，杨莫更趋于后者，但是，他本人似乎还没发现这个问题。
以“三苏的今天将会成为我的未来”为动力，杨莫算是费劲了心机，绞尽脑汁的去搜罗网络上点击率最高的词条，进行笔记摘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为了迎合大众口味。之后他又写了大纲，零零总总的罗列了十几张A4打印纸，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字在联想一下不久的将来上门催稿的编辑，蜂拥四周的读者和源源不断入手的稿费，他内心就一阵乐。
满意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杨莫觉得，自己的未来简直就是光明无限量。“去年今日此门中，映日荷花别样红~”手机铃声娓娓传来，他喜欢这种颠覆与传统并存的音乐，他打开手机：“喂~”“遇上什么事了？说话声音都那么动听了？语气后面还跟上了波浪号呢……”小古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这是他杨莫唯一感情还不错的朋友，他缓了缓自己波涛澎湃的内心，换上与平时一贯的淡漠语气：“怎么了，回来了？”那头小古嬉笑着为他将上海漫展的趣事，炫耀着他和那个谁谁谁面基，又买到了什么东西，另外还不忘给他发彩信。尤其是说道后来他去杭州向三苏要签名的时候，那更是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要不是杨莫一挂断为借口而打断，不知道我们的古同学还要嚷嚷道猴年马月，听了那少年说了这么多，他不仅气得跳脚，早知道啊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和他们一块去了，古少年也不是没邀请过他，要是当时可以和妈妈在对峙一下在对峙一下，说不定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去了，但是，世间难买早知道啊。恶狠狠的挂了电话，杨莫倚在床上，抱胸生闷气。小古还算是厚道，见他这样也没再打电话过来，发了一短信说是要邀他出门一起散散心，顺便送他点买到的周边，杨莫回了一条表示同意，也就扔了手机睡回笼觉去了。
说起来杨莫这人过的也有够颓废的，入七月份以来就没干过什么正紧事，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电脑前傻坐，本来想去旅游也因为签证的事而不了了之，画漫画也因为数位板还没上手而告一段落。再看看杨莫，他的冷漠，权只是因为他自我感觉差到极点，人又长相平平，而且还很羞涩，又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要他主动和别人搭讪……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人呢是挺聪明，但是就是懒，导致学习一直不上不下，刚好处于被老师同学无视的那个档子上，做什么事情又是三分钟热度，没有特长，要他在哪方面特别受人瞩目的，找遍他全身上下还真找不出来，于是就到了今天他这个容易被人无视还被人说态度淡漠的地步。
杨莫闭上眼睛，神智渐渐变得模糊，隐约中他看见一个孩子，他瑟缩在被子里，无声的抽泣，然而这阵阵啜泣，却引来这孩子母亲冷酷的呵斥，泪水滑落，勾勒出孩子那苍白的面庞，不久，一切都平静了下来，画面中，夜深了。这孩子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红木地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让他不禁胆颤，挂钟和手表因为误差而时两只钟表走动的声音异常不协调，入夜后的公寓显得有些可怕，睡梦中杨莫不禁瑟缩了脖子，蜷缩在墙角。画面中的孩子也许只是想去厨房那杯水喝，杨莫见他拿起空水杯，却在不久之后又放下，男孩转过身来，手攀着墙壁不断摸索，似乎注意到了那放在桌案上的银晃晃的菜刀，着魔了似的，那修长的手伸向那把刀。杨莫不禁打了个冷战，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长痛不如短痛。接下来听到的便是那男孩的自言自语：“地球没了你也不会停止转动，世界上没了你又不会陷入恐慌，父母没了你大不了再去生一个，就连你自己，也不是对自己充满了厌恶……不是么？”杨莫伸出手想要阻止，可他的手却直直的穿过了那男孩的身体，无法触碰，无法触碰到那男孩分毫。那男孩几乎是不付吹灰之力就找到到了大动脉的所在，直觉告诉杨莫那男孩熟悉解剖学。
男孩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颤抖着，那握着刀的手上，骨节已经泛白，散发着寒光的刀尖逼近脖颈一侧的那一条不知疲倦的随心脏舒张而跳动着的动脉，刀刃几乎是陷进了男孩脖颈……
“啊！”杨莫几乎是惊醒的，脊背周围布满了汗液，他摇摇头，想忘记刚才的那一切。可脑中却总是浮现那男孩持刀的模样，让他觉得这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再打开手提电脑，群里那群人也不再闹腾了，在杨莫刚刚想是否可以凭借自己一石激起千层浪时候，企鹅特有提示音响起，闪烁着的是一个不熟悉的头像。
杨莫好奇的点开了对话界面，那陌生人只留下一句话：东西已送出，请注意查收。
也许是那谁发错了吧，杨莫心想，因为自己根本就没订购或叫人送什么东西给自己。出于礼貌，杨莫在对话框里敲上了一句：“你好，是不是发错对象了？我并没有需要什么东西。”
而对方却很快回了话：“杨莫，家庭地址XXXXXX，手机号码XXXXX，希望我没记错。”
那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地址和手机号，又要送什么东西给自己。这些都不禁让杨莫充满了疑问，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有些期待，而不是正常人应有的不安呢？
“叮咚——”这如此熟悉的门铃声响起，杨莫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奔向大门，唰的一下打开大门，而当门前的邮递叔叔将那包裹递给杨莫，杨莫就条件反射的接过了那包裹，签了字，道了谢，关了门，一系列动作是如此的条件反射。直到拿着包裹坐下时，他才回想起来□□上那陌生人的话，掂量了一下包裹，似乎分量很足的样子，满怀期待的打开，却只是看到了一包园艺用泥土。“……”杨莫沉默了，他早就该想到天下没有那么好的馅饼可以吃，这包泥土也许就是人家恶作剧的结果。他不禁啐了一口，内心默默地问候了那陌生人的祖宗十八代后，又忽然想到前些日子买来的玫瑰花种子和原先放在储藏柜里的废旧陶盆，想想这些泥土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一下，就将那些种子埋进了泥土。一阵忙活后，杨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开心的笑了。
内心总算是有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杨莫总觉得这个世界似乎都变得美好了很多，哼着小曲儿又睡下了。
这回，他没有再次梦到那似曾相识的少年，却是梦到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与他在眉宇之间还有些相似，却比他更加的英姿飒爽，多了几分刚毅的味道，而另一个男人，这是如花一般的妖艳与娇柔，要不是胸前是完全的平地和脖子上微微的凸起，还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男人。两个人相依而坐，脉脉而视，眉间萦绕的是不同于友情的情愫。
杨莫又一个惊颤，从梦中醒来，他揉了揉眉头。“中考的余威犹存啊，自己最近一定是想得太多了”他这么想。
一觉醒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半夜了，他伸起一个懒腰，随意的摇晃这四肢，迈开步子踱到阳台上。不知为什么，他总是对这刚种下的玫瑰种子的生长发育非常的在意。
看见土堆上还是光秃秃一片，杨莫不禁觉得有些失落，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刚种下的种子不可能那么快就抽芽，但内心总是有些空荡。他百无聊赖的蹲下，双手托起自己的脸颊，望着那盆土，却轻轻的哼唱起摇篮曲来，歌声和着钟摆声从这公寓楼的四楼阳台上传来。
接下来的暑假基本都是在为那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苗的泥土浇水，玩电脑，吃饭，睡觉中度过的，直到那花盆中探出了绿色的幼苗。一把玫瑰种子却只长出了一株幼苗，虽然多少有点不尽人意，但相比之下也算是有一个结果了。
那幼弱的绿苗逐生长，待到八月底入秋的时节时，已经长得差不多成型了，原本幼绿的茎叶如今已转变成略带红紫色的茎干，而茎干上也抽出了一两片幼嫩的叶子，虽然没有花卉或者果实的点缀，但是这形态倒也惹人喜爱。情不自禁的，杨莫俯下身去，稍长的发梢拂过那抹嫩绿，唇不知不觉在叶上轻触片刻，“你可要快快长大啊”杨莫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