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开春水生（重新写）》Looky

21、第 21 章 龙宫中的美

　　龙宫中的美景真是奢华无比，每一只宫灯里都盛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水晶雕砌的长廊和柱子在海水的映透之下光怪陆离。各色的珊瑚丛堆成了假山，说不出名字的鱼儿在身边游来游去。灼华觉得安心，心情美妙无比。他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一座桥，转过这个弯就是了。
　　“老灼，老灼。”
　　灼华回头，看到火神君和那只老乌龟正看着自己。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就往那儿走了。
　　“我想去那边看看。”
　　“那里是摘星湖，风景极好，两位如果愿意的话，老奴带你们过去观赏一番。”
　　火神君刚想抱怨一下自己的老腰，灼华已经口中大呼着好呀好呀地跑到了前头。
　　入眼的是一湖碧波和一座月牙桥。
　　“这里真的有一座桥。”
　　“是呀，这座桥还是小公主命人造的呢。只可惜……”
　　灼华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发愣。
　　“这个湖叫摘星湖，两位请往上看。”
　　灼华抬头，湖面高处竟也排列着一层海蚌。海龟手一挥，周围的宫灯就灭了几只，湖边暗下来，同时湖面上竟倒影出高空海蚌中，珍珠的光芒。好似晴朗的夜晚，湖面上的一片星光。
　　“果然奇妙。”火神君不禁忘了腰痛。
　　“那座桥倒影下来是一弯月牙。”
　　“是呀，那时……”
　　灼华听不到海龟的话了，只觉得耳边好似又响起那个活泼的声音。
　　“谁说满天星星的时候就不能看见月亮了。我偏要给你看看。”
　　“狐狸哥哥，你看，美不美？”
　　灼华甩了甩头，似乎看到两个身姿卓越的人儿正踏在月牙之上，依偎在一片星光之中。
　　“哎哟，我的小祖宗。”耳边响起一声尖利。灼华心肝儿一颤睁开眼睛，觉得有点儿恍惚。看看边上，那只老海龟正捂着自己的唇，眼中透出担忧，刚刚那声高音竟然是他飙出来的……
　　随着他的目光，桥上确实有人，只不过没有卓越的身姿。灼华抖动了一下嘴角，看着一个红头发的小孩飞快地跑着，后面跟着一群惊慌的女仆，一遍遍低声叫唤着小祖宗慢点儿，小祖宗小心呀。
　　灼华看着他跑过来，被束进冠里的红头发有几缕跑了出来，跟着他的脚步一跳一跳的，眼睛晶晶亮，脸蛋儿红扑扑的，小嘴喘着气。灼华不自觉地伸开双臂，却见他一头撞进火神君的怀里。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火神君扶着腰坐在地上哼哼唧唧。小孩好像意识到自己做错什么了，小猴一般窜起来跳到一边，刚好跟灼华挨着。
　　后面的一大群女仆都被吓到了，跟着老龟一起扶着火神君。
　　灼华在一旁看着小孩的发顶，忍不住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孩抬起头来看他，“你看那个人的头发跟我一样是红色的。”
　　“是呀。”
　　“你说他是不是我那失散多年的爹爹呀。”
　　灼华看着小孩睁大的的眼睛笑弯了腰。“火神君……火神君他哪能生出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也对，他长得怪丑的，要真的是，我也不太好意思承认了。”
　　灼华又是一阵狂笑。
　　“不过，你长得很好看。”
　　“嗯，你小子眼光不错。小家伙是想念爹爹了吗？”
　　“是呀，爷爷说，我爹是个糊涂蛋，他把我不小心丢在了我娘的肚子里，还把自己弄丢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了。我爹爹他还真是笨，快一千年了还没找到回来的路。”
　　灼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把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臂膀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傲沉燃。”

　　小孩刮了刮脸颊子，凑到灼华耳边轻声说：“其实我的名字是傲兰悠，我不是要骗你的，傲兰悠是爷爷取的，只有爷爷能叫。还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是优秀的优吗？”
　　“不，是悠闲的悠。爷爷说，悠悠闲闲过一辈子是最大的福气。”
　　灼华看着小孩埋下去的脑袋，“爷爷说，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你怎么告诉我了呢？”
　　“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我就是想告诉你。”
　　灼华哈哈笑了，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你爷爷取得名字很好，我也想跟我喜欢的人悠悠闲闲过一辈子。小鬼头想跟谁悠闲过一生？”
　　“很多啊，爷爷，大伯，二伯，三伯，大姨，二姨，大哥，二哥，姐姐，小翠，阿红，阿尚，小虾，冬儿……”
　　灼华看着他慢慢扳着自己的指头，眼睫毛一扇一扇的，哈哈又笑了两声。等他扳完了自己的指头来扳灼华的指头的时候，灼华觉得他问错问题了。
　　灼华伸出指头又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小孩儿抓过灼华的手指头闻了闻，很开心的说：“你好香呀。”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傲兰悠还在闻着自己的指头。
　　“其实我是颗桃子，你闻闻是不是桃香。”
　　傲兰悠更用力地嗅了嗅，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还真的是。有点儿甜。”
　　灼华看着他砸吧着嘴儿，心中更加欢喜，拿鼻头碰了碰他的鼻头。
　　“既然你跟我说了一个秘密，那我也要跟你说一个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灼华看着还混乱的人群，牵起他的手，点了点头。
　　小爪儿抓了抓他的手心，“你要跟紧小爷我，我可不舍得这么漂亮的人迷路的，水晶宫里有很多吃人的鱼的。”
　　“那还多谢小爷关照了。”
　　小孩抬头笑弯了眼睛，点了点头表示应该的应该的。灼华也跟着他笑弯了眼睛。

　　“这是早娘潭。”
　　灼华看着那一潭子像是黄酒一般颜色的潭水，“里面有你的秘密吗？”
　　“你别看它只是一潭水，它很厉害的。爷爷说我没足月就生出来了，是早娘水养的我。”小孩趴在岸上用水撩起几个水花，“你来摸摸看。”
　　灼华也躺在岸边，用手抚摸水纹。“好温暖。”
　　“是不是感觉像娘亲的手。”
　　“嗯，挺像的。”
　　“果然是，娘亲的手果然是这样的。”
　　灼华看着小孩的笑颜心中一痛，把他揽进怀里。
　　“你想睡觉了吗？每次我想睡觉了就让阿翠抱着，你这样抱着我会让我想睡的。”
　　“想睡就睡好了。”
　　“好啊，阿翠。”
　　“……”
　　“在这里睡觉会梦见我娘亲哦，我娘亲很漂亮，既然你也这么漂亮，我就让你见见我娘亲好了。”
　　灼华看着他，蝴蝶翅膀一般的眼睫毛扇了几扇停在闭上的眼睛上，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真是小孩子啊。灼华嫌草地上湿气重，仰躺着把小孩整个儿放在自己肚子上，抱着他也觉得有些困了。
　　灼华戳了戳他的脸蛋儿，“做梦了没？小鬼，要是做梦了，就把我拖进你的梦里好了。”
　　灼华真的睡着了，还真的做了一个梦，依旧是有些白花花的。也许是在梦里，灼华觉得自己轻飘飘得，轻得像是只剩下了一缕魂魄。
　　远处有一位男子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青瓷映着白玉般的手指头骨珞分明，外面披着白狐毛裘衣，里面是藏青色花纹繁复的袍子，黑色的发用玉簪子绾着，半张脸藏在毛领子里，从侧面只能看到一只狭长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嘴唇抿着。
　　灼华觉得这就好似一幅水墨画一般，轻轻盈盈地，仿佛那雕花大椅会从椅子脚开始化成一缕青烟，卷着这男子一桶消失在这片白芒之中。
　　灼华一直呆愣愣地盯着，直到那男子开口说了话。
　　声音清敛，一下子把灼华的魂收了回来。
　　他说：“龙王陛下这儿的茶真不错，小侄这次来还特地带来了两斤我们南岭上采的雪尖儿，看来怕是入不了陛下的口了。”
　　“哪里的话。”
　　另一个声音隆隆传来，爽朗沉厚，透着威严。灼华看到白茫茫的前方又透出一些物事来。那白衣男子座位往上又出现了几级台阶，台阶之上是一张宝座。金花面，龙头手，椅背直直往上不知有多高。座位之上赫然就是那龙王，只不过比今天看到的那位要年轻一分。
　　“谁都知道你们南岭高山上的茶叶最是难得，那树在那云雾笼罩的地儿长着，娇贵啊！只能等到谷雨的时候才抽出那么点芽儿来，掐下尖儿来还得用少女的胸脯捂干了，颜色也漂亮，绒白绒白的。雪尖儿这名字好啊，泡出来真就那样儿。贤侄，你可别藏起来啊。老龙儿可欢喜的紧呐。”
　　“龙王陛下喜欢就好。”那男子顿了顿，喝了口茶，又开口说，语气了比刚才多了一分沉重。“小侄在来的路上遇上了一件事，我觉得必须跟陛下说说。”
　　“哦？是什么？”
　　“南岭的山脉一直通到西沧海海岸……”说到这里，那男子看了龙王一眼。
　　南岭实在是广阔，西沧海的龙族一直很忌惮。虽说龙族统治着整片海域，但是也不能活动到哪里去。南岭的地界都到了自个儿地盘边边上了，龙王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小侄在海岸边的山村看到那儿的人似乎感染了什么毒物，个个身体犯黑，神志不清，还相互殴打，不辨亲友。河水俱呈黑色，但是那里的人好似看不见，还是取来喝。那条河就是通到西沧海的西道水。”
　　老龙王听完略一沉思：“你可知道是什么病？”
　　“若是普通的瘟疫之类的到可不必管，凡人本就繁多而脆弱，让他们遵循自然之道便可，但是最近魔道略有些猖狂，那些中毒的村民都透着一丝几乎察觉不了的魔气。小侄知道西沧海之水极有灵气，一般魔气不侵，您就当小侄啰嗦了一句。”
　　龙王皱了皱眉头，“不，你说的也不算一件小事。魔域里那些就像是一群蝼蚁，但是被咬一口还是会觉得痒痒的，更何况现在是要弄脏我的屋子。”
　　“那个魔域的魔头原本安安分分，进来实在有些失心疯，为了大殿下……”男子说到这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住，陛下，一时口快。”
　　“你说的没错，唉，我这个侄儿可真叫我闹心，你说云漫他怎么就跟那魔头搅在一起了。”
　　“大殿下他……”
　　“不许说我云哥哥坏话。”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原本只有两个人的白芒里飘荡出来，灼华心头一跳。
　　这个声音，是傲兰嫩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