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开春水生（重新写）》Looky

16、第 16 章 灼华身子一

　　灼华身子一转就把花哭扫下了假山。
　　花哭好酒却没有好酒量，一坛子好酒，特别是寐尘酿的绝顶好酒咕噜下肚，已经软绵绵地找不着北了。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下，身体各处都痛了。
　　灼华听见轰隆一声，顿时觉得不太对劲，往下一探，吓了一跳。原来酒坛子下落不知击到了什么机关，假山斜坡上竟然开了一条缝，而花哭直直竟刚好掉进缝里去了。灼华被惊出了一身汗，在假山上跳上跳下，不知怎么办好。
　　灼华在大缝隙口转了好久，思量着该不该理理这只蝙蝠。
　　“喂，黑蝙蝠你死了没，没死就吱一声……”
　　灼华略略探身想可否听得些声响，不想那缝隙却是没有开到最大的，隆隆声响起来，本就没站稳，灼华双手在空中胡乱扒拉着，身形下倒载进了洞里。
　　随着刺啦一声，灼华落地，摸了摸身下软绵绵的物体和随之而来的一阵闷哼，灼华哈哈笑了几声，这只蝙蝠看起来精瘦地很，没想到压起来还挺软的。
　　在后来，另外一个人挂着一脸的痞笑，也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没脸没皮的花哭诧然间红了脸。
　　灼华揉揉胳膊爬起来一望倒是惊呆了。喵了个去，假山上这么窄窄的一条缝隙，没想到下面会有如此光景，别有洞天这词果然说得妙。一个洞洞总是通着另外一番天地的，比如说眼洞洞里看出去是一个世界，嘴洞洞里通进去是一个食界，还有一个后面的洞洞，啊……不说了，不说了……

　　灼华拉扯掉挂在胸前的被划破的衣服布料，抬头看着不知从多高处垂下来的白纱幔，一重又一重挂满了这个不知是有多宽敞的洞庭。白纱幔薄如蝉翼，上面竟用银线勾勒出一只只不同形态的翩翩蝴蝶。加上洞壁上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和不同色彩的晶石，将这一室照得光怪陆离，原本是该隐在白纱里的银蝴蝶也被照耀的如真实生灵活现的样子，身披五彩，欲飞欲停。加之地板是凝白色的一整块光洁大石，映照地整个洞庭更为白亮。灼华站起伸手摸了摸白纱幔，光滑如丝，手感清凉。手指翻转间，指缝里闪过晶莹五彩光线，整只手照得如琉璃一般，煞是好看。灼华甚感惊奇，又觉得踏在这凝白色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地特别好听，一时心痒哼着歌在重重白纱蔓里头转来转去，偶尔流连一二踢踏上一段不成形的舞蹈。且不说灼华胳膊长腿地乱耍，从上头看起来，只见飘渺莹莹的光线游离在一片白纱之中，被碰到的幔子缕缕晃动，惊起一片彩蝶，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时而停时而歇，穿梭停转，墨色长发跟随着舞动。

　　梦回宫里傲楼银霜看着紧紧盯着景连镜的寐尘，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镜中是一个欢快舞动的绯红色身影。
　　寐尘拿起酒壶端到嘴边，又停下了。那是禁地，是寐尘的禁地。本以为埋了就埋了，眼不见心不烦更容易忘记。可惜还是忍不住，忍不住不看见，忍不住不想念，忍不住不忘却。便置了景连镜，日日看一眼，好让自己安心，好让自己死心。
　　寐尘又看了一眼那个身影，终于吞下一口酒。眯起的狭长眼睛刹那迷离了一瞬。这一瞬，寐尘觉得看着镜子里的绝美光影，时间仿佛回到了日光明艳的四月天，草长莺飞，研暖怡人。她飞舞在蝴蝶泉之上，龙灵之气聚拢了一片水光，暖阳一照闪烁着七色光芒，她笑着对他喊着：“狐狸哥哥，这里真好看。”她舞到他身边说：“可惜不能多留，这么好的地方，死了把灵冢置在这里也是极好的。”
　　嫩罗，那里这么远，你喜欢我就给你建一个更好看的。离得太远，会舍不得，舍不得就会想念，想念了就会做梦，做了梦就不想醒来。
　　既然已经打开了。那么，就去看看你罢。

　　灼华累得直喘气，软软地平躺在地板上，用手撩拨垂在近处的白纱幔，一动，幔子上绣的蝴蝶便像飞舞起来一般，好玩地很。要是单单是素白的白纱幔子，还真像灵堂呢。
　　灵堂？灼华脑袋里嗡得一声响，倒吸一口冷气，头皮一阵阵地发麻。这儿建在地下，又是一片白幔，可不像灵堂。灼华转了转头，四周一片白色已辨不清来时路，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自己略微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花哭？花哭……”抖巍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凄厉，害的自己的小心肝也是一抖一抖的，灼华闭了嘴。
　　一片一片撩起幔子，前方渐渐显出一个人影。灼华吞了口口水，握拳。嘴里面念叨着：“我的乖乖，我不是故意在这儿喧哗的，刚刚的小曲儿您就当是催眠的，也实在是您这地儿太漂亮了，您就当是小孩儿胡闹，小孩儿胡闹。”
　　“哼，既然觉得漂亮就留在这儿吧。”
　　悠悠的声音飘过，灼华叮地定在那里，整张俊脸歪嘴斜眼得扭曲地不成样子。
　　呆了片刻方才看到顶头白幔之上，傲楼银霜缠挂在上面，表情清冷。
　　“桃桃如何进来的这里？”灼华回头，只见寐尘就在自己身后，金瞳灼灼，略微有些发白的嘴唇没有像往常一般微微翘着，而是紧抿着，一张老脸显得越发的皱。
　　灼华摸了摸头，舒下一口气，“老狐狸吓我，我还以为撞鬼了呢。”
　　“我还真求之不得。”
　　“我跟花哭喝酒，酒坛子落下假山，好像碰到了什么机关，我们一起掉下来的。”灼华有些讪讪，毕竟是偷了人家的酒喝。
　　寐尘径直走向前，“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唔，不知，挺好看的，不管怎么着，也是个好地方吧。”
　　寐尘顿了顿，傲楼银霜哼了一声，一挥手，重重慢帘翻卷起来，露出洞庭真摸样。灼华环顾四周，原来刚才前方隐在幔子后面的竟只是一个雕像。不仅如此，其实四周布了许多雕像，形态不一，却是同一个人。灼华看见花哭立于不远处的一座雕像前。隐约听到他唤着小白龙三字。
　　花哭拜过了寐尘，跟在后头往洞庭深处走。前方是一尊极大的雕像，案子上供着瓜果糕点和一个牌位。上面写着：爱妻傲兰嫩罗
　　傲兰嫩罗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灼华想起前几日在流砂湖湖底的地宫也供着傲兰嫩罗的牌位。她，似乎让整个神域的人都不能忘怀，又不敢提起。
　　这，真的是一座灵堂。还是狐狸老爹妻子的灵堂，我的干娘亲的灵堂。灼华颤了颤，待寐尘和银霜上了香，也点上香败了三拜。唤了一声狐狸干娘，灼华到这儿许久了还没来看过你，实在是不孝云云。
　　花哭咳了几声，压低声音说：上尊夫人真身是小白龙，并不是……
　　灼华又颤了颤，“狐狸老爹与干娘恩爱，我唤她狐狸娘亲，想必她也是欢喜的。”将香插上，灼华又拜了几拜。银霜攥着两个就往外走，说是让她的小姑姑，姑夫聊聊天。灼华回头再看了那雕像几眼，感觉有些眩晕，想是刚才这酒后劲足地很，刚才又跑跑跳跳了一番，现在发出来了。灼华看着一脸冰霜的傲楼银霜生不出一点趣味，花哭又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些小雕像。灼华也就秉持着美女不能不看，不看白不看的信念，看自己的干娘亲美人去了。
　　灼华看着雕像。远黛眉，杏眼，挺立的小巧的鼻子，挺翘的嘴唇让这张原本有些小家的脸添了份性感妩媚，一头银色长卷发更是添了别样的风情，奇妙地将俏皮和妖娆组合在一起，感觉却是极灵动的。左耳鬓上是一朵粉绿色的花，安静美好的样子。叫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一声娘，灼华还真有些叫不出口。
　　她本名叫什么来着？嫩罗？
　　傲兰嫩罗，傲兰嫩罗，傲兰嫩罗，傲兰嫩罗……
　　灼华觉得更晕了些。你的执念这么强，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眼前模糊，更靠近了一些看，再靠近一些，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眼前的雕像，将饰在腰带之上的蝴蝶取在手心，这是什么，饰品吗？眼前越加模糊，似有声音在耳边说：“你喜欢蝴蝶，这个蝴蝶镖给你，名字叫喋血蝶，喜欢吗？”
　　灼华撑开眼，呵呵呵笑了几声，缓缓说：“喜欢。”
　　银霜转过头来，看到灼华手中之物，皱眉。“你手里的是什么？你这是大不敬，给我放回去。”
　　灼华没有动。
　　“放回去呀，你听见没有！”银霜握住他的肩头，却见他眼神迷离，竟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寐尘听到声音出来，看到灼华手中之物眯了眯眼。“小桃桃，老儿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灼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又勉强撑起一点眼皮。手不自觉地一握，立马鲜血淋漓。灼华觉得手痛，头更痛。
　　“狐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