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抽刀断水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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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垣离开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4月1号，愚人节。
那天中午，我刚从公司加班回到家里准备休息，就收到了沈卓发来的短信。顾垣出事了。简单明了的五个字。起先我并没有当真，不仅仅是因为那正巧是愚人节，如果是渃渃，或者是其他人，或许我就信了，可是以我和他几年的相处和了解，对我来说这只是他给我开的一场玩笑。我无奈的回复了他的信息。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的哦，小心顾垣扁你，愚人节快乐。很快，手机屏幕再一次的亮了起来。我没有在开玩笑，昨天在申州发生的特大连环车祸，顾垣就是遇难者之一。每一个字都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打在了我的身上。
申州特大连环车祸。早上在公司的时候听到同事们提起过，说是在申州通往芥川的高速立交桥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几辆车连环追尾。由于事发在晚上，救援工作并不是很顺利。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手机呈直线掉落到地上，一些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我向后退去，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手机的显示屏一直在闪烁。铃声在楼道里回旋。我感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向我逐步靠近，将我吞噬，散发着然人作呕的腐臭味。而我则在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脱离，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始终束手无策。
我绝望地看着地上的手机忽明忽暗的灯光，失魂的坐在那里。直到隔壁的王姨将我送回家去。在此期间，姚渃、沈卓、顾萱、嘉尧、都在一直打我的手机，或是发短信。可是我完全没有精力再去接听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噩耗。我将手机关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手机顺着沙发的缝隙滑到进角落里。或许没有电子产品的喧嚣，会让我们的生活更好过一些，至少，我还可以去逃避。
悬挂着的月亮被薄云遮盖着，微微透出一丝丝惨淡的月光。冷风钻进衣领，呼啸着。嘈杂的街道上，一切事物都被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包围着。喧嚣的闹市，让人心烦。
我穿过无数条凌乱的街道，寻到了那条大学时和姚渃一起打工的那家酒吧。只有那里才是现在最适合我的地方。
我推开紧闭着的大门，自然的穿过一片漆黑的通道，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酒吧大厅。绚烂的灯光从我的脸上扫过，嘈杂的音乐将我包围，我再一次的回到了这原本不属于我的世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移动着步伐，无视了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径直向吧台走去。“来两瓶酒。”举起杯，仰起头，我学着电视剧中借酒消愁的女主角，将酒一瓶接着一瓶的灌进我的身体里。第一次发现我也是那么的需要它。
“美女，一个人喝酒啊，需不需要我陪陪你啊？”一位装扮妖艳的妙龄女子走到了我的身边，举起手中的酒杯在我面前晃了晃，久违了的那妖艳的笑容，曾勾走了多少男人的心。“不介意和我喝上一杯吧？”
“坐。”
沈春华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娘，我们大学在这里打工的的时候她就在这里，对我们都很好。算起来，她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她是这里的招牌，很多人都只是为一睹她的芳容来到这里，说起来我们的年龄并没有差很多。不过我们都尊称她华姐。“华姐，再给我来两瓶酒。”
“不能喝就别喝了，你已经喝得够多的了。”我抢回被她夺走的酒杯，“不用管我。”“你这是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我不做声，只是更猛的将酒灌下去。华姐不是一个多事的人，见我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华姐叫服务生拿来了几瓶酒摆在了吧台上，酒吧里的灯光时不时的打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我陪你，就当做是我们姐妹叙旧，今天这顿我请。”她爽快地说着，边将酒倒进玻璃杯中一饮而尽。
我看着杯中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诱人，让人失控，忍不住将它据为己有。抿一口，那是苦涩的。我最害怕的就是苦味，每当要喝中药的时候，都必须要顾垣千方百计的哄骗，我才肯将药喝下，前提是先吃五颗旺仔牛奶糖。自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我便滴酒不沾，事后的日子每当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都会不寒而栗，甚至看到酒就会退缩。我本以为酒精可以麻痹我脆弱的神经，可是我忘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我强忍住那苦涩，将那一杯杯液体灌进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折磨着自己。
我多么想抱着一个人哭，歇斯底里一次。可是我没有那个勇气。从始至终我都在欺骗自己，这只不过是愚人节里，上天给我开的一场玩笑。顾垣怎么可能会离开我？他一定还好好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精心策划好来捉弄我的，他在和我玩躲猫猫。
那晚，我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有没有说什么醉言，但是我想我一定哭了。华姐一直陪在我身边。从始至终我们几乎没有几句语言上的交谈，因为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去说话，每吐出一个字我都会感觉好累好累，都快要虚脱了。可能出现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喝。
我的酒量从始至终都很差，三杯倒。不过几倍而已，脸上就变得又红又烫，如火烧般。“你不能再喝了。”华姐挡下了我举在半空的酒杯。“我可以。”我推开了她的手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顺着我的吼道滑下，仿佛一把刀。我看到华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来，继续喝。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离开酒吧，华姐也还是没有开口向我问起所发生的一切。我也不愿意说，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会像是一把把锋利且有灵气的刀，每当我靠近，它就会扎进我的胸口，致命的伤害。华姐将我送出酒吧，我拦住了她，独自一个人摇晃着离去，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哪里属于我，可以容得下我让我不再想起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
我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徘徊在十字路口，迷失方向。我不知道我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身体已经不再受大脑的控制，就算是我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公墓里也不足为奇，最多也只是第二天报纸上会登出“A市某公墓于昨晚凌晨发现一名夜行女尸”的新闻。但是似乎我们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上天所安排好的，注定我不可能会走到公墓，冥冥之中我还是会回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