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残魂》乌鹊的影子

5、西北方

　　向贝拉要来徽章后，柏宜斯拿着箜篌径直走出了魔法公会。
　　此时接近中午，天光大亮。
　　刺目的阳光反而让他提不起劲，念及酒馆的房间还没到期，柏宜斯赶紧回去练习到手的乐器。途中碰巧遇到了亚尔曼，两人也不过是点头而已，再没有交集。这情景像过去的再现，即便抛下自己的身份、血肉、名字、生命，甚至是灵魂，也不过是生与死的又一次循环。每个人都在为活得更好而孤立在人心之外，渴望与恐惧并生，这是没有错对黑白的世界。
　　回到房间，柏宜斯简单地练习了一部分指法。哦，他不过是个不完整的人，记忆力远远比不上天才们，只能靠反复的练习才能勉强记下。即使他除了下楼吃个午饭，其余时间都在不停地炼，弹奏时仍有生涩感。这种程度，应该可以放出音刃了，柏宜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低头看看自己磨破的手指，柏宜斯吃力地运转着血元素进行修补，血元素的疗效不及其他，但好歹聊胜于无。
　　黑夜临近，在女招待亲切的注视下离开酒馆。黑夜是猛兽最好的庇护，但由于柏宜斯的半个精灵血统，使得他的感官远超常人，夜里和白天看得一样清楚。当初弄清楚这点后，原本是深度近视的他高兴了好几分钟......
　　言归正传。
　　路上稀落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嘻哈的顽童和悲伤的旅人和他擦肩而过，小镇外围站岗的士兵偶尔也会互相调笑几句。小镇灯火照不到的地方，森林被浓墨覆盖。柏宜斯清瘦的体型反而更适合在林中穿梭，他听到自己身后枯枝被压断的声音，转头去察看却不见异常。继续前行一段距离也是如此，柏宜斯只好突然加快速度，身形忽闪着消失在黑暗中。
　　“等等！你快回来！”一个小孩突然从草丛里钻出。
　　“你是谁？”柏宜斯折返回来，看见是一个九岁左右的小孩，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熊布偶，顿觉太阳穴隐隐发胀。
　　“我叫塞维尔，我迷路了，想让你帮帮我。”塞维尔眼角流下了可疑的晶莹的液体，粉嫩的包子脸鼓起来，显得可爱又可怜。
　　“向后转，一直往前，是一个小镇。”柏宜斯颜色不变。
　　“我家在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城镇，我要你亲自带我去。”塞维尔道。
　　“不去，佣兵们比我强很多。”柏宜斯心想这孩子不会有心理疾病吧？果然小孩子就是麻烦。他自动忽略了自己的身体也是小孩的事实。
　　“我知道。”塞维尔坦言，“我回家是要继承子爵的爵位的，让佣兵带我去，若是他们见财起意，我肯定会死。但你就不同，加上你敢在晚上出来，说明你不是弱得没药救。我家世袭爵位，一般的珍宝魔法技都有收藏，我想你不会拒绝的。”
　　“不行。”柏宜斯再次拒绝了，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你的事与我何干？”
　　塞维尔见他这般态度，急得哭了：“呜呜......你们都是坏人！所有人，所有人都变成魔鬼了......呜......连母亲都要杀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呜......”
　　“哦......不想死，活着，为什么呢？”柏宜斯微微动容。
　　“当然是杀了他们！我要杀死他们，那些卑微、恶心的爬虫！他们不应该残留在这世上！”塞维尔留着眼泪，面露狰狞，小熊布偶被他用力拧得变形。
　　“那好，我帮你。”柏宜斯说，“狩猎被你破坏了，我不想花钱，今晚就在森林里睡吧。还有，我叫柏宜斯。”
　　“嗯！我就知道......”塞维尔停止了哭泣，但眼泪还是大滴地砸下。
　　柏宜斯不知所措地沉默着，他从前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心软，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安慰一下塞维尔，但要怎样安慰呢？不知道，不知道啊......没有人能告诉他，没有人给他示范过，没有人帮他寻找过回家的路。记不清多久没流泪了，但比起这些，塞维尔活下去的理由才是他答应的真正原因。
　　有些事想不透，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柏宜斯寻来了些枯枝，聚起一个火球把枯枝点燃了。塞维尔看到后露出了狂热的神色：“你是魔法师？太好了，太好了！可以教我吗？我的属性是暗、幻和木，亲和度除了暗系是黑色，其他都是紫色。很不错吧？”柏宜斯眼睛空洞地看着火堆，语调不起不伏：“你知道自己的资质？......到帝国的学院，你会很有前途。我只是一个魔法学徒罢了。”塞维尔十分不屑：“切！别以为学院的人有什么了不起，那群宠物狗长大后只会成为帝国的奴隶，我可是将来全世界最伟大的傀儡师，才不会去这种地方呢。资质是我瞒着别人自己测的，不骗你。”傀儡师是专修傀儡术的魔法师的一个分支，此外还有魔咒、阵法、幻术等等，一般的魔法师对这些只是浅尝辄止。
　　火舌之中，响起木头爆裂的“噼啪”声。柏宜斯轻轻叹了口气：“我给你冥想的方法，但要早点休息，明天赶路时我是不会照顾你的。”
　　果然小孩就是麻烦，特别是会扯出一大堆敌人的小孩。也许这已经超出了柏宜斯目前的能力，但如果每次遇到危险都选择退缩......结局一定很不好笑。
　　又一个夜晚被平安度过。
　　次日塞维尔早早醒来，就看到柏宜斯坐在熄掉的火堆前，一边翻着书，一边控制着元素在四周浮动。血和火两种元素交错在一起，看上去就像起了红雾一样诡异。而在柏宜斯的旁边，还堆放着三只巨型野狗的尸体第一只白色，第二只黑色，第三只红色。尸体上都有大面积烧伤的痕迹，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塞维尔问道：“你在做什么？”
　　柏宜斯说：“体外控制元素的组合可以增强控制力，同时也向其它生物宣告我们占领了这里。”既然塞维尔想知道，他也不会吝惜这些知识，因为一个无知的同行者永远不受欢迎。
　　塞维尔又问：“那三只狗呢？”
　　柏宜斯说：“是从阿尔巴尼亚杰宁那地方流传出的药方，它们的骨头能让人的外表变年轻。”
　　塞维尔闻言笑了：“皮囊变了，其实该怎么老还是怎么老吧？这种药也许只有那些贵妇人和老变态才用得上。”
　　“......走吧。”点点头，柏宜斯没什么好说的，随手将尸体放到空间戒指里，带着塞维尔回到了小镇。魔法公会里阿莱又没了踪影，把三兄弟的尸体交给尴尬的贝拉后，柏宜斯就打算离开了。
　　“等一下！”塞维尔突然说道，“这么远的路，你不会买一头骑兽代步吗？没有骑兽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我的钱不多。”柏宜斯道，在他眼里确实是如此。
　　“嘿嘿......我骗你的啦。我要是没有一只，怎么来得到这里？”塞维尔开心地说，两只眼睛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叫人生不起气。
　　“哦......”柏宜斯一愣。
　　这功夫，塞维尔像小狐狸一样跑出了老远。柏宜斯连忙跟上去。一直跑出小镇另一边的大门，跑进了郁郁葱葱的森林里，按隐晦的记号往前，到达目的地。粗壮的大树下。比水牛还大一圈的褐色蜥蜴懒洋洋地趴着，时不时咬几口树叶吃，看起来很温顺。
　　塞维尔跑去帮蜥蜴解开锁链，让柏宜斯和他一起坐到蜥蜴的背上。
　　塞维尔说：“不能走大路，否则会被发现的。我们靠看星星，一直往西北方向就可以了。”
　　柏宜斯问：“西北方......里绝望沼泽近么？”
　　塞维尔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绝望沼泽？这是哪里？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可能是不存在的吧。”
　　柏宜斯沉默了，他早就忘了他是从哪里听到的，又为什么要去寻找这个地方。
　　最后一点模糊的印象，被火焰无情吞噬......

作者有话说

　　很想虐主，但又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