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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未央昨夜又西风 一场冷战, ...


  •   未央宫坐落于长安西南端的皇宫东上阁,内部又分为前殿、宣室等许多殿室。从外边看,辉煌壮观,在内部感,宽敞阔大。宣室殿是皇帝处理事务、起居生活的地方,审理案件也是在这个地方。
      这日,宣室殿外无一人看守,檀木做的门紧紧关闭,里面好似一般严肃的气氛。
      刘彻望着眼前摆着的一堆大小奏折,脸上表情不悲不喜地变化着,一字一顿地问下面的人:“太子,到底怎么回事?李贵妃她,她怎么会死了?你又怎么会在旁边?”
      刘据跪在冰冷的红色地毯上,脸上表情亦无喜无悲,和那高高在上的人没什么两样,果然是父子,就连两人的表情都分辨不清。刘据遗传了他的太多,就连表情也遗传了,这是父子间的心性,这也是一种一种默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淡淡地道:“不知。”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那个人说这件事,连他自己也不知李贵妃是怎样死去的。
      刘彻听了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依旧无奈地说:“不知?太子,李贵妃算起来是你长辈啊,你怎么能如此的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地杀了她?难道真的是朕和你母后太宠你了。”
      刘彻不经意间瞥见了跪着的那人眼神中的迷茫。眼色深不见底,如漆如墨,有着他这个执掌世间人生死的最高统治者所看不到的倔强和坚定。
      刘据半垂下眼,轻轻地说道:“是么?哈,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死的。想必父皇便是怀疑我杀了她?那我便不否认罢了。”
      他低着头望着脚下红色地毯,无奈地露出一丝笑意,但很迅速又消失不见了踪影。因刘彻只顾琢磨刘据说的话,丝毫没察觉到刘据的一笑。
      刘彻重重地敲了下桌子,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从龙椅上不缓不慢地站了起来,似是艰难地做了个决定。
      刘彻站在刘据面前,高傲地仰头道:“太子,你暂且起来吧。”又似笑非笑地说道,“其实你承认便罢了,朕也就会处置你一下,哎!只是你仍旧漠不关心,又不承认,那么,你就先面壁思过几天。没朕的允许,你这些天都不得出门!”说完这些话,他的心好像轻松了许多,但又好像添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是!”这个字简单至极,但刘据却好似用了很大的气力才艰难地说出口。
      随即,他大步迈出这冰冷的宣室殿。外边依旧是这冷气凝重的未央宫。他以前很喜欢这个地方,但现在他触感到难受,呆久了便会让他立即窒息。
      待他走后,刘彻长长地呼出那很久未曾出过的气。无奈地露出一个无比无奈的神情。
      这场父子冷战终于结束。
      一场冷战,一夜西风。让他们都不堪重负,很快生病。

      刘据回到太子宫,把门紧紧关上。走进卧室,随意地翻了翻柜阁里的书,又把那本书放在床边,自己沉沉地进入梦乡,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梦。

      翌日,刘据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不知怎样,只觉得头异常的眩晕,痛苦、大声地对门外的人叫道:“来人啊!传太医……”
      门外的两个丫鬟心照不宣地夺门而入,后又相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询问:“太子殿下,怎么了?”
      刘据痛苦地在床榻上不停的翻来覆去,对那两人吼道:“传太医啊!快点。”
      那两个人听到这话后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急急忙忙地奔向门外,大约是寻太医去了。
      那太医手里拎着医药箱,被那两个丫鬟连拽带拉地拖来了。
      那太医吁了口气,向刘据行礼道:“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得了。”刘据拂去了他的行礼,痛苦地说,“李太医,赶紧帮我看看。”
      那太医把了脉,清了清嗓子道:“太子殿下您这是怒火攻心,又加上昨夜感染风寒,所以太子殿下头痛是很正常的。臣现下需为您施针几分,请太子殿下恕罪。”
      刘据定了定神,朝那太医点了点头。
      后者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根不粗不细的针,找准穴道,插了进去,又在针端旋转了几分,问刘据:“太子殿下,现下可好些?”
      刘据一时间也感觉纳闷,头痛了很久,刚才突然一下就不痛了。笑了笑道:“好多了。”
      李太医取下针,背起医药箱:“太子殿下您不必忧心,好生静养几日即可。”起身离开道,“臣暂且告退。”
      李太医刚走到门外,又被一人连拽带拉地带去了宣室殿。

      “李太医来了啊。”伺候刘彻的王公公说道,“赶紧过来给陛下诊诊脉。陛下自昨儿个太子殿下离开宣室殿起就一直没什么精神,晚膳也没吃,很早就进房间了,便不再出来,直到刚刚奴才叫陛下上早朝时,便发觉陛下脸色惨白,脸容憔悴。便要小苏子去寻你来诊断。”
      李太医点了点头,随后帮刘彻诊断,叹了一声。心里暗自说道:“这父子俩可真是父子啊,连病也同样病在同一天,病情也一样。”收拾了下,对守候在一旁的王公公笑了笑,说:“陛下没什么大样,只是……偶感风寒,心气郁闷,便成了今日这副模样。只需好生静养几日方可。公公无须担忧。”
      王公公急忙感恩般连连点头:“是的。奴才知道了,这回谢谢李太医了。”
      姑且不论他与刘彻的交情,就说刘彻要是有个好歹,他也推辞不了责任。在宫中生活都是一样,尤其是在皇帝身边,处处都得提高警惕,不能让主子有半毫损伤。这是奴才的天职,亦是他们的宿命。
      待送走李太医后,王公公望了眼躺在床上正在熟睡中的刘彻,心里在暗暗祈祷。转过头来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又急忙地跪在床边,唤醒刘彻道:“陛下,该早朝了。……陛下,该早朝了。……”直至不知唤了多少声后,刘彻才朦胧地睁开眼。
      刘彻睁开眼后看到王公公在旁边准备衣物,也明白了。整理好衣冠,简单洗漱后,刘彻带着抱恙的身子上早朝去了。

      刘据休息了片刻,便去椒房殿向子夫请安去了。
      “母后,据儿来给您问安了。”刘据行礼问候道,“母后昨晚休息的可好?”
      子夫点头笑道:“好。”带丝疑惑地望着刘据,“听说昨儿个你和你父皇争吵了?怎么回事?”
      刘据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便如实相告。
      子夫听了后,不可思议地一直望着刘据。她不敢相信这件事,也不能相信这件事,这件事一旦如儿子所说一样,那么她就错了,而且错的荒唐,错的离谱。她这么断定李贵妃不是个好人,但现在这个她断定的坏人却用她的生命救了她的儿子。她不知该怎么想,更不知该如何说。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李贵妃是为了救我才喝下了那杯酒还是普通的突然死亡,那杯酒根本没有毒?”刘据一头雾水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子夫也是云里雾里,两种不同的问题环绕在她的脑子里。
      子夫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刘据:“据儿,你还有没有印象,你那天喝了那杯酒没有?那天李贵妃是倒下之前喝了那杯酒?”
      刘据使劲回想那天的情景,回答子夫:“倒下之前喝下了那杯酒,我……我没有喝。”回想那天他还是有些害怕,止不住的惶恐,语言禁不住的摇晃。
      “那就是那样了。”子夫无奈地叹了一声,“我错了,原来李贵妃……是为了救你才喝下了那杯毒酒。”
      刘据不敢置信地琢磨着子夫的话。虽然他也曾经想过这个,但那是他的猜想,何况自己母后不信再加上自己也半信半疑。子夫这番话完全是浇了刘据一盆冷水,禁不住的打喷嚏,好冷,好冷,被冰完全包围着,不能逃脱,不能自已。
      子夫瘫软下来,跌坐在椅子上,自嘲地笑了笑:“我错了,李贵妃竟然会……哎!我还以为她……哎!”连连叹气,子夫这回真的预想错了。
      子夫突然又紧张起来,靠近刘据的耳畔,轻轻地说:“据儿,这一阵子总有人想害你,你一定要查清楚这幕后的主谋啊!有什么要母后帮忙的就直接跟母后说。”
      刘据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真热闹啊!”一声有力的声音传来。
      刘据和子夫纷纷把眼线投向声源处,不可思议地互相望了望对方,随后请安道:“陛下吉祥!父皇吉祥!”
      刘彻伸手拂去了他们的礼仪,笑了一笑。
      子夫示意周边的闲杂人等退下,那些人也很知趣地退至门口,也顺便关上了门,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三人。
      子夫见这偌大的椒房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刘彻道:“陛下今日怎么有这闲工夫来臣妾这儿,想必是有事吧?”
      刘彻浅浅地笑了一笑,道:“子夫不愧是子夫,朕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虽不情愿,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无辜的刘据,说道,“问你的宝贝儿子吧。”
      刘据听了刘彻的这番话感到心中一惊,缓了一会儿便不言而喻了。虽然李贵妃这件事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还是心有余悸地倒吸了口冷气。
      子夫望了这父子俩一眼,轻松地笑道:“好了。想必陛下是为了李贵妃之死一事而来的吧,那臣妾也不能扫了陛下的兴。只不过,陛下您走错了地方。”
      刘彻很是糊涂,不知这话是何意。他半垂下眼,眼中充满疑惑地问道:“子夫这是何意?朕知道你护子心切,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只是想要他给个说法而已,难道这也不成?”
      子夫很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九五至尊的最高者火气起来了。但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平淡,自己斟饮了一小口茶,不急不缓地对刘彻说:“当时李贵妃饮下的那杯酒就好比臣妾手中这杯清醇的茶,陛下您说这是否有毒?可臣妾要是往这茶中添加点有毒的东西,那是否这茶就有毒了甚至能致人于死地?要是他人下毒,这李贵妃的死相能那么安详甚至不曾挣扎一下么?”子夫谨慎地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下结论道,“这李贵妃是自己喝下那杯毒酒的,当然,她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据儿不死。至于这想一石二鸟之人,臣妾不敢妄自猜测。”
      刘彻虽然碍于面子很不愿意服她,但她这番话简直无懈可击,思维更是如此的多向而又严谨。刘彻终于一笑释之,破掉之前的严肃,感慨地笑道:“子夫你要是个男人,朕看样子要退位让贤了,不过,还好你是个女人。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陛下谬赞,臣妾愧不敢当!”
      刘据站在一旁静静地观赏着这场“夫妻之战”。绷了好久的脸庞终于解脱,换了一脸幼稚的童真,浅浅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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