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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如果我没有选择离开王廷。二。 举目见日, ...

  •   走了五天,终于再次来到这座熙熙攘攘的繁华小城。先是跟着阿依嘉走街串巷的拜了几个郎中和药铺,半天下来马车里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药材。象征性的看完最后一个郎中,阿浅让车夫把马车拉到敦煌最豪华的酒家-------摘星楼。
      不知是不是因为它是敦煌城最高的楼,看上去倒真的有一种“手可摘星辰”的气势。这地方,看着就贵。阿浅虽然早有准备,依然被五十两一晚的报价吓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幸而店小二还算有点眼见力,看阿浅虽然穿着普通,但脖子上随意为着的毛领却是上等的水貂毛,发式也是简单挽了个发髻,但那唯一一根木质发簪,且不论材质,光是做工精细讲究,就能看出定是出自大师手笔。
      阿浅看店小二像看一块大肥肉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认命地说到,“两间上房。”
      “好勒,”店小二一边叫人接过阿浅的行李一边说,“姑娘请随我来。”然后招呼另一个引阿依嘉。
      阿浅随他走过一层回廊,原来客房并不在这楼里,想来也是,摘星楼这么一大庄生意,怎么只可能只有一栋楼,那栋楼,想必是专门用来吃饭看风景的,不知优伶是否在那最高的地方。回过神来已被带到一个月亮门前,上有一方石刻的扇形牌匾写着“通幽”。穿过白墙黑瓦的月亮门,随着游廊拾级而上,游廊的左边是一汪池塘,里面零星养着几株荷花,右边是不大不小的前庭,放着一方紫檀雕花的茶几,茶几上有一个古朴典雅的梅瓶,里面立了一只含苞待放的荷花,及笔墨纸砚。
      尽头是一扇简单老旧的木头门,推开还有吱呀的声响。房间里的床挂着淡粉色的帷幔,书桌椅子衣柜,想来和外面的茶几是一套,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空气里有淡淡的桃花香气,想必是一直用桃花熏着的,天青色的被子和床慢柔软丝滑,想必是来自子楼兰的天蚕丝,至于桌子上放着的茶叶么,打开密封的盒子闻了闻,是上等的雨前龙井,泡入杯中,一片片像是春日里桃花碧绿的叶子。
      阿浅拿出一吊五铢钱给小二,由衷感叹,:“甚合我意。只可惜我来的不是时候,若是阳春三月,”阿浅指了指窗檐,“此处因有一支桃花,灿若朝霞。”
      此时的店小二脸上的神色由收到赏钱的奉承转为七分敬意,说,“姑娘好生风雅,我家主人若是在此,必定和姑娘痛饮三百杯。”
      阿浅不置可否,顺势打听一些的有的没的事情,便让他退下了。

      赏花,写字,发呆。
      晒着半壁斜阳。
      阿浅过了几天神仙般的闲散日子,很有些不知今昔是何年的味道。直到一张写着“风摇翠微动,必有故人来”的纸笺出现在茶几上。
      知道好日子到头了,便收拾收拾心绪,出门逛街去了。

      逛着逛着,就到了小二提过的“流光阁”,一家从发饰服装到乐器无所不包的店。阿浅走马观花的看着,在一架古筝前停了下来。自从离开长安就再也没有碰过它了,刚才在摘星楼看到时已是心痒难耐,如今琴在眼前,便忍不住试了试手感,一指下划音下来,让人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当琴音渐渐消散,阿浅自嘲的笑了笑,随手拨了几个音符,熟悉的曲谱呼啸而来,反而不知道先弹哪一曲了。
      她正自顾纠结,身后就有人说道,“不知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阿浅仍旧拨动着琴弦,头也不回的说道,“听闻先生的流光阁卖的是敦煌最好的琴,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商场上混久了徐老倒也不介意客人语气不善,依旧恭敬的说道,“姑娘既是行家里手自然是看不上眼前的,老夫不才,倒是有一架好筝,不知姑娘可有兴趣品鉴。”
      听到有好琴,阿浅好似有了反应,这才转身一笑,“如此还请先生带路。”
      有多少年了,再次听到那一串音符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出现幻听,又或者是谁刚好弹到那几个音符,但无论哪一种他都必须亲自确认,她这一转身,徐老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不动声色的说,“还请姑娘随我来。”
      阿浅随着他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不大的屋子,一进屋,就被屋里放着的古筝吸引了,不自觉的走上前,一边欣赏一边说,“面板是河南兰考生长了12年的桐木,框架是白松,”接着点了点筝首、尾、侧板,“这里居然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筝码纹理朝下,好筝,先生诚不我欺也!”
      “姑娘慧眼识珠,在下佩服,若不嫌弃,还请拂琴一曲,自当洗耳恭听。”
      阿浅当即坐下,不客气地说,“先生抬爱,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

      从流光阁出来已是暮色四合,满街的商铺都点起了灯笼,恍惚间让人觉得依然在长安,她正走过熙熙攘攘的长街前往郡主府,阿夏约了她吃晚饭。而如今她有一句话要转告她,却需要别人马不停蹄日夜不休走上半个月才能知道,怕人跟踪她甚至不能写信告诉她在异国他乡她有多想念她们曾经一起消磨的时光。她只能等,等她将长安的一切处理好,最好卫将军能亲自上阵,等她给自己回消息,她一定会找自己,却可能再也找不到自己了。在这一来一去的时间里,代郡十有八九失守而伊稚斜则行踪不明,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将指向哪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朝的军队立刻出发,往代郡的方向先行驻守,方有可趁之机,将匈奴一网打尽。阿浅正自顾自想得出神,冷不丁听见熟悉的曲调,凝神静听,才逐渐回神,她已不自觉走回了酒楼,楼上正有歌姬在用古筝弹奏《紫竹调》,便招来掌柜,问道,“流光阁可有将我的琴送来?”
      因头儿下午跟他们狠狠的夸了这位住“桃花染”的姑娘,是以服务起来甚为殷勤,“已经放在您房间了,您且试试手?”
      “也好,亭子可有人使用?”
      “给您留着呐。”一边说一边引着阿浅走向后院的亭子,招呼人焚香伺候,“姑娘是喝茶还是喝酒?”
      “弹紫竹调本应喝一壶碧螺春,”刚转身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问道,“楼上弹琴的是谁?”
      “那可是我们摘星楼的头牌,放眼整个敦煌城,她若说自己的琴艺排第二,恐怕没人敢说第一。”掌柜无比骄傲的说道。
      “她是哪里人?”
      “龟兹人,名唤优伶。”
      “难怪,《紫竹调》本是江南温柔婉转的的曲子,可惜这位姑娘只注重华丽的指法而没有感情,想来一个黄沙漫天的龟兹人如何懂我们江南烟雨朦胧时的哀伤。”说完便起了个上划音,跟着弹了一曲紫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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