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于飞》绝望的香烟

8、第八章

　　慕容君约毫不惊讶去而复发返的李挽歌。不过也没给他好脸色。
　　李挽歌的脸色也不好看。回到家想把妹妹关起来，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谁知她又哭又闹，到惹得父母一顿训斥。
　　慕容君约坐下来，想起他妹妹的那番诛心之论，忍不住给了李挽歌一记森冷的眼风。
　　李挽歌无奈苦笑。本来想当一回牵红线的月老，谁知现在两边不讨好。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替我向池小姐道歉，我妹妹年幼不懂事。。。。。。”
　　“算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慕容君约冷冷的打断他。
　　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慕容君约缓缓开口。
　　“上次在刺杀之事的确是瑊王所为，不过并不是想要取将军的性命。我猜想是在敲山震虎。给将军一个警告罢了。只不过。。。。。。咳咳，君约你演过头了。”
　　慕容君约何尝不知他演过头了，不过因为这道伤，羽儿全身心的接纳了他。这种结果是慕容君约期盼的，所以，他心甘情愿受这份罪。
　　“我已经跟皇上说了要养病，这一年大概不会回潼关，那边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你盯紧瑊王，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向我汇报。”
　　潼关是长安的天然屏障，若潼关失守，长安也定然保不住。潼关军守将历来都是皇帝的心腹，或许官职不高，但都死忠于皇帝。试想，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对你的信任可见一斑。
　　慕容君约没想到的是一回中原皇上就把这一重任交给他，他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活靶子，是信任、也是考验。
　　羽儿的父亲池世中出事有它的必然性，从来权利倾轧下都有牺牲者，不是你就是他。而羽儿却是在慕容君约预料之外的。
　　这些年大梁的边境算安宁，无论是匈奴还是突厥都被收拾的俯首帖耳，安安分分的俯首成称。只不过新任的突厥可汗据探子回报，在老可汗的几个儿子中杀伐果断，是个不安分的。这突厥远在西域，却插手位于长安之东的潼关，个中缘由耐人寻味。
　　待到察觉到瑊王的意图，答案就昭然欲揭。这瑊王自以为部署缜密，其实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与相近的匈奴结盟，反而跟隔着玉门关、阳关两道关隘的突厥结盟，再预谋夺得潼关的兵权，无非是想东西夹击，逼迫皇上退位让贤。
　　瑊王也算是心思缜密之人，若是放在二十几年前的夺储之争中，必定占有一席之位。可是当今皇上可以在二十多年前的明争暗斗中、踏着无数人的尸首坐上皇位，今天也同样可以轻轻松松拿下这位有些自负的瑊王殿下。再者，太子殿下也不是碌碌无用之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两人年岁相当，计谋心智相当，一山不容二虎。当今局势，瑊王蠢蠢欲动，小动作频繁，皇上也是抱着历练太子的心让两人去斗的心思，才自己不动手，作壁上观。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皇帝不经历宫廷之争、皇位之争，连这些都镇压不了，这太子的位子也该换人坐坐了。
　　慕容君约接到密旨全力支持太子。经过与太子的商议，一道欲擒故纵的好戏，就开始缓缓上演。
　　慕容君约高调会京，搅得看似一潭静水的朝廷暗潮涌动，魑魅魍魉蠢蠢欲动。太子也有心进行一次大清洗。两人以不动制万动，站在暗处看着这些跳梁小丑推波助澜。
　　“李宰相有没有动静？”
　　“李翊这老匹夫是只老狐狸，早就看穿了瑊王的打算。明面上是两不相帮，暗地里倒是给了我们许多方便。”虽然是李氏家族的人，但李挽歌对这位李氏的宗主很不屑，前者是锋芒毕露，后者圆滑的像一颗琉璃球。
　　慕容君约倒是很佩服这位李宰相，洞明达练，这宰相之位当之无愧。
　　“这倒是好消息，至少太子在朝堂上少了一道阻力。李宰相身为宰相之首，不单单是因为李家的宗主。他也算是你的大伯，每次提起来好像仇人一般。你们李家是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不过是要保住李家的利益罢了。”
　　“哼！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八面玲珑的狡猾样！”到底是年轻，又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的经验，心里难免不服气。
　　慕容君约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交代他继续探查消息，自去睡觉不提。

　　出了门，李挽歌深深的吸了口气。
　　月色如水。
　　此刻已是子时。初夏的夜市暖暖的，清朗的。
　　他并不是真得厌恶李翊。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李氏家族在陇西盘根错节几百年，与赵郡的王氏、河西的赵氏自诩是高门阀户，其中以李氏为首。几家在庙堂上相互支持，在私底下共结秦晋之好，若是一些新晋的权贵清流来求亲，李家定会大大嘲讽一番。正如妹妹所说，皇帝的女儿都嫁不进来，何况是这些与贩夫走卒一般的小官小吏！与李氏子弟结亲，好比三元及第，难上加难！
　　虽说李翊圆滑有余，但智谋与眼光不足。他帮太子不过是想在太子得势时不至于打压他，狡猾的人不会轻易判断一件未知的事情，太子与瑊王都有胜出的可能，又觉得太子的胜算大些。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审时度势，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胜者是太子，将来的天子。一个明智的国君是不会器重一个在危难时隔岸观火的臣子。
　　被国君所弃，未来的仕途可想而知。
　　李氏子弟虽然说在庙堂上占有一席之地，但膏粱纨绔数不胜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李氏这样的家族都是从里面一点点腐烂，乃至全身。李翊身为宗主，却没有加以约束，任由他们横行霸道、仗势欺人、目无王法，自家的妹妹李青鸾就是其中之一。
　　可他家偏偏只是旁支，自己的官位又接触不了家族权利的中心。正如慕容君约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家倒霉，他也会倒霉。
　　遇到慕容君约，就像是迷路的人看到曙光。他身世不详，但是皇上一开始就委以重任，有与太子交好，被当今天子和未来天子都当成心腹，慕容君约是不容小窥的。
　　没有永恒的显赫，只有利益的共存。当这个利益共同体失衡，所谓的鲜花烹油转眼就成空。与皇权结盟，才能长久。只是那些老顽固看不透罢了。
　　李挽歌无力的仰天长叹，身在漩涡中，独善其身是妄想，一边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一边是血脉相通的家族，如何才能安身立命？

作者有话说

　　关于突厥和匈奴两个民族，我脑子里残留的历史片段告诉我，一个兴盛于唐朝，一个兴盛于汉朝。我不知道这两个民族有没有共存过，一些都是我牵强附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