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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痴情这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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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羽双手托腮,望着窗外怒放的娇花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十岁那年父亲为奸人所害,母亲殉情而亡后,就背接进了将军府。
当时将军刚刚执掌兵权,因为只有二十岁,更没有立下军功,只是凭着皇帝的赏识,不在乎其他大臣的阻拦和劝告,一意孤行将慕容君约推上高位,不知损害了多少人的利益。正是父亲和周伯父等一帮老将鼎力支持才迅速的掌控了这只守卫京师的潼关军,也因此得罪了朝中得某些势力,动不了上位者只能拿下属开刀,以期杀鸡儆猴。虽然最后父亲平冤昭雪,却挽回不了池家的家破人亡。
诺大的家瞬间只剩下池羽一个小姑娘,年幼失沽,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无不掩面叹息。灵前哀哀哭泣的小姑娘何其无辜,官场上血淋淋的争斗撕咬却让一个小姑娘承受。
来吊唁的慕容将军环视着一片惨白的灵堂,最后回到将要承受不住打击的池羽身上,心里是满满的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的上位,这个纤弱的小姑娘还在双亲怀里撒娇吧。今日的局面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在池家丧事办完之后,慕容将军不顾池羽还要在家守孝三年不得出门的忌讳,强硬的将池羽接近自己的将军府,要守孝就在这里守吧。
想到这里,池羽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沉重,将军和皇帝是因为愧疚才赐婚的吧,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无所依的孤儿,没有家世没有相貌,何德何能与威名赫赫的车骑将军结为夫妻。
虽然在将军府住了五年,可跟将军在一起的日子少之又少。将军常年在军中,自己却是长锁深闺,只有在将军回京述职时,才回来几天。虽然除去公事应酬的时间,将军大部分时间是跟自己在一起,逛逛后花园,看看书,吟吟诗,一切也都止于礼,就像大哥哥照顾小妹妹一样。可自从赐婚以后,将军会放下手中的军务,带着她逛遍潼关的景色,会在傍晚与自己共乘一骑,将自己搂在怀中,或策马奔驰,或欣赏夕阳西下,仿佛天地万物只剩下一骑一双人。
那是池羽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是一颗砰砰跳动的心,是一颗开阔视野的胸襟。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将池羽从梦中惊醒,将军胸口中了一刀,从左肩胛骨到有肋骨下,触目惊心的刀伤,让池羽坐立不安,只得央求将军跟她回长安府中将息养伤。她并不知道这是将军布下的局,而自己就是局中的猎物。
回到长安,将军只在床上休息了两天就进宫面圣了。将军一走,池羽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再明媚的阳光都掩盖不住心里的失落。
皇宫。
“慕容爱卿,跟朕解释解释你身上的伤吧。”皇帝一手执笔,一手翻看着奏折,并不看伫立在大殿中央的慕容君约。
“这个……纯属失误、失误。”慕容君约没想到皇帝一眼看穿自己的小伎俩,不由得有些尴尬。
“哦?失误?朕记得慕容爱卿非常了得,怎么这回就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刺客得逞了?你是故意为之吧?是为了让你的小未婚妻动心,还是埋怨朕一直让你驻守潼关,没有时间陪你的小未婚妻?或者两者都有?”
“微臣……”没想到皇上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一下子就点透了他的小九九,一股凉意瞬间窜上后背。
“哼!果然是跟慕容楚这老匹夫一样,痴情的很那。要不是看在你们父子都忠心耿耿的份上,你这脑袋不知道要搬几次家了。”
慕容君约施施然与皇帝拜了三拜,“谢陛下!我慕容家世世代代将忠于大梁,忠于陛下!”该表忠心的时候就不要吝啬。
“哼!朕自知你慕容家是忠心不二的,不然凭着慕容楚这老家伙干的事,你慕容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
“吾皇乃千古明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果然是慕容楚的小崽子,溜须拍马的功夫更上一层楼。”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这张酷似老友的脸上并没有溜须拍马该有的谄媚,仿佛他说的都是真的一样,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皇帝微微愣神,不禁陷入了回忆中。
慕容楚是藩王潜邸的侍卫,在腥风血雨的夺嫡斗争中,护卫着自己一路斩杀过来;初登基时,政权摇摇欲坠,是慕容楚一路扶持,不知斩杀多少大臣才坐稳了屁股下的龙椅;突厥进犯边境,慕容楚请缨作战,临行前立下军令状,定让彪悍的突厥俯首称臣,他做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会爱上一个突厥女子,还是突厥可汗派出的细作。班师回朝后,慕容楚跪在大殿之上,请求卸去兵权,与那女子远走沙漠,放牧为生。先是震惊,随后大怒,一个突厥奸细竟然把自己的心腹大将勾了去,天地间如何容得下这般妖媚的女子!
耳边回荡着慕容楚砰砰的叩头声,一句也不辩解,只是请求成全,额头上的鲜血随着每一次的触地,都溅得老远,在冰冷的地板上勾勒出他们的爱情。
虽然心有不甘,看着明是君臣实是朋友的慕容楚为了那女子就要磕死在这大殿上,只得妥协。
随后,就传出征西大将军旧伤复发不治而亡的消息。自己痛失一员大将,罢朝三天。自此,大梁朝再也没有慕容楚,大漠里多了一对牧羊夫妻。
只是没想到二十年后,慕容楚会将独子送回大梁,子承父业,护卫着大梁的江山。谁也不知道在慕容君约回到大梁的那一天,这位九五之尊会在自己的寝殿痛哭失声。为自己,为大梁的黎民百姓朝着西边的方向三叩首,感谢慕容家的忠心和不离不弃。
收回思绪,站在殿下的慕容君约静静地伫立着,并没有因为皇上的走神有任何的变化。皇帝掩口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望着稳如泰山的慕容君约,不由得生出捉弄的心思,“君约啊,你这么煞费苦心,又是甜言蜜语,又是苦肉计的,池家的小姑娘有没有动心啊?”
果然,慕容君约的脸上浮现两抹不自在的红,只是垂首并不接话,心里只是懊恼皇帝的八卦。
皇帝不以为忤,继续开口,“朕让池家小姑娘去给你颁圣旨,为爱卿创造这么好的机会,看来爱卿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啊。”
“微臣惶恐,只是小姑娘尚在年幼,又父母双亡,对这情字还是一知半解。微臣斗胆请求皇上给微臣一年的假期,准备成亲事宜。”
“哦爱卿想请假?可这潼关军护卫可是长安洛阳两座都城啊,还有这朝中某些大臣蠢蠢欲动,朕深感不安哪!”
慕容君约心中腹诽,果然是老狐狸,一点亏都不吃啊,“陛下放心,臣会安排好的。”
皇帝见慕容君约如此上道,也不在多说什么:“行了,回去准备婚事吧。”
“谢陛下,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