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彩虹》涳离阡羽

3、Part3 告别光芒的黑暗 最爱的人伤

　　这一刻，终于明白，原来是因为爱。

　　“小黑子。”黄濑凉太一脸担忧地望着身边惨白着脸的少年，内心充满了忐忑。不应该是这样的，小黑子不应该露出这样表情，浓郁的迷惘，沉重的恐慌，那种想要和这个世界抽离出来的，空荡荡。他旋身拦住黑子哲也，“小黑子，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不要去了？”黑子的眸子瞪得大大，“黄濑君不是希望我可以去。去看看吗？”
　　“可是我更希望小黑子可以开心，希望小黑子可以快乐。”黄濑咬了咬唇，“虽然我也很希望小黑子可以重新回到篮球队来。”
　　黑子望着眼前帅气却略带哀伤的少年，心里涌动的情绪和脑海里蓬勃的记忆交织起来，微妙的感觉从嘴角倾泻了出来。
　　“请不要这样。”黄濑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映出的少年露出了再遇见后第一抹微笑，发自内心的笑意，如此这般温暖人心。
　　“请不要这样，黄濑君。我想，你们已经带来了最大的快乐，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快乐的就足够了。”

　　“快乐本就是奢侈的东西，我们又何必奢求更多呢？”

　　阴沉的天色带着泫然涕下的酸涩，压抑沉闷。兰发少年的笑意带着温柔，是以前露出过的灿烂，更带着一丝洒脱和放逐。
　　所以，注定远走了呢。
　　小黑子，所以，我也不该对你奢求更多吧。

　　熟悉的篮球馆。
　　黑子任由微垂的发丝挡住眼前的视线。说熟悉不过是大脑里黑子哲也记忆带来的错觉，现在的灵魂已经原原本本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黑子哲也了。但心里的战栗是真实的，那种对即将遇见的人，看见的事所产生的摇曳，让他还显得那么虚弱的身体有些站不住。
　　小黑子。一双手扶了他一下，转头入目的澄黄金灿灿的光芒。
　　“我没事。”黑子淡漠地摇了摇头，“他们人呢？”
　　黄濑凉太也摇了摇头，示意他等着，独自走进篮球馆。黑子抬头望着压在头顶的乌云，只觉得心里的不安愈来愈浓重，带期待也一点点在萌生。他的视线回到敞开的铁门，不知道自己希望下一秒走出来的人是谁，也不明白那份期待想要得到怎样的回应。他在害怕，在忧伤，在无以复加的痛苦。

　　“哲君？”一袭绝美的樱色长发伴着风席卷而起，声音柔软而细腻，主人的眸光里闪烁着泪光，脚步向着他迈过来，却在下一秒停滞，加重了语气问道，“哲君？”
　　黑子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视线穿过少女怔忪地望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一瞬眼里突如其来要喷涌而出的情绪让他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桃井干嘛站着不动，我很累快站不住了。”熟悉的声音让黑子的浑身颤抖了一下，就这么萌生出了立刻逃跑的想法，但与其同时不断涌动地热烈情绪又大声吠叫着想要留下来的矛盾心情。
　　“桃井，你傻了吗？”青峰大辉慢慢吞吞地从桃井身后绕过，看到的光景却催使他的瞳眸翻覆出莫名的情绪，眼前的人儿怔怔地立在那，面无表情且苍白惨淡，瘦小的身材包裹在熟悉的衣物里摇摇欲坠，碧色眼眸里写满的情绪他几乎一瞬间就读懂了，却根本不想读懂。
　　为什么我们会是搭档。为什么我可以轻易看懂你的心，透过你清澈无痕的眼。
　　我可以看到你在涌动的思绪，你在烙印的记忆，你在沸腾的怀念。
　　但我更多的看懂了你的决绝，伤人，还有渐行渐远的改变。
　　所以……
　　“黑子哲也，你凭什么出现在我面前。”

　　黑子似乎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质问，在看到青峰大辉面容的一瞬间，他早已被心里深处的记忆所包裹，无处可逃，无从开解。心里莫名的疼痛让他几乎大叫，几乎晕倒，却依旧努力站在那，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端庄。在这一瞬间，他被黑子本能的倔强所占有，无法逃脱的桎梏让他面对着青峰大辉却不能逃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没法发声，干涩的喉咙闭塞着应有的声线，只能痴痴地望着青峰大辉。
　　“你来做什么？”高个少年似乎因为得不到回答而显得有些焦躁，黑子可以看到他眼底充斥的怒火，厌恶，还有懵懂的哀怨，期盼。在盼着他可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不过他又能做什么，说什么呢？
　　“你回来了吗？”
　　没法回答，没法说是，就算他看到了他眼里最深处的那么多的奢望。
　　明明是自己先一步舍弃的，可是为什么连说不是，都那么困难。
　　“对不起。”黑子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回答，只能低着头，“你还好吗？淋了雨是不是感冒了？“他说出口又愕然地捂住嘴，淋了雨？这么脱口而出的自然。而青峰大辉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血丝都显得他根本就不好。
　　“你不好，你一点也不好。你怎么弄的自己这么狼狈。”
　　“你是在关心我吗？”青峰大辉走近黑子，一把握住他的下颚抬起来。
　　黑子垂眸低语，下颚的疼痛带着一种深深地索求，“我一直，一直都……”突然一股力道把他推到在地。

　　“我求你留下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高个男子的眼神冷淡而张狂，背影决绝，让黑子的全身都
　　笼上了一层寒意，“你现在再来做这些有什么用呢？”
　　没有想做什么。
　　“挽留或是什么？”青峰大辉的侧脸俊朗切棱角分明，是一种自己无法比拟的刚劲，目光里却是沉沉的痛恨，“如果想挽留，早先我求的时候在做什么。”
　　没有想挽留。
　　“你凭什么在狠狠地抛弃了我之后再来嘲弄我的狼狈。”
　　没有想嘲弄。
　　只是单纯向来看看这里，这个带给黑子哲也短暂快乐的地方，这个带给黑子哲也短暂绝望的地方。
　　只是单纯想来看看你呀，青峰大辉。
　　那个让黑子哲也莫名心痛，莫名在意，莫名无法放弃的人。
　　只是单纯想来确认这样的感觉是什么。
　　这一刻，终于明白，原来是因为爱。

　　青峰大辉，原来黑子哲也的心里，爱着你。

　　“桃井，让他快点走。”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门边倚着的人冷眼看着他们，“既然已经不需要他了，就不要让他再留在这里。”
　　桃井五月一愣，“赤司君！请不要……”
　　“不要违背我说的话。”赤司征一郎轻描淡写地望向始终坐在地上垂着头的兰发少年，“你也一样，我说过了，如果无法遵守那么久再也不要出现了。青峰，进来。”
　　青峰大辉没有动，依然背对着黑子哲也，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可怕。
　　桃井上前扯了扯青峰大辉的衣袖，发现他根本没有反应只好看向黑子哲也，“哲君，快点走吧，你不走青峰也不会进去的。”
　　少年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看不清神色，右手局促的握住身上的衣角。
　　“黑子，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赤司深深地望了黑子一眼，旋即转身准备离去。

　　“嘛嘛，快要下雨了呀。”
　　赤司微微一惊，侧目所及之处，稍弱的少年正托举着手仰头望着天际，空气里徐徐飘落下的几点雨滴砸落在地面上印出深邃的痕迹。
　　“这种天气真让人有些伤感呀。”少年淡淡地仰望着天空，“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告别是不是很好。”
　　青峰大辉的眸子在一瞬间充斥了一种无言的呆滞，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嘛嘛，怎么好像有点伤感。”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抚摸身上的外套，利落的滑下，“明明不会这样的呀。”
　　青峰大辉只觉得身上突然一重，一双小手攀上了他的肩膀，随后滑落在他的肘间，握住。
　　“这么冷的天就应该多穿一点，不然感冒会更严重的。”
　　“你到底在做什么！”青峰大辉回身，紧紧抓住握着自己手肘的小手，一股彻骨的寒冷猛然侵袭了他的掌心，而眼前看到的却更让他的心沉入深深的海底。
　　少年在笑，眼角却擎着泪光，不禁意间就顺着脸颊滑落。那笑不同于以往他熟悉的，淡淡的，无奈的笑意，更多的是浓浓的伤感和惆怅，却好像很快乐。
　　“哲。”
　　“好像这是这次见面青峰君第一次这么叫我呢。”
　　哗——雨水一瞬间落下，模糊了青峰大辉的视线，眼前的人儿也变的模糊。他感觉到手中握着的质感缓缓抽走，身后的桃井飞奔着进去取伞的声音，雨水坠落的声音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眼前的少年正在缓缓地后退。

　　“青峰君，真是谢谢你这么久对黑子哲也的关照呀。这段时间，他真的很快乐。”
　　“所以即使知道再也回不来了，在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是这么迫切的想要看到你。”
　　“可是，真的要再见了，真的对不起呀，青峰大辉君。”
　　“再也不会，不会这么在意一个人了呢。”
　　“就让我们的世界里，只剩下篮球吧。”
　　“这样，也许可以忘记，自己是谁。”

　　赤司征一郎倚在门边，雨里的站立的和远去的两个人，真的都是笨蛋呀。他想着，侧手一把拦住
　　正要一起奔出去的桃井和黄濑两个人。
　　“你到底想干嘛！青峰君刚刚生病了，哲君看起来也是一样的呀。再不给他们送伞都会病倒的。”桃井焦急地想要闯出去。
　　黄濑也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却被赤司拉住。
　　“不要去了，这是注定的离别，不管是他们两个还是我们。奇迹的世代是不会永远在一起的，而他们两个的羁绊就此断掉会让他们都更进一步不被任何束缚。你们就让他们这样好了。只有他们这样的离别才是新的开始。”
　　“重新开始的那天，我们所有人就重新站在一样的起跑线上，谁也不输给谁。”
　　“黑子哲也，我可不会放手的哦。”
　　他说着，转身望向身后坐在一边的两个身影。
　　“绿间，紫原，你们也这么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