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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05 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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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盛大:部分真实
婚事还是定了,就在一月最末尾的那一天。
我是无所谓什么太多烦琐的事。做新娘对于我来说,只是从大学单身宿舍搬到塔矢亮的公寓而已。倒是发请贴给人时,无一例外都收收到了讶意的目光。
“嫁给——塔矢亮?我说阿拂呀,你哪里找来的金龟婿??啊啊啊~早知道回一趟老家都能找到这么好条件的相亲对象,我也该回家一趟不是嘛~!”
莱莱捏着请贴大呼小叫,忽而又是转过头狡黠地看着我,眼睛里却没有真正的笑意:
“会不会太快?”
“不会啊,从今天到婚期还有20多天。”摇头。事实上我和塔矢应该还只是定婚而已。他结婚前还要做一点棋院上的事,至少我看着媒体满天满地宣扬的“棋坛贵公子宣布退出”的消息,就已经知道那么一点点了。
“阿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莱莱忧虑地看着我。我知道她——在怀疑我的冲动。
“知道啊……不就是结婚而已嘛。”点头,我想到塔矢留给我的手机号码,似乎是专门为了我新买的。
“这不是过家家!小姐,你要考虑清楚。”
“……我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吗?”
静默很久之后,我还是笑着,缓慢却清晰地回答。莱莱定定地看着我,忽然间是伸长了手臂紧紧抱住了我,半长的头发搔着我的脖子,带着微微的痒意和淡淡的香气:“……不许后悔!否则,就算是那个帅到没天理的塔矢亮,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不后悔。”我说,回抱了她。只觉得这样子抱着,真是再温暖不过。
20天并不难熬,期间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麻烦。我和他都有默契,关于婚事的事情都是低调和半保密的状态。我销了假,照常上课照常工作,而他则是忙着和棋院解释以及召开记者会、媒体见面会。偶尔,我会买一点围棋杂志看看他的进展,他的最新状态——虽然他是给我买了手机,可事实上是一次也没有和我联系过。
像我们这样的未婚“夫妻”真是少见吧?我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一时还是觉得有点淡淡的愁绪罢了。
有几次想着要不要干脆是给他发条短消息也好呢……每每想着输入什么文字,怎么开头,或者已经是输入了一句“你好吗”就——就忍不住还是全部按了删除键了。我发现我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和语言来和他问候,跟他说话。即使已经开始挂着一个未婚妻的头衔,我依然是明白自己和他的距离何止一点点。
塔矢亮退出前还是免不了几场告别战。我想应该是他盛情难却,或者应该是还有更多人一直把他视为对手。看着围棋杂志上介绍的围棋战局,他的胜负场一直持平。我不知道认识他以前是怎样,也不知道他如今的状态究竟算好还是不好……当然,我连围棋是什么都不怎么了解。看着杂志上时不时出现的专业名词,我常常是没研究到一半就丢下了。
有的时候一个人出去,不知不觉间就坐了车到了日本棋院那附近。因为我知道——或者说是我偶然之间的发现,塔矢亮似乎很喜欢在棋院附近的一家拉面馆里吃午饭。可我想我还是有一点不太理解,为什么有好几次我都看见,那个看起来不像是真正喜欢吃拉面的他,总是在某个靠窗的位置上静静坐着,而对面却空留着一个座位。
塔矢亮……心里在想什么呢?
我不敢想太多。可我还是很畏惧地发现,我正开始慢慢沉浸在对塔矢亮的好奇心与关注里,有一点无奈的转回不身来。
…………
“滴滴滴~滴滴滴~”
小闹钟欢快地叫了起来,整个床头柜都开始跟着震动。手伸出被子,东摸西抓了好一阵,总算是摸到了那滴滴滴胡乱跳动的玩意,我没好气地将它——狠狠——摔了出去——
“阿拂!怎么还在睡呀!再不起来就来不及化妆了啊!!”被闹钟撞地惊动,楼下室友踢踏踢踏的拖鞋声跟着响了起来,敲门声又开始闹个不停。
“呜……化什么妆……烦死了……”我把头埋进枕头里,被强制吵醒的起床气开始发作。
“大小姐,有你这样的么!——你今天结婚、结婚啦!!”
门要被那丫头敲烂了……挣扎了好半天,我还是不情不愿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抓了抓乱成一团的头发拉开了门,没好气地冲着那没来得及放下手的女人吼出声:“好啦!婚礼开始的时间是十点、十点!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啊……”
“天啊,有你这样的新娘嘛!人家结婚的时候都紧张得连觉也睡不好……你倒好啊,睡得像死猪,叫都叫不起来么!真不知道塔矢看上你哪里了……”
“绫源柚木香!今天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你!!”
“诶诶诶,表情好看一点啦!恶狠狠的干什么!……去,去洗脸梳头,一会我给你上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吓死人的啦!”
“……我当初怎么就想着和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合租房子的……”咕哝了一句,我抓抓从刚开始就痒得不行的头发,决定先洗个头好了。
“叮咚~”
洒花还开着,头发上流泻下来的香波泡泡迷糊了我的眼。而偏偏这个时候门铃却响了:
“柚木香,开门去啦!”
没人应。我皱着眉头对着外面高声喊了一句请等等,用大毛巾草草把头发一包,半身湿漉漉地走到玄关开门。
“呃……”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竟是本该在教堂等待我的塔矢亮。
“有事?”我让开,他亦是利落地换了鞋进了屋。他今天穿着纯黑的西装,领带打得笔挺正统。墨绿色的发垂着,他的眼还是那么清澈透明。而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半,一只手还扶着包头发的毛巾:“教堂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盯着我,直到惊觉我的衣衫湿到已经紧紧贴在身上。扭过了头,他的声音很轻:“我来接你。”
“好,那你还得多等一会了。”我说着放开扶住毛巾的手,金色的中长发从毛巾里倾泻而出。
莱莱那个死女人,怎么非要我去染发……更可恶的是染了之后一个星期都不能洗!
“进——进藤?”
塔矢亮一眼扫到,顿时是猛地转回身,瞪直了眼死死看住了我:“你……”
“啊?”忙着擦头发的我没多注意他语气里的意思:“你说什么?”
“你……染发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
很久之后,客厅里只剩了我擦干头发的声音。柚木香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我想她应该是跑到婚纱店拿化妆盒吧。
“我以前……有一位朋友,和你一样,挑染着金发。”
他忽然出声,涩涩的感觉倒是令我禁不住停止了动作。抬头,我看着他垂着头,似乎根本不想面对着我:“那……”
而——这一刹,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那种第六感一般的神秘触觉不过一瞬。后来再回想起来,自然是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他不在了。”塔矢亮轻轻说着话,手握成拳,松了又紧。
那时,我很想问,“他不在”究竟是什么涵义。可看着塔矢亮一瞬间憔悴的脸,我开不了口。
…………
“塔矢亮先生,你愿意做进藤拂小姐合法的丈夫,从今天开始,不论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不能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
“进藤拂小姐,你愿意做塔矢亮先生合法的妻子,从今天开始,不论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不能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
誓言结束。
闪光灯跟着迅速开拍,我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一度让我有少年感觉的……男人。
他静静回看着我,眼神间平静如死水一潭。所有的喜也好怒也好哀也好乐也好,仿佛是要从此刻开始,就将被他永远消弭。
背后有媒体在大声报道“曾经陷入禁忌之恋的棋坛贵公子塔矢亮,今日得以新娶美娇娘”。
牧师念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我只看见他拿出戒指,与我交换。
而后,却是在一片欢喜戏谑的声音里,亲吻了我的面颊。
转身,我们站得笔直向底下无数台闪光灯微笑。我似乎在长枪短炮里看见我穿着雪白曳地的美丽婚纱,金色的发顺着耳朵垂在胸前;而他是深黑色的西装墨绿色的发温柔靠紧着他的新娘。忽然间我抱紧了手里那一大捧漂亮鲜艳的捧花,凉凉的感觉从心底一丝丝抽拔。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没有感受到一点温暖,四周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冷。
“请问……请问……请问……”
记者拥挤着,推开保安的防护向我们奔来。塔矢亮仍是笑,不慌不忙地应付自如。而我光是维持着笑容就已经觉得无比疲倦,那一种丝丝入扣的苍白缓慢揪着我的心,没有想到我的处境是如此的困窘……以至于我没有看清楚站在自己的身边的那个人,此时此刻他的脸色有点怪异的灰败。
“你去休息吧。”
我僵着脸脚步踉跄,但耳朵边那个温和的声音还是听明白了。
墨绿色滑过我的脸。他的唇角扬着一点一点的倦怠,一点一点的宽容。
点头,我转身,和陪伴我的莱莱预备离开。几个挤到我背后的记者冷不丁大声开口,一时间他的问话声,竟然是盖过了全场其他的杂音。
“塔矢先生!关于您和您的父亲失和的传闻是真的吗?”
“听说您父亲最近搬到了乡下,而母亲还留在东京。这是不是一种明确的反对表示?”
“是否和新娘的突然出现以及您的突然决定退出有关?”
“新娘的名字也是进藤,请问这是不是塔矢先生您对已逝的进藤光先生的怀念?”
“塔矢先生,请回答我们!”
头无法挪动。我看着塔矢亮一刹那面如死灰的脸,心跳如鼓。
耳边一切声音都褪去又回来,我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什么也不太清晰。
“我们走了!”
莱莱拉紧了我。
…………
婚礼后的晚宴我已不想出席。躲在宾馆里我让莱莱和柚木香帮我卸妆,望着天花板时,我突然发现这场婚礼里只有我和塔矢亮的出席。
“柚木香,你确定没有看见我爸妈来?”
“耶,真是……不会吧??莱莱你再去查看看签到的客人名单……”
“……别说啦……塔矢亮那边也没有其他亲戚来……阿拂……你早点休息吧。”
我扶着额头躺下床铺,不再说话。
今天早上起来的太早了,我觉得头疼。
06 距离:所能看见的……
2月1日,我从大学公寓搬到塔矢亮的私人公寓。
2月2日,塔矢亮正式向棋院宣布退出。
2月3日,铺天盖地炒作我们的婚礼我们的过往。
2月4日,我和塔矢亮都被迫缩在房子里闭门谢客。
2月5日……塔矢亮心脏病再次发作。
我叫过了私人医生。听着门外巨大的媒体声浪,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卷入了什么样的世界里。这些事情对于我,对于我这个“塔矢太太”而言,已经失去了惊吓的意义。所以还是默默收拾着房间里触手可及的东西,我考虑着要怎样才能让房间感觉舒爽一些。
“拂。”
房间内,塔矢亮侧了侧身体,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他放下手头上的棋谱,脸色有些疲累:“麻烦你给我倒杯茶。”
“等等。”我点头,手上的抹布还是没有停。手心里微微沁着汗,我知道我有些神经质的残余:“我这就好……”
“拂。”他第二次叫我的名字,声音略略高一点。结婚后第五天,他总算能叫出我的名字:“你休息一下吧。”
“……”
“你看了一天棋谱了。”我说着,紧紧揪住了手里的抹布。看着脚下,一边放置的水桶在地板上溅出了一些水渍,我感到胸口闷到发痛:“我去准备茶。”
“拂……你在害怕吗?”
他静静看着我,神色间愈发倦然。墨绿色的发流动着,他的眼低低着黯淡,可仍能对视着我:“对不起。”
“我没有害怕,不用你道歉。如果那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就没有害怕的资格。”机械性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忽然间我很想跪下很想抱紧胳膊。抬头,望着他的方向,是不是又是在笑,笑着我看不懂的含义,笑着我不能触及的……含义。
他果然是望着我,可却没有笑。
隔着厚厚的墙体,我还是能听见外面媒体记者长枪短炮的咔嚓声,听见他们胡言乱语的揣测声,听见无数人驻足观望的议论声。医生刚刚离开,待我送别时开门关门的一刹那,他被狠狠包围。至于公寓的大门,自然也是几乎被人撞开。
那一刻伸到我眼前的无数话筒与剧烈闪动的无数灯光,让我……头脑一片空白。
还好,电话线早被拔了,手机也关了。用不知哪里冒出的力气关紧门,我还能感觉自己苟延残喘。
“拂……”
“请不要再叫我了!”
捂住脸。我终于能丢下手里的抹布,泪流满面地跑开。
…………
时间其实应该比我想像得要好过。虽然我总算逃开了塔矢亮那种让人受不了的歉疚视线,但还是要按时叫他吃药按时叫他吃饭。他一直不语,虽然是不断地欲言又止,可望着我通红的眼还是只有继续沉默。
我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牛肉,刀叉在盘子与桌子的边缘摆来摆去,看能不能是给摆出一朵花来。而塔矢亮是慢慢切着肉慢慢入着口,动作整齐划一优雅正经。幸好这回他发病得不是特严重,至少现在还能和我面对面吃西餐。当然我不敢叫外卖,而是拿了冰箱里预存的速冻牛肉下锅炸了一道就端出来吃了。看着牛肉上残留的一点貌似焦炭的不明物体,我戳着叉着直到戳成肉泥都还是无法下口。
忍不住是叹气。我望着对面的墨绿色发呆,考虑是不是该阻止他继续吃,然后重新去厨房磨出一道象样的菜来。
“肉不够吗?”
他被我看着看着,总算是有所察觉地抬起了头:“如果没吃饱……”
“塔矢。如果你吃不下可以倒掉。”咕哝出声,我眨着眼。
“……还行。”听完话,他却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将盘子里残余的最后一块分解,下肚,他绽了一丝丝笑意:“比他要好多了。”
说着,脸上竟微微恍惚了一下。
我扭过头。厨房的隔音效果更差劲,那些记者一时间忽然拔高的喊声,掩盖住了他猛地反省过来的低声道歉。
“我还没吃饱,如果你不介意,能不能麻烦你去帮着做?”
然后——等喊声低落,我用手盖住眼睛,说。
他很快站起身,我从手指间似乎看见他的表情有一点狼狈。
“你想吃什么?”
“我看见了——冰箱里有速食拉面。”
“你……要什么味道的呢?”
我拿开手,笑,有点儿没心没肺的感觉:“做拉面——你不是最拿手的么?随你选择吧。”
然后我满意地看着他狠狠踉跄了一步,煞白了脸很快转过头走向厨房去。
不多久,厨房那边开始传出面条的香气。用力吸吸鼻子,我感觉到是除了速食面本身的调料,似乎还加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没想到塔矢比我想象得还要擅长做饭呢!趴着桌子上微微眯着眼想想,似乎冰箱里所剩的食物已经不多。我知道我要是再任性一回,那就没有多余的食材供我发泄了。
塔矢,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你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呢?
是有着怎样的相貌,是有着怎样的性格?
又,是怎样的……幸福,被你深深眷恋宠爱?
你说过,你愿意为了他去死,你现在所缓慢进行的一切,就是为了步向死亡吧?
拿我做幌子的你啊!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自私啊……
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刚刚的那一刻的恶毒与决绝。
“没有鲜肉了,所以我加的是咸肉。”塔矢亮终于端了盘子出来,大蓬大蓬的雾气蒸腾,迷漫了他的脸色。小心将盘子放好,我看清那面碗是特别的超大号。而他正好是抬头,声音温和:“别烫到了。”
“谢谢。”我咧开嘴微笑,白森森的牙露着。
而他却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他又是缓慢滑下身体,晕过去了。
…………
“对不起,来回让您跑好几趟,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饭桌上的面条已经变凉、变烂变糊,厨房里只剩着凌乱。我深深鞠躬,眼前的私家医生小野慢慢掏着手绢擦汗,他的脚边堆积着被翻到乱七八糟的急救包。
“没关系,您太客气了塔矢太太……”他说着,弯下腰去收拾急救包,脸上的神情却是严肃的:“不过塔矢太太,我建议您还是让塔矢先生赶紧入院。他的心脏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乐观。”
“……可是现在……”
“媒体吗?”他笑了笑,手又伸近口袋里掏手绢。我知道他挤过那些记者群时的辛苦,心里淡淡扫了点歉意:“媒体的话,暂时确实不适合让他们得知塔矢先生病情的事。但上回——哦,就是将您带到东京即将结婚的那回。塔矢先生在千叶的入院纪录,其实已经被那些媒体给公开了。”
他说着,神色渐渐沉重:“确实,塔矢先生的病已经不适合再进行职业棋士那样高强度的工作。但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消息……再加上他之前的那些绯闻,以及最新的退出、结婚的消息又这么突然,所以——我只说是可能——这一切对他和他父亲名人的声望是非常非常有损害的。”
“原来是这样……”我微微怔了怔:“但现在……照您的想法,其实还是入院比较好吧……您是在担心……声望……继续恶化下去?”
“当然人命大过一切。”小野苦笑了一下:“但,我想这样的话……名人也许更不容易原谅塔矢先生了。”
我没有再接话。
“那么,只有先卧床观察一下再做决定了。”小野见我不再回话,于是点点头,提起了急救箱子准备离开:“您别送了。我保证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闯进来就是。”
“那么谢谢您了。”再鞠躬,我目送着他走向玄关。然后很快转身,步向塔矢的房间。
塔矢亮静静仰卧在宽大的床上,整个人缩着身体睡着。被挂得高高的一瓶药水,滴答着缓慢顺了细细的针管,流进他藏在被子里的手背里。望着他青白的脸,微紫的唇,我知道是我的任性让他……
拼命摇头,赶走此刻上升的愧疚。尽量让冷漠的情绪武装自己的神情,我弯下腰趴在他身边,近距离地观察着,沉默。
他的下颚很尖,唇很淡。虽然此时的颜色都不怎么好看,但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错觉为少年的他时,我就该知道,这样的美丽,本该就是脆弱的。
虽然,多数时候他的表情既严肃又难以亲近,虽然我知道他面对着我多数时候都是言不由衷。但,吸引……是,我还是得承认自己不得不被他所吸引。也许少年的纤细与脆弱混合在那种外表的严肃坚强里,就是一种极至的美感吧……所以我所看见的塔矢亮太过特别,以至于我真的从来都无法拒绝他呢……
我——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去讨厌这一点。
但,因为我曾经答应他那样荒唐的求婚,所以,其实我是没有资格去怨恨的。但刚刚……刚刚我还是在嫉妒吧?嫉妒那个他不曾说出口过的恋人。
女人的第六感或是直觉在那一刻分外尖锐刺激。
“我——是在爱你么?”
手渐上,我摸着了他的脸。是不是因为多日没有梳妆,怎么感觉到刺手的胡荘?
“如果我为你有一点动心,一点失控,一点败落,一点沉醉……那么,我想我是爱上了你……吧。”
喃喃。接着我却看见他不舒服地皱了眉翻了个身,双唇微开微合。而右手那边的输液管,仿佛被他给压住了。
轻手轻脚替他转好身子,安稳妥当。我望着他微微缓和的神色,以及轻轻翕动却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的唇,忽然之间再一次清楚,我和他之间——
还是不能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