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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别觉得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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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佑面色大变,伸手就去捧陈晋的脸。倒是陈晋似乎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晕乎乎地看着他。
“你说头疼……?”黎佑抹了一把这男人脸上的鼻血,哑着嗓子问道。
陈晋两眼有些失焦,也不知有没有听到黎佑的话,呆了半响才呻吟了一句:“疼……”
他人神志不清,面色惨白,再可怜巴巴地说这么一句话,顿时让黎佑的心猛地一揪。
黎二少心下明白,陈晋这绝不可能是什么感冒发烧了。说来也是他大意,陈晋这个一辈子受过各种大小伤,连子弹都吃过好几颗的大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初/夜就跟个处女似的生起病来。如今看他呕吐加鼻血,虽然黎佑很不愿意去想,但这症状,十有八九是掉下船的时候撞到头导致颅内出血。如果真是如此,即使他们不是身在荒岛,危险性也极高。现在在这么个鬼地方,简直是要命了。
咬着牙仔细查看陈晋的状况,果然,额头上的肿块已经发青了。黎佑猛然想起昨天陈晋就说过头疼,但当时他意乱情迷,以为这是欲拒还迎,根本就没去深想,还顺着欲望占有了这男人。
我他吗都做了什么?黎佑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他搂紧了陈晋,安抚般地说道:“没事没事。”
陈晋已经迷糊了,但一被他搂住还是一颤,突然又挣扎起来,嘴里含糊地说着:“放开……不要……”
黎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当是病糊涂了,反而搂得更紧。
这不过是他们上岛的第二天,离落海还不足48小时,即使有人沿游轮航线来搜寻,也很难期望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至于等待过往船只,更是渺茫。
按照游轮的行程,黎佑估计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昆杜尔岛和林加群岛之间的某个小岛上。这一带群岛众多,彼此之间距离也并不远,这也是当初他毫不犹豫跳海的原因之一。因为顺着洋流漂上某个岛屿的几率其实相当高,并且它们离大陆也并不远,只要有人搜救,要找到他们花不了太多时间。而黎佑本来也打定主意,和陈晋在这小岛上悠闲地过个十天半月也不错。
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时间对于陈晋而言,每一分一秒都性命攸关。如果他真是落海的时候撞伤了头部导致颅内出血,那么现在出现呕吐等症状,说明已经过了无症状的初期,伤情发展引发脑压增高。真要在这岛上等上十天半个月,救援的人估计只能给他收尸了。
越想越是焦躁,手里也忍不住用力,简直要将这人勒进自己肉里。陈晋那微弱的挣扎自然轻易被压制,他仰躺着看了黎佑一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陈晋眼帘一垂,黎佑就慌忙轻声喊道:“陈晋……”
他想说别睡,但话到喉头又停住了。以现在的情况,无论他是否保持清醒,救援都还是遥遥无期。与其醒着受折磨,不如索性昏睡过去还好过得多。
黎佑咬咬牙,将陈晋轻轻放下,让他安稳地躺在沙滩上,盖好衣物,自己则转头去取水和寻找食物。他不能去想船上的人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不见,也不能去想什么时候才展开搜救。他只能确保在岛上的时候至少让两人活下去。
陈晋之前十几年心一直是他的,从昨晚起人也是他的。好不容易得了个完整,岂能轻易被拿走。能做的,他要做个十成十。其他的,听天由命。如果陈晋真死在这个岛上,那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昨天的甜蜜就像是海市蜃楼。当只剩黎佑一个人的时候,什么浪漫美景都成了狗屁。他机械地弄食物,取水,在最短的时间内弄妥,再赶回陈晋身边,战战兢兢地试探这人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
一睡着之后,陈晋大部分时间就处于昏迷状态,黎佑只能给他喂些椰子汁。偶尔他也会清醒一阵,能吃一点固体食物,过一会又睡过去了。
除了基本搜寻基本的生存材料,黎佑一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守着陈晋,麻木地眺望着海平面,等待也许下一秒钟就会出现的救援。他这辈子几乎从没受过这种煎熬,即使是当初陈晋的背叛也不能与此时相提并论。到现在他才终于发现,只要这男人活着,他心里的一处就永远的安定的。
漫长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陈晋的呼吸由急促变得微弱,清醒的间隔也越来越长,即使是躺着,也经常有鼻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离他落海已经过去了48小时。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黎佑抱着这人看着篝火,脑子里空空一片。
抱习惯了以后怎么撒手呢。他漫无边际地想着。这时手里微微一动。低头一看,陈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黝黑的眼睛正看着他,神智似乎清明了一些。
“醒了?”黎佑扯出一个笑脸,轻松地道,“感觉怎么样?”
陈晋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半响,终于微弱地喊了一声:“二少……”
“少说话。留点力气。”黎佑低头拍拍他的脸,顺手整理了一下盖在身上的衣物。
陈晋脑袋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当初,你为什么会救我……”
“当初?”黎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即才恍然道,“你是说你像条死鱼似的躺在红尘门口的时候?”
“为什么……”陈晋像是有了点力气,直直地看着他。
黎佑笑了笑:“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你那时候又瘦又弱,明明比我大几岁,看起来反而小一些,被人打成那样躺在地上,偏偏眼睛特别亮,抱着我的脚的样子挺可爱。说起来,你小时候长得比现在好看多了。”
“可爱吗……”陈晋也淡淡地笑了,眼神却有些暗了下去,“原来我小时候很可爱啊。”
“就跟只小狗似的。”黎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整天跟在我后面,也不乱吠,乖顺又忠心,我还从没有过这样的人。”
他语气温和,陈晋安静地听着,似乎是累了,也没再搭话。
“陈晋。”黎佑突然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这次回去之后,把这东西给去了吧。”他的手摩挲着陈晋脸上那道疤,“看着实在是太碍眼了。”
陈晋睫毛一闪,模糊地嗯了一声,人又像是要睡过去了。黎佑把他搂紧了一些,说道:“怎么突然问起以前的事了,别他吗学八点档来什么煽情的回光返照临终遗言。”
他的话自然没得到回答。不过黎佑似乎也没希望得到什么回应,继续自言自语地道:“别觉得不好听。我说话好听,那是客套。你是我的狗和你是我的人,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总归是我的。”
陈晋眼帘紧闭,呼吸微弱,似乎又陷入昏迷中了。
黎佑抚摸着他的面颊,感受着这人的体温,脑中倒是平静下来。良久,他俯下身去,嘴唇轻轻地落在陈晋的眼睫上。
“因为,我这辈子就养过一条狗,也就你这么一个人。”
随后,他也没再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篝火,度过了与前一夜截然不同的,在岛上的第二个夜晚。
那之后陈晋没再清醒过来。黎佑除了准备最基本的水和食物的供应也没离开他身边。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架直升机终于出现在小岛附近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