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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一声吹冷忘红尘 红尘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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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府,迎烟居。
向来花木繁盛的迎烟居被砸得一片狼藉,冰玉花瓶碎了一地,桌椅掀翻,帷幔被撕扯成几段,花叶乱了一地……这番光景,是谁敢把舞弦居住的迎烟居捣成这样?
没错,就是舞弦自己。
兰若和青君正在凌乱的房间内和言以劝,青君道:“舞弦啊,你冷静点!”
兰若边拭泪便劝道:“小姐,你不要这样子啊!兰若胆小,您可别吓唬我!”
这样好言相劝的话不知说了多少遍,那执意摔东西砸东西的舞弦却一点儿也听不进,兰若叹息,十几天前的一个早上,舞弦回了花影宫她是知道的,可回来却是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抱回来的,那人什么也没对她说,只把舞弦交给她便匆匆离去了。而舞弦人却受了重伤,左肩上胸前插着两把匕首,脑后血已浸湿了衣裳,伤成这样在床上一躺就是十多天不醒。
今日好不容易人已经醒了,却疯疯傻傻地摔东西说胡话,这是空造了什么孽啊!大夫只道她是脑袋受重创,一时疯傻了,再问舞弦自己,她却什么也不记得,这究竟何时能恢复正常,谁也说不准哪!
这会子又开始在房间里发脾气扔东西了。说的那些胡话她们是真真听不懂!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为什么要穿??我为什么要穿啊啊!!!”手里又拿起一个茶杯朝窗外扔了出去,“为毛我来到这个见鬼的时代没事儿就往自己身上插刀啊啊啊!”看着自己的左肩又气愤道:“什么毛线刺客杀手江湖复仇都他妈的见鬼去吧!我要穿回去!我要穿回去啊!!!”
青君兰若眼见这里又发了疯,连忙赶上来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又乱扔东西砸伤了人,“小姐,您快别说了!兰若听不懂啊,快回床上去休息吧……”
青君叹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的好好的一个人如今疯傻成这样了!舞弦啊,你别折腾了,快躺回去歇着吧……”
舞弦却一把抓住青君,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道:“我在我光明的二十一世纪待着多舒服啊!冷了有暖气热了有空调,读个大学翻翻书一眨眼过去了,每年去旅游好吃好喝的享受人生!”说着眼中悲愤交加:“我为毛要来到这个破时代!咱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历史哪儿有个见鬼的大恒朝,一堆人成天盯着我勾心斗角!他娘的六道轮回地府阎王是干什么吃的啊!这里有人入错了世不知道啊!你们那毛球地府是冒牌货儿么!连督察机构都没有么……”
青君赶紧捂住她的嘴,“哎哟!姑娘啊!你骂谁都不打紧怎的好端端地骂起了朝廷,这要让有心之人听了去少不得又要怎样怎样了。”
兰若听到舞弦骂恒朝却略有惊喜:“青君小姐,我家小姐知道这里是恒朝啊?她是不是醒了?想起来了?”
这会子千代蓦正进门来,看见这一地的狼藉,目光中隐隐是悲痛,这十几日来日日守在她床榻,今早刚去与大夫商议她的病情,却听得丫鬟来报舞弦已经醒了,喜出望外地赶去迎烟居,却发现她已经痴痴傻傻,还乱发脾气,大夫诊断后表示这样的失心疯他也无能为力,不想当初曾在平川问她“你失忆了么?”她回道“我失心了。”一语成谶,如今只剩无可奈何。
于是又出去与大夫商议,这一回来就瞧见屋内更加凌乱,兰若和青君在边上同她说话。
“小姐,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你知道这里是大恒朝么?”
舞弦不理她,兀自把头偏向了一边,青君再问:“你是谁?”
继续不理她,舞弦又转了个方向坐下,青君好像不死心,再问道:“我是谁?”
这一问,好像很有趣似的,兰若也凑上来问:“小姐小姐,我是谁?”
舞弦被她们俩弄得烦躁起来,开口道:“我是金三顺!行了吧……”
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虽然不知她说的什么,兰若还是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那我是谁?”
“你是崔恩熙好么!”
青君颇感失望,完全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偏偏还不死心地再要问:“舞弦!你好好看看,好好看清楚,我是谁?嗯?”
舞弦更加不耐烦,嚷嚷道:“你是咸蛋超人奥特曼!这总行了吧!你爱变成谁就去变身去!”
青君以手抚面,无奈……“天哪!她说的什么跟什么呀!”
千代蓦在一边再也看不下去,拉起舞弦的手说道:“你若真失忆了,未尝不是好事,从此忘却红尘,以前的恩恩怨怨便让它全都过去,自己也不必再为这些烦恼折磨,我会护你一辈子,可如今你这幅痴傻模样……你不认识我么?”语气中是沉痛,他怎会让她再受到这样的伤害?向来让人仰视的天人之姿此时俯身如尘埃,却换不回美人一个正常的笑脸。
千代蓦拉起舞弦的手向外走去:“来,舞弦,跟我来。”
舞弦用力挣脱扭捏,问道:“去哪里啊?我不去啊!”
千代蓦执意拉着她向前走,舞弦眼角一瞥,迎烟居外的屋角后,夜凌风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于是极不情愿道:“快放开我!我不去啊!”
但凭舞弦怎么吵闹千代蓦都没有放开她的手,竟是把她拉去了凝心小筑。
花房里,连曦正坐在那盆心叶兰边上浇水,先是见千代蓦进来,不由得一阵喜出望外,“蓦哥哥,你怎么来了?”
后又看见千代蓦拉着的那女子,眼中惊异非常,不由掩口而呼:“这是……这是……心儿?”连曦抬眼看向千代蓦,以目相询。千代蓦点了点头。
“怎么会?怎么会……天哪!心儿,你终于出现了!这几年你去哪儿了?”连曦已语无伦次口齿不清,连个稍微的准备都没有,苦盼了三年的妹妹终于出现,心中是又惊又喜,她不知道妹妹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她经历过些什么,此时只要她回来,回到姐姐身边,她便心满意足。正拉着舞弦的手上看下看,舞弦却不发一言。
连曦很是奇怪,“心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舞弦兀自把头偏向了一边,看也不看连曦,连曦更加奇怪,又拉着她扯了扯,上看下看,却猛然把她扯疼了,舞弦嘶嘶地抽凉气,千代蓦赶紧拉住心儿,“你轻点儿,她受伤了,肩上手上背上都有伤,现在……她失忆了,也失心了,可能……不会认识你。”
闻之,连曦大恸,“怎么会这样?蓦哥哥……她怎么会这样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她万万没想到再相逢时,妹妹已如此形状。
“个中缘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她的确吃了不少苦,我带她来就是希望她看见家人能想起来些什么,你好好照顾她吧。”说罢,径直走出了凝心小筑。
连曦扶舞弦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泪眼看她,自言自语起来:“心儿,你这幅模样,我怎好与父亲母亲交代啊?三年未见,你究竟吃了多少苦?”
“吃你个大头鬼!”舞弦冷不防来一句,倒把连曦惊着了。脆爽爽的声音全然不似往日沉稳,这……可不是失心疯了么!
连曦只得暗自垂泪懊悔,这几年来舞弦全无音讯,她何尝不想去寻找?千代蓦却告诫她,外界凶险异常,多少人等着要她的命,找心儿的事情自有他去操心,她便日日在这凝心小筑内祈祷,期盼亲人早些团聚,如今总算是盼到了,心儿却不记得她……
舞弦颇为不耐烦地看向连曦,“你能不能不这么娘娘腔啊?哭哭啼啼像什么样!”然后又以一种怪异的腔调自问自答:“像什么?小姑娘!”
连曦拿她没办法,只得顺着她的意说话,这样哄哄闹闹,竟已过了一天,到了晚膳时辰,舞弦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左瞧瞧,右瞧瞧,终于放了心,拉着连曦在饭桌边坐下。
“姐姐,估计有人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更知道我们俩的真实身份了,事情太复杂我日后再慢慢与你细说,明天天亮之前我们一定要到慕容府去!”
连曦闻之惊讶:“你……你……是在说胡话……还是说正经的?”
舞弦道:“哎呀!我没疯!我是装的,这千代府里有人想要我的命,连你也不会放过了,什么都不要问,到时候我叫你走时你走便是。”
“啊?什么?有人要你的命?心儿,你……你还是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好,这些胡话太吓人。”
舞弦见姐姐还不相信已经急了,此时正好门外的那个黑影重现,舞弦小声对连曦说:“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别出声儿。”
连曦照做,果然看到了黑色的人影在顾盼流连,大概是在看凝心小筑外面,这才没注意到屋内姐妹俩的动静。
连曦点点头表示会意,面上却是掩不住的喜悦,“心儿你没疯!太好了!”
舞弦嗔她:“装得难过点!”
于是连曦又开始皱眉,嘴角还是不自主地笑开,面上肌肉抽搐的样子让舞弦也禁不住笑出声来。不过,想到自己的演技,舞弦颇有些小得意,只是那些暗处的人,虽说不得全信,但也毕竟是要琢磨一阵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