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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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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建伟向外指了指,走出办公室,在外面走廊里等着。
张枫声将刚才自己的错误又纠正过来。唉!看人表演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可那样一个小女孩子,举手投足之间居然就已有了一点狐狸的风范,真是后生可畏啊……咳!错了,骆子瞻和“人家”开玩笑的,她当什么真啊!唉!这什么工作环境,什么人都来,还不如她拿回去做好再送来……唉!她一直很想在家上班哦,那样多自由!
骆子瞻打完了电话,经过枫声桌前,看她仍是不抬头地盯着文稿,在她桌上敲了一下,微微一笑,“不工作的时候,我只开一部手机——”
张枫声愣愣抬头,但还是立即截断他的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骆子瞻面色微沉,就走出去了。
张枫声瞪了他背影一眼,一颗心乱蹦着,欲起未起,又落下去。开始也无暇在意外面那两个人渐走渐远的脚步声。可他们在寂静的走廊那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在争执着什么。她又不由好奇了。
骆子瞻和他这个大哥……
她收拾桌上的文件,悄悄进了一边的资料室,去拿一份资料,在大资料柜里翻找着。
近旁的小会客厅里,骆建伟已愤愤然从沙发上站起。骆子瞻面带讥刺的微笑,懒洋洋地往回走。
电梯门开了,骆建伟转过身,冷冷说,“你以为你不让步,我就拿你没办法?不过是个低三下四的丫头养的,也敢在我面前狂妄!”
骆子瞻眉眼也不动一下,沉静自如,“不错,我祖母是丫头。可惜,你祖母若不是千金大小姐,怕是连明媒正娶进骆家门的机会也没有吧?”
“你!……”
张枫声忙一缩头,唔……真糟糕!那两人火药味那么浓重,全无刚才人前的和平,是要宣战了么?她模模糊糊意识到一件事:原来他们只是同祖父的堂兄弟……
出了地铁站,人流涌动,张枫声在出站口看到柏小龙。每当她加夜班,他总会偷偷出现在她身后做个追随者或保护者。这么热闹的地段,又不很晚,怎么可能有什么危险?他偏偏要跟着,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回,直接撞上,他没来得及躲开,只得上前招呼。
“枫声,挺累的吧?”
“嗯。”
也只这句话,他便不吭声了。张枫声却觉得有点疑惑了,看看他面色。他似乎不及平时,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难道他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以前,她不怎么愿意理会,这时却顺口问,“你在超市还顺利吧?”
“没什么事。”柏小龙依旧闷闷不乐,看看渐走渐近的小区,他又犹豫地站住,看着枫声,“我……我明天要回老家了。”
“这么早就回去?”超市这时候正忙的吧,不可能这么早放职工年假吧?
“我请假回去的。”柏小龙纠结起漆黑如墨的浓眉,“我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张枫声不知不觉也担心了,“你……爸妈身体不好?”
“不是。我二姐离婚了,叫我回去看看……房子什么的……”柏小龙语速加快,郁躁烦闷。
二姐离婚?张枫声心里咯噔一下。
柏小龙显然对姐姐被人欺负很是愤愤不平,几乎恨不得立即赶回去揍那人一顿。
“揍他一顿,有用吗?”
“不是有没有用。”毕竟也在文明社会混了几年,他知道拳头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能给二姐出这一口恶气的话,我当然不在乎揍死他!”
张枫声回避了他的注视。他眼里的意思,是也想替她揍粟旭?是呀,如果揍一顿,真能出气,那么简单,该多好!
柏小龙又抱怨说爸妈当初还觉得这个二姐夫很有出息,有钱,那么怂恿二姐嫁他。结果,在二姐的勤俭持家和牺牲下,他们家是发了,可孩子不过三四岁,就出现了这样的事!
张枫声难得耐心,听他絮叨家事。又是背叛……哼,这个社会,难道真如安芳所说,就没有一份永远的感情吗,甚至都波及到那样一个本算封闭落后、民风淳朴的小城镇?二姐倒也倔强决绝,一知道那男的有了异心,当天就负气上民政局离了婚。结果,房子财产孩子什么的,统统成了历史遗留问题……
在小区转了一个多小时,柏小龙送张枫声到楼下,才告辞回自己的小屋。
枫声上了楼,刚出电梯,就听到一阵呜咽之声。谁家孩子躲在楼道里哭?可近邻似乎没孩子呀。
她也懒得管,径直走向自己房门。方维正蹲在门边,像一只落水狗一般,可怜张皇。
唔,这是什么状况?
虽然她没感觉什么危险,可这样晚了,方维守在这里,是被安芳又拒之于门外?可也没必要这样防范吧?
她加重了脚步,方维猛地抬头,却又很狼狈地埋头于两膝,擦了一下。才站起身,勉强笑笑。
“你……要进去吗?”
虽然觉得安芳肯定不欢迎,但有她在,安芳也不会太为难的。方维摇头,垂头丧气,“我回去了。”
说着,抬脚就下楼了。
枫声回头看看,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
安芳不在客厅。茶几上狼藉一片:鸡骨,鸭皮,啤酒罐,还有剩了一小半的红酒及高脚杯。
他们是渡过了一个……不平常的夜晚,但为何最后演变成一哭走一闭关?还是,安芳和另一个男人“狂欢”,被方维发现,他才那般痛苦失落?可安芳还是比较注意的,不会随便让男人到她们俩的公共空间。最多是她们共同的朋友来小聚。
她叹一口气,上前收拾。安芳听到动静,出来了。
枫声将那些杂物扫进垃圾袋,抬眼看她。安芳点了一支烟。她其实一般不在室内抽烟的,因为枫声讨厌。
“怎么?”问题大了?
安芳长长的指甲潇洒地弹了一下烟蒂,“我把方维给睡了。”
枫声惊得暗抽一口气,眨眨眼。原来是兔子吃了窝边草?可安芳和方维刚才的神气,好像又不是那么简单吧?
安芳看了看枫声的脸色,终于苦笑一声,说出原委,“他说他是个处,要我负责。”
枫声一双狭长的眼睛立即瞪圆了,“他,他……?”
“看样子是真的。”安芳很肯定地说。她似乎经过深思熟虑,而况她经验丰富,或许真能辨别出来?
枫声默默地泪了。她的第一次和这方维也差不多,可她找谁负责去?她能像方维一样,这么笃定、这么皮厚地赖着那个人吗?这世界真是疯狂了……
安芳狠狠吸了一口烟,摁灭,丢进枫声正张口以待的垃圾袋里。枫声拿垃圾桶到门外,回来赶紧开窗通风。
“那你就负责好了,也不吃亏。”
“张枫声!你是不是也期待这样的好事呀?”安芳怒极而笑,说话比平时更加温柔了,“你以为那么简单呀?一个男人在爱你的时候,自然百依百顺,甚至以身相许,什么都可以;但等他有了新的目标,那句话怎么说的,哦,弃之如敝屣!真要对他负责,哈哈,和他恋爱结婚?我八辈子也想不到!就他那样的人,还不照样是得了便宜就转身不认人!”
安芳可真是清醒!明明是人家方维自认为吃了亏,她不愿负责,还提前猜忌人,把不愿负责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不,不会吧?”
“那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我们到RICHBABY玩,谁知却遇到了邢坤。他臂弯里一个良家妇女般的鸡,我还懒得睬她呢!那女的倒向我挑衅,我能放过她吗?可方维倒好,自告奋勇给我做护花使者,和那鸡蛋男理论。人家眼里哪有他?真气死我了!然后我们就回来喝酒,然后……我就稀里糊涂地占有了他。你知道在他说要我负责之前,那货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只要我以后只和他一个人好,他不会计较我以前的事,吓得我酒立即醒了!我懒得理他,他才说要我负责的!哭天抹泪的……这就是方维!这就是男人!”
两人默默对视良久,都无话可说,最后在各自回房时,枫声才说了一句,“安芳,你真一点也不内疚么?”
白白占人便宜,还理直气壮……这世上怎么尽是这样的人?!
不知是安芳知道枫声悲哀无奈的心思,不愿让她对男女之间所谓的“负责”产生希望,还是真不内疚,理直气壮的她很快接受了她在健身俱乐部认识的一个男人的追求,和他频频出去约会。
方维整天黑着脸,一下班就出现在她们楼道口。好在,安芳没那么快就和那男人在外开房,他也就忍耐着并不发飙,只给人那种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之典型迹象!
张枫声在这样的气压下,倒有些担心。安芳却认为应该给方维一记重锤,不然他真缠上她,对他们两个都不好。她其实也并不愿伤害方维,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枫声,我和方维是绝不可能的,就像你和柏小龙。我不想对那样可笑的事负责,但也不想耽误他……”
枫声懒得再去管她了,竟拿柏小龙作比!不伦不类……可是,柏小龙回家也有几天了,打电话告诉她,说二姐离婚手续办完就出远门了,儿子留在了婆家,她暂时不想多管。他咨询了一点有关婚后财产分割、抚养费和孩子的事,她尽力帮他查资料,告诉他了。尽管他二姐只想着和那人一刀两断一了百了,他还是要为二姐讨回她应得的一些东西。
唉!二姐……想不到也是这样的性子啊!
柏小龙,虽然单纯,却是有着一颗细腻而又丰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