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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关于出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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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亮,便见低矮的榻几上出现一盏陶灯,青牙蹲在旁边,如豆的灯火照得她的小脸昏黄,眼中灯火倒映,亮晶晶的,流光溢彩。
“牛油甚贵,无事不点烛火,我平时都是摸黑进屋。”青牙解释道,“姐姐一看就是贵人,必是不习惯。”
施莫心里有些惭愧,但仍是如实说道:“确是不习惯。”想了想又问道:“这牛油从何得来?”
“自是在集市换来的。”青牙理所当然地答道。
施莫觉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下降,问了这么个愚蠢地问题,可谁让自己是空降兵呢,在现代理所当然的事,在三千多年后未必理所当然。
在她理解中,此时应该蒙昧贫瘠,似乎比茹毛饮血好不了多少,当然这有待于她进一步去证明。仍是不耻下问道:“换来的?用何物换?”换购?不对,应该叫交换,确切地说,是以物易物。
青牙用看白痴眼神扫了她一眼,掰着指头一一答道:“粟米,鸡蛋,兽皮,皆可。”
“哦。”果然是以物易物,奴隶社会早期商业发展应该还处于初级阶段,尤其在农村,乡邻间彼此交换生活所需品。她以前看过介绍,商业经济在商朝才发展起来,所以叫商业,从事商业活动的人叫商人,如果在夏朝或者周朝大力发展,说不定就叫夏业夏人或周业周人了。
“贝币、骨币也可。”青牙又补了一句。
币?施莫的精神为之一振,商业有萌芽了哦!有货币那就好办,这样将来我还可以把自己的商业梦想小小的实现一下,别人穿越都是赚个金银满钵,自己应该也不差吧,虽然“穿”不逢时,但解决温饱问题应该可行,否则穿越的乐趣
岂不失去大半?
她又拉开背包链摸索着,哗啦啦掏出一串钥匙,拎到青牙面前,问道:“这个可以换吗?”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铜应该是非常昂贵的,远胜过黄金白银。这串钥匙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将近十把,有的是铜质,有的是合金,应该能换些东西吧。
青牙眼前一亮,羡慕地说道:“姐姐真是贵人,此物精美如斯,可换得我等三月所食用的粟米,不不不,半年。”
“半年?确实不少,既如此,明日让大叔去换。”施莫没想到能换这么多,在人家白吃白住怎么好意思,既然身上有贵重物品,理当捐献出来当生活费,就随手放在了榻几上。
“不不,姐姐,这样不妥,你是客,怎能拿客人东西呢?阿父定不答应。”青牙急忙摆手推辞道。
真是个纯真的孩子!
施莫也不与她争执,说道:“明日见了大叔再说吧。”
出去打了盆水,身上的伤口上了药,也不便洗澡,只做了简单的擦洗,就坐上了地铺,好吧,高雅点,坐上了榻榻米。
青牙吹灭了灯躺下后,突然又一骨碌爬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起来。
施莫奇道:“做甚?”
青牙说道:“姐姐,你的贵物放在几上,我不放心,若有窃贼入室……”
不待她说完,施莫就笑了起来:“没想到小丫头还是个财迷!”她的这串钥匙在此时确实算是笔巨财。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青牙摸到了钥匙抓在手里,不解地道:“姐姐,何为财迷?”
“财迷就是……就是……金银财宝的粉丝。”施莫结结巴巴解释道,一不小心把粉丝的说法都带出来了。
“何为粉丝?”青牙打破沙锅问到底。
“嗯~~粉丝是一种美食。”要怎么才能给一个古人讲明白FANS的意思呢,太有挑战性了。
青牙还欲再问,施莫不再给她机会,说道:“睡觉,待明天再说。”
这样纠缠下去肯定没完没了,实在太为难她此时的语言水平了,没见她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而且尽量说短句,一个二十好几的人了,连话都说不流利,郁闷得她想撞墙。
青牙应了一声,一骨碌又钻回被子里,那串钥匙也被她带了进来,施莫抗议道:“你不会今夜要抱着它睡吧?”
“如此我才安心。”青牙笑嘻嘻地答道。
“果然是个财迷!”施莫笑骂道,只得由她,如果放在别处,怕她今夜要失眠了。
累了一天,人躺下不一会,倦意浓浓来袭,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直到八点多才醒,本来以为,遭遇这样重大的惊魂事件后一定会失眠,没想到香甜安稳,一夜无梦,这让她微微有些失望,连重温下现代生活的机会都没得到。
青牙早已起床,正在院内洗衣,见她蓬头垢面地走过来,说道:“姐姐,伊长兄早已候你多时了。”
“伊长兄?”她的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施女子,晨起安好!”伊挚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施莫这才记起此人!
“你怎会在此?”她转身问道。
伯农从屋内拎着一双半新的布鞋走出来,摆放在门旁向阳处晾晒,又动手理了理旁边的两双草鞋,以便太阳可以更全面照晒到,闻言忍不住开口道:“施女子莫不是忘记了?昨日是你请伊先生前来,伊先生寅时已至,候你久矣。”
她确实忘了,如果不是早上醒来看到那简陋的房间和房内的几只破旧的陶罐,她几乎忘记自己穿越了。
“姐姐,伊长兄来了多时,已帮阿父做了许多活计,我本欲叫你起身,可伊长兄不让。”青牙边说着边把手里的衣服拧干,然后用手轻托着湿衣,掂着脚尖向上一甩,衣服便整整齐齐挂在了四根木枝搭起来的晾杆上,动作轻巧麻利,显然是经常做的。
见这父女二人一个劲儿地帮着伊挚说话,施莫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自己确实起得有点晚。昨天晚上七点多就上床睡了,没想到今早起得这么晚,难道因为穿越,生物钟都调整好了?在现代她也是个夜猫子,十一点之前是不会上床的。
歉意地看着伊挚道:“昨日疲累,烦劳先生久候,是施莫无礼,望先生莫怪。”
“师者为尊,伊挚不敢逾越!”说着,伊挚正身拱手一揖礼。
施莫摆摆手正色道:“我并不愿为你师。”
伊挚听了脸上顿时一片失望之色,垂丧地说道:“昨日回去细思,女子术算精妙,确有神算之能,此等绝技怎可轻传外人?况且我与女子相识不过一日,是伊挚妄想!”说完又是一揖礼。
见他流露着失望,施莫紧接着道:“但我愿将此技传授于你。”这一抑一扬,颇有些戏弄的味道。
“啊!?当真?可是你不是说不愿为我师吗?”伊挚又惊又喜,有些不可置信。
“不为你师也可授业与你。”施莫嘴角轻扬,欣赏着他脸上惊喜交加的表情,丰富多彩,很是受用。
“你是说不要师徒之名?”伊挚问道。
孺子可教!施莫点头称是。
伊挚轻皱眉头思索片刻,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道:“女子非常人也,不愿为俗名所累,伊挚明白,虽有千万人唾骂,然伊挚敢于担当!”伊挚恭敬地一揖礼,说得颇有些豪气干云。
施莫心思一转明白过来,非常人?俗名?真把我当世外高人了!好吧,前途未知,先客串一下。等等,唾骂?为什么?用得着你一副好像上断头台的模样吗?于是不解问道:“何故唾骂?”
伊挚闻言一楞,抬眼看她果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虽有些不解,仍是答道:“伊挚不尊师者,自会被人唾骂,然伊挚不惧,师在心中,非在口中!”
“哦,不是骂我就好。”施莫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
伊挚脸色一滞,顿时说不出话来,施莫见他憋闷的模样,哈哈地笑出声来,古人真不禁逗!
接下来施莫洗漱用饭,伊挚都小心翼翼地服侍在侧,这让施莫非常不习惯,她自认是个积极向上思想又红又专的五好青年,这种腐败的行为非她所愿。于是在她强烈的要求下,伊挚才放弃执师礼厚恩相待之行,但仍一直随伴左右。
身后长了个小尾巴,施莫也很无奈。她走出院门,门北旁有一间用芦苇混着树枝围成的露天茅房,这是她昨晚问过青牙的。
“我意欲出恭,你可要跟进来?”施莫笑望着他,眼中有些戏谑,她要倒看看这个男人要守礼到何种程度。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伊挚一脸茫然,并没有表现她期望的脸红心跳和落荒而逃,反而理所当然地正色道:“伊挚理应服侍在侧。”
施莫只觉得头顶乌云涌动,天雷滚滚!
你知道出恭什么意思吗?死古人,你这是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