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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再重逢已是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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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马面二位使者从里面出来,将在殿门外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白衣领进殿去。
一进殿门,白衣便感觉到一股阴恻恻的风在身边来回地盘旋着,转瞬间那阵风停了下来,现出一个生着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怪兽。只见那怪兽在白衣身上嗅了良久,然后俯耳在地又听了片刻,方才摇头摆尾地走到幽冥殿上的阎君身畔低声回了几句,阎君听了之后眼中略闪出一丝的诧异,但转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威仪,他对着站在殿内一身冷漠的白衣沉声喝道:“兀那白衣,见到本阎君如何不跪?”
白衣此时展眼打量起坐在正殿高台上的五殿阎君,只见他身穿五龙皂罗袍,面似锅底、目如点漆,正在那里向他吹胡子瞪眼。阎罗身边是个判官,头戴桃翅乌纱、面似赤火、身穿红袍,手持一根硕大的判官笔,怀里抱着生死簿子,牛头、马面分别侍立在殿内的两厢。
看到这种阵势,白衣不觉好笑起来,反正现在已经死了,人世间的那些重重规范与枷锁再也锁不住我了,我又何必对他卑躬屈膝呢?想到这里他只略拱了拱手道:“阎君请了!”
“你——好大胆的白衣!你生前坏事做尽,死后本应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各种酷刑......啊——念在你尚存一分良知,总算也做过些好事,所以暂将你羁押在地府之内,不得转世投胎,你可心服?”这阎君话说到了一半突然改了口,白衣觉得很是奇怪,他本以为自己顶撞了阎君必将会引来他的雷霆之怒,却不料竟被他雷声大、雨点小地遮掩过去,真是太奇怪了。
正在疑惑之间,他发现分侍在殿内两旁的牛头马面二位使者正在那里杀鸡抹脖,使眼色,一副很急切的样子求他答应下来。白衣心思一转,展颜一笑,俊逸脱俗的容颜在笑容中显得更加飘逸如仙,连阎君看了都是微微一怔,暗道:此人倒是生得好个相貌,只可惜年纪轻轻就做了鬼,唉!这都是命数,不可违逆啊!
白衣躬身一礼,谢过阎君,衣袂飘飘地随牛头马面下殿安置去了。殿内的阎君回过头来问那怪兽道:“谛听!你真的确定他服了九天碧海玄珠?那可是太上老君准备进献给王母的寿礼,平时他可宝贝着呢,怎么会在幽冥界出现?”
那谛听言道:“小奴不敢虚言,刚才小奴已听出来日前太上老君在我地府饮宴后错走在黄泉路上,不慎将灵珠遗失在彼岸花的花丛中,因缘巧合被那白衣给吞了去,所以他目前已经具有神的能力,只是他自己尚未发觉太多,如果此事处理得不好,大闹幽冥界的戏码极可能再度上演。
一想到那孙猴子大闹地府的情景,五殿阎君的脸都绿了,惨兮兮地咧了咧嘴道:“既如此,你且回去向地藏王菩萨复命,切记此事再不可外传,哼哼!那个太上老君仗着会炼几手丹药,向来是狂妄自大,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这次他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本王倒要作壁上观,看他如何收场!传令下去,对那白衣不要太过招惹,只要他不闹事,地府中任他来去自如,不必管束得太紧,以免生出事端!”
“领阎君法旨!”谛听与判官鱼贯而出。宝座上的阎君拈着自己浓密茂盛的红胡须想着太上老君那急脚蟹的样子,心头早就乐开了花,在那里笑个不停。
话说白衣被牛头马面二位带到一个幽静清爽的处所安顿了下来。
“您看这里怎么样?地府中这样清幽的所在可是不多的,咱们兄弟既然已经败在您的手下,那么以后就认您为老大,有什么事情老大尽管吩咐,咱们兄弟俩绝无二话!”牛头憨厚地说道。
马面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称是。
白衣见自己凭实力收复了他兄弟俩,便也不与他们客气,一口答应了下来:“好!以后你们俩就是我的好兄弟,有什么事我们互相照应着点,谁要是胆敢有异心,搞什么花花肠子,那我白衣的剑可是六亲不认的!”
“不敢不敢!我们对老大的一片忠心,天地可表!万万不敢起二心的。”牛头马面惶恐不已地表着心迹。
“爷——您老人家忘了咱们兄弟俩了!”黑白无常不知何时也蹭进屋里来,眼见白衣收了牛头马面却将他兄弟俩撂下,委屈地瘪着嘴道:“咱们兄弟也跟定了爷,爷指到东,俺们不敢往西,为爷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还求爷平时多照应着点儿咱们!”
一番可怜巴巴的话说的白衣心里似有一股暖流在不停地涌动,他微微含笑看着黑白无常这一对兄弟,眼中有一种淘气的光芒在闪动,沉吟半晌他方才慢吞吞地言道:“你们的提议么——”
“怎么样?”黑白无常紧张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爷准了!”白衣“噗”的一声笑将出来,黑白无常情知被他捉弄了,但心愿已经达成也跟着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屋子里洋溢着一阵阵欢快喜悦的笑声,仿佛这里并不是那阴森恐怖的鬼域,而是那人间最欢乐祥和的所在。
如此一来,白衣就在地府中安了家,每日里他东游西逛、四处游历,地府中的鬼卒谨遵阎君的法旨也不敢阻拦,所以白衣在地府中过着逍遥自在、悠哉悠哉的日子。
一天,他游荡到了奈何桥畔,看着桥畔的孟婆在搅动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羹,他走到跟前好奇地问道:“这真的就是人世间传说的孟婆汤吗?喝了它真的能忘记前世的一切?”
孟婆早知道地府中来了个特立独行的白衣,而阎君还颁下法旨,命令地府中的鬼卒对他不得干涉不得阻拦,料到他必有非同寻常的来历,所以孟婆并不敢怠慢,陪笑道:“白先生!这孟婆汤果有此功效,喝了它之后不管前世有何爱恨情仇都会一笔勾销,不然的话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我老婆子可是要被阎君重罚的!”
“是么——?”白衣想到一直深藏在心中的那朵花,几欲落下泪来。她的每一个轻笑微颦全都深深地印在他的心底。
‘我叫花藏花!意思就是花中藏着一朵花!’眼前又再度浮现出初见她时那明朗调皮的笑容,白衣有些恍惚了,此刻他不知身在何地,他的脑海里、他的眼前全都是她的笑容她的声音。
“白先生!你还好吧”孟婆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这位俊朗清秀的小伙子,看起来他有些神不守舍。
“哦——没什么?我刚才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孟婆在奈何桥畔已经有上千年的光景,什么样的情形没见过,看到白衣眼里那极力掩藏的情丝,早已了然于胸。嗨!又是一个为情所苦的痴情种子,也是,人世间若没有这些痴男怨女、爱恨情仇,那么做人还有什么滋味?也难怪他们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啊!
“白先生要不要也喝下一碗,那么你前世间所有的不快都会烟消云散、不复记忆的。”
“什么——?”白已心中有一抹刺痛正在缓缓地释放着它的威力,可以吗?把她连根拔起,彻底地忘掉,我——我忘了她.......
“不!不要!我不要喝!我不要喝!”白衣几乎是飞奔着逃离了奈何桥畔。
他狂奔了好久才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道:“即便是我的心再痛,即便是我永世不得超生,我也不要忘了你,我的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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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十年,白衣已经完全习惯了地府中的生活,闲了就带着牛头马面四处游逛,闷了就跟黑白无常唠嗑打围,阎君也不去管他,他倒乐得逍遥自在。
一天他无意中听到牛头马面说地府中又要来新鬼了,还是位赫赫有名的女将军,他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着,一把攥住牛头的手腕问道:“那位女将军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花儿来着——哦!对了!叫皇甫藏花!”
“什么——?”白衣只觉得整颗心好像碎了的瓷片一样,片片都映着他的落寞与哀伤。
“她在哪里?”
“小黑小白兄弟俩已经去勾她了,想必也该回来了,等在幽冥殿阎君发落后就该送她到奈何桥上投胎转世了,她生前做过很多好事,想必下一世的去处也错不了,对了!老大你问她做什么?难不成以前你们认识?”
“在哪里能见她一面?”白衣问道,眼中的那抹渴望任他再怎么掩饰也是瞒不住的。
“这——等她在幽冥殿上被阎君发落完毕后我带你去见见。
“唔——好!”
白衣在幽冥殿外的墙角处一直远远地望着里面的情景,怎么还不出来呀?正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忽见里面走出一女子,她已是白发苍苍的耄耋之年,但是身姿依然硬挺,尤其是眼中那抹异于常人的不屈与坚定更是让白衣一眼就认出了她。
果然是她!藏花——藏花——
白衣从墙角处走了出来到了她的身边,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你——?”皇甫藏花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位年轻英俊的少年,他白衣飘飘的超然气质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却又想不起来了,她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的事情,有些人有些事在她的记忆力已经渐渐地淡忘掉了。
“你是谁?我们认得吗?”藏花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衣顿时石化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响才用一种干巴巴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然后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藏花呆立在幽冥殿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