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番外 祁慕的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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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是那家伙的生日。
或许他已经不记得了，年幼时自己曾答应送他亲手从娃娃机中吊来的毛绒玩具，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不过没有关系，对我来说这也算是一个适时的契机。
三月一过，我便拉着他一起去游戏厅，不仅因为想让他见证过程，更希望他能时时刻刻呆在自己身边。
为此我还特地放弃了市重点，选择和他进入同一所高中。
埋在心中难以启齿的爱情不知何时开始发芽生根，自己明知那是个天大的错误，却怎样也无法自拔。
现在他就站在我的旁边，三两步的距离，看着我不断投币、抓取，重复枯燥的动作。
第一次，本以为很容易就能吊上来，结果花光所有游戏币，也没能成功。
他嗤笑自己傻，明显骗钱的玩意儿自己还投币投个不停。
真是说得一点也没错，我傻的要命，哪会有人把儿时玩笑般许下的约定当真呢？
过了一个礼拜，我又去找他，他一副吃惊的表情。
我猜他心里肯定想，这根蠢木头蠢到家了。
蠢就蠢呗，我没法儿控制，也乐意。
币快花掉一半了，果不其然，看见娃娃一次又一次掉落，他开始不耐烦起来。
他看着我的表情一点一点狰狞，一副要拆了这机器的架势，我心里只觉得可爱。
后来他气势汹汹的走近，一把抢过我手中摇杆就开始吊了起来。
有些人运气就是好，比如他。
一次就命中，吊上来一只白色兔子。
他瞅我的眼神顿时变了，就像在说：哼哼，小样，瞧瞧大爷我，一吊一个准！
我把兔子拿起来塞进他怀里，刺激了他一句。
他立马炸毛，掉头就走，真是……跟他手里拎着的兔子一样可爱。
之后我便每个双休日去找他，起初几次他也没怎么表露出不情愿，不过次数一多，他就推拒起来。
我没辙，只能用在他眼里价值最高的笔记作要挟。
4月29日，生日前一天，我再次和他出去吊娃娃。
若是再一无所获，心头一直挂念着的事儿就得再拖一年，这对我来说不啻于是种煎熬。
期间，他看我对这项活动如此坚持不懈，又不肯说明理由，便坐在圆椅上转着圈儿问我是不是要练这技术来钓妹子。
我回答说不是。
他又问，我哪儿来这么多钱。
我外边有打工，我不得不再提了一次。
一开始就告诉过他，并且还想让他跟自己一起去，不过显然这事他没放在心上。
最终我还是空手而归。
真是糟糕的一年。
千呼万唤，终于迎来了第二春。
我再一次找他陪我进行吊娃娃这项艰巨任务。
也许是自己日日夜夜的祈祷奏了效，第二个礼拜我便吊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一只背后有根拉链的棕色小熊。
拿到手的一瞬间，喜悦便无法控制的溢满心头，我笑了出来，于是他怔怔的看着我。
也是，我很少笑，否则也不会被他称作木头了。
回家路上他不停缠着我，要我给他解释那只熊的用途。
为了已等待许久的策划，我闭口不答。
他便以为我有喜欢的女人，想把熊送给“她”。还无意问了声，咱们是不是兄弟？
我脱口而出，“不是。”
没错，早就不是了，因为自己无法单纯的把你当做兄弟。
我不想骗你。
他似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天以后就一直在我四周打转，我也乐得如此，便没有更正他的臆想。
后来也不知怎么，突然闹别扭，不理自己了。
大概是月考将近的缘故，我为了讨好他还亲自送去英语笔记本。
当晚便收到他的质问短信，以为我又要赖账，把笔记当礼物。
呵！怎么会呢，给你的生日礼物我精心准备了一年呢。
想到明天自己将送出那份埋藏于心底的东西，就既兴奋又紧张，一个晚上都没怎么阖眼。
我满脑子都是他收到礼物后的表现，猜他会惊愕，猜他会生气，猜他会不知所措……
但自己最怕的并不是他的拒绝，因为反正都告诉他自己那心思了，若是拒绝，我也有信心跟他慢慢培养出感情。
我怕的是他的粗心大意，怕他没有打开那份真正的礼物——虽然它过于沉重了些。
把包的严严实实的礼物忐忑不安地交到他手中，我借口匆匆离开，因为自己实在没有勇气正面面对他，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向他告白。
而自己的担心终于成为现实。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甚至第二天他还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一句话像一桶冷水，浇灭我满腔热情。
我该说他什么好呢？
迟钝？
不对，再聪明的人也无法想象被自己当做兄弟的人会喜欢上自己。
粗心？
也不对，又不是做题，根本谈不上。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归结到自己的懦弱。
想要告白却没勇气，天真的以为在玩具熊里放一张纸条，便就算是了。
然后抱有那么一丝他会发现的希望。
其实还是害怕他知道了以后嫌自己恶心，最后闹到连兄弟都做不成。
心里越是想倾诉，不安和恐惧就愈加放大。
所以只怪自己，怪自己居然爱上了如兄弟般的青梅竹马。
我或许应该庆幸他没有发现那张纸条，因为现在，他依旧是他，我们还像哥俩般似的要好。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时间越长，内心越是压抑，一不留神，那令人窒息般的情感便就要喷薄而出。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像这样坚持多久。
恍惚着，就这么一转眼，两人双双迈入高三。
学业的繁忙，更加剧自己精神的负担。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想拥抱他，想亲吻他，只要一有喘息的机会，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跟随他的身影，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快要抑制不住沸腾的情热，将破茧而出时，父亲回到家对我说：“马上要搬家了。”
那一瞬间，我竟不知是该悲伤还是该松一口气。
心里一边想着，终于可以离开他了，躲到远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他的地方去。
另一边却舍不得、放不下、忘不掉，忘不掉这十几年来居住的城市，和一同长大的、自己那么喜欢的他。
他得到消息后，很难受，我看得出。
消息并不是我告诉他的，自己还没那个勇气。
告别时，他塞给我那次走运吊到的兔子，算是留个纪念吧。
也可以说是交换吗？与那只熊。
只可惜从兔子里，我只尝到了友情，那般炽烈，炽烈的快把我灼伤。
最后半个学期结束，高考如期而至，但自己满脑子都是他。
结果可想而知。
名落孙山，一落千丈。
我无法拿起电话告诉他，因为他一定会追问，追问我为什么会失利。我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漏了嘴。
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问我，有没有兴趣出国。
于是那个瞬间，我便决定离开，彻底离开，飞去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
我要学会在没有他的土地上生存，学会把他慢慢遗忘。
他还是耐不住给我打了通电话，我犹豫了片刻，接通。
他说，他考上不错的二本了。
我说，我也如愿考上XX大学。
他说，恭喜啊。
我说，你那分数也还行，好歹上了二本。
他说，是啊，这不多亏你笔记的功劳吗。
我沉默了，尽全力平息内心的波涛汹涌，用最平常的语气告诉他，我打算出国。
他亦沉默，过了几秒，他说，哦，这样啊，去哪儿深造呢？
我说，美国。
他说，美国好啊，金发碧眼，美女如云。
我“嗯”了一声。
他说，……那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啊。
我说，嗯，拜拜。
他没说拜拜，也未说再见，便挂断电话。
我久久地听着话筒里“嘟嘟嘟”的盲音，想着，我们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出国前一天，我仍是犯贱般打了他的手机，手机里传来女声，他关机了。
我便又朝他家拨去，正巧是他接的电话。
我问他明天早上要不要来给我送机，他朝我吼到：你去死吧，死了我给你送葬！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无声地笑了。
2012．08．16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