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金西

7、第 7 章 被埋藏已久

　　华安然觉得才正常了没多长时间的亚亭最近又有点不对劲了，几经刺探，再加上逻辑分析，终于发现了他不对劲的根源——他的邻居走了。也就是说亚亭现在落落寡欢的模样是得了相思病。她在肚里暗笑，原来同性恋也会得相思病，而且和普通的相思病没什么两样。华安然同情心开始泛滥，不着痕迹地安慰着亚亭。
　　换了普通朋友的心态面对亚亭，不但她自己能很自然地围绕于亚亭的身边，连亚亭也没再象以前一样对她怒目相向，而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好意。一顿午餐，或休息时肩膀上几下没轻没重的揉捏，亚亭都不再反对。
　　两家店里的人又开始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们，华安然也愿意这样被他们误会，她在自动自觉地为亚亭遮掩他同性恋的事实，不为什么，只是发自内心地想保护他。
　　发廊的生意很好，好得亚亭都厌烦了，真想好好休息几天。
　　都这么晚了还有人进来。打扮时尚的女人操着一口亚亭熟悉的口音跟小威讨论她想要的发型，亚亭朝镜子里面看了一眼，这张熟悉的脸让他的每个毛孔都颤栗起来，危险的气息刺痛了亚亭的神经。那女人也从镜子里看到了亚亭，微微一笑说：“真是巧啊，在这儿也能碰见你。”无形的压力在空间漫延，压得亚亭透不过气来，他大步走进休息室，靠在门上大口的喘气。被埋藏已久的惨痛回忆象复活的妖物，狞笑着探出了头。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十九岁的亚亭跪在白衣天使般的院长的脚下，苦苦地哀求他收下病重的爸爸。虽然他也明白爸爸的病可能再也不会好，但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有一线希望也不能让爸爸这么轻易地离开他。他哭得几乎快昏死过去，可是对这付不起钱又治不好的病人，院长还是扶着眼镜摇头拒绝着。
　　一双温柔的手扶起摊软的少年，亚亭看到一张美丽的女人的脸。女人给他钱，让他爸爸住院，然后委婉要他跟着她两年。亚亭似乎看到了真正的天使，单纯的他想让爸爸得到治疗，想跟在天使的身旁。
　　爸爸在医院没住多长时间就去世了，亚亭却要履行诺言呆在那个女人身边两年。两年说来也不算很长，年轻的亚亭却被折磨得如同风烛残年，若不是爸爸最后殷殷地叮嘱他要坚强地活下去，亚亭可能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个优雅美丽的女人到了晚上就变成了魔鬼，她疯狂地咬他，用皮鞭抽他，捂住他的口鼻看他在她的身下垂死挣扎，她用尽各种招数在他身上发泄欲望，她还曾经向朋友炫耀，请朋友分享她的美味。
　　亚亭被她折磨得伤痕累累，不成人形，清澈的眼睛变得空洞，一次次潜逃换来一次次毒打。亚亭只有忍耐，只有漠视，漠视身体的伤痛，漠视那颗被凌辱揉碎的心。忍耐了两年，那个女人玩了个够本，终于放了他。
　　亚亭本来以为远远地躲开那恶梦一样的地方，远远地躲开她，就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没想到竟又遇上了，难道这是就宿命吗？
　　女人一点也没老，还是一脸精致的妆容，还是优雅温柔地举止，任谁都不由自主产生亲近之心，可亚亭却似乎看到了毒蛇。
　　压制住心头的恐惧，亚亭从休息室出去接替小威站在女人的身后。
　　“你还好吗，怎么走了就再没音讯了呢？姐姐好想你呀！”好听的声音，柔柔地思念，说得亚亭心惊肉跳。
　　“你怎么来这里了呢？”亚亭避而不答，顾自问着自己关心的事。
　　“家里有点是事到这儿，没想到刚来就碰见你了，你还好吗？”旁边偷听的人都羡慕地望向他们的老板。
　　“我，没什么好不好的。”亚亭淡淡地答。
　　“我很想念你呢，一会一起出去聊聊吧。”
　　“好啊。”面对总比逃避能赢得先机，不管怎么说，都已经遇见了，如果有问题的话，还是直面地去解决对自己更有利一些，再说他现在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如看看她想做什么。所以，亚亭从容地答应着。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
　　小小的咖啡馆里没有几个客人，浪漫柔情的歌曲缓缓在空间里流淌，面对形象气质俱佳的女人，亚亭只找到了危险和厌恶的感觉。
　　“亚亭，想过我吗？我可是很想念你呢。”女人挑逗地看着亚亭的眼睛。
　　“我怎么会忘记你。”
　　“过去你都叫我蓉蓉姐的，怎么现在不叫了？
　　“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吗，蓉蓉姐。”
　　“你今晚就能帮上我啊，我晚上一个人会害怕。”亚亭忽然想起怕黑的苏文逸，但这个恶魔怎么能和他相比。
　　“我们的交易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如果你有其他的需要，我会尽力的。”亚亭冷冷地说。
　　“很重情意么，我其实没什么事，只是陪别人来的。你能帮上我的，也就只有晚上的事了。”说着，女人拉过亚亭的手，“好漂亮的手指啊，亚亭你真是越来越性感了。再做一次交易吧。”女人眼里射出贪婪的光，亚亭抽回自己的手。
　　“蓉蓉姐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走了。”说完，亚亭站起身。
　　“不送我么，一个女人很不安全的。”那女人跟在亚亭身后小声地撒着娇。亚亭差点没呕出来，这样的女人谁碰到了，谁才不安全呢。
　　“我帮你叫出租车。”亚亭边说边伸手叫了辆车。
　　“等我电话吧，我会找你的。”女人的手放荡地在亚亭裆下抓了一把，上了车。
　　华安然看着亚亭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出去，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安，等到很晚，亚亭还没回来，她打了电话，听亚亭说他已经到家了，才放下心来。
　　华安然回到家，爸爸妈妈今天都回来了，而且都没睡，在客厅里等着她。一见爸爸妈妈，华安然象小鸟一样扑过去在每人脸上亲了一口，活脱脱一个可爱的小宝贝儿。
　　妈妈嘘寒问暖地关心了一番，告诉她一件让她措手不及事——他的小旭哥哥回来了，而且据说是为她来的。
　　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华安然一时适应不了状况，不知该做何反应。
　　妈妈以为她忘记了，还提醒她，“就是小时候你一直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孙铮旭啊！”
　　“是，是，我记得。”华安然努力调动着已经沉到大脑低部的童年回忆。
　　她是记得她的小旭哥哥，而且印象很不错呢，他打架真是厉害得没的说，比他大几岁的小孩都打不过他，华安然只要跟着他，别的小孩都拿出好吃的好玩的来巴结她呢。
　　可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他们家不是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和她相亲，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
　　华安然的眼珠转来转去地在努力适应状况，妈妈搂住她的肩膀问：“怎么了，不说话？”
　　“说什么呀？这么吓人的事！”华安然嘟起嘴。
　　“其实我们也没想到，可是你孙婶婶说你们可是娃娃亲呢！”
　　“娃娃亲？！”华安然更糊涂了，这不是封建社会才有的玩意吗，现在新社会，新人类，怎么还会有这种婚姻，而且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也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当年说笑话，她就当真了，你爸爸和你孙伯伯是同学，咱们两家原来又是邻居，你们总在一起玩，订了这个娃娃亲也不奇怪，只是你孙婶婶她竟然还记得，大老远地让小旭跑回来相亲，她有这份盛情，我们也么着也应该见一面吧。”
　　华安然沮丧得不行，她难道嫁不出去了吗，竟然要用最老土地方式来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作者有话说

　　呵呵，就受不了有人期待，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