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江山一用，转回身百年——记《神游》、《灵山》、《人欲》中的风君子》紫焱

2、天月 当风入风尘

　　在谈及与风君子关系密切是女性之中，天月仙子无疑出场最少，但她的作用和地位却丝毫不亚于风君子最爱的绿雪，甚至有所胜之。
　　天月与风君子的缘分，起于千百年前的仙童明月与清风，又可追溯到九天玄女与青帝，甚至还有着女娲与伏羲的影子。不管天月还是不是明月，她的任务除了接引青帝残魂化生的风君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情愫，她这一世的身份已经注定为风君之师。悉心教导，收为门下，逐出师门，天月与风君子的缘分竟不过短短数月，此后便再不相见。
　　于风君子而言，这短短的时光足以铭刻一生。他会于月圆之时风雨无阻的拜月，即使是在忘情入世之后，忘记了一切修行中事的他仍然保留着这个习惯；他在提到天月时从不敢直呼名号，而一直以“上师”名之；他爱过或者亲近的女子或多或少的都有天月的影子，绿雪的神韵，七心的容颜，绯焱和张枝的锋芒，柳依依的纯净，羽灵的古雅。或许当年忘情宫的初见，尚在孩提之时的风君子实在太过懵懂，所以终其一生都只敢遥望月轮而拜，从不敢生出一丝一毫亵渎轻慢之心，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可那冥冥之中，由上古伏羲女娲之时便埋下的羁绊，怎会如此容易斩断？
　　天月有不染之心，风君子曾这样形容她：“你想想看，这些人每天要吃三餐饭，每天晚上都要睡觉，隔三插五还要生病打针吃药。一天接着一天日日奔波，上班下班工作挣钱，有事没事名利相争。结婚生孩子婆媳吵架，小孩子上学读书考试被家长表扬被老师批评，大人领导别人又去伺候领导。……这些事如果说给仙子听，在她眼中是不可想象的，这些人也根本不是她的同类。……当然我这些只是猜测，以仙子的角度看三梦峰下的世人，你说究竟应该是什么感觉？”
　　于天月而言，所有的聚散悲欢，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而充满着距离感。当年的明月可以在面对清风所化的青帝时断然说道：“你不是我的清风哥哥”，而之后的天月，也能在风君子不舍的目光中逐他出师门。月有“不染”之心，所以无论人事如何变迁，她依旧高悬于天，明澈而清净。在明月拒绝青帝时，不止一人悲叹，这样一对相伴无数岁月的道侣，竟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分手。人们甚至会怨恨明月的不染之心，为何会纯粹到近乎于薄情？青帝虽是青帝，可他难道不是清风所化？为何连这样细微的差别都容不下？可这样的不染到薄情的女子，却为一个不是清风，甚至连青帝也不是的孩子等候了一千二百年，并在每个月圆之夜撑起指月玄光，为他照亮阴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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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声的感叹道：“好美的月色，这月光下的三梦峰与浮生谷，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风君子突然转头瞪了我一眼。他这一眼让我也回过神来，讶道：“不对呀，今天是阴历八月二十九，天上怎么会有月亮？”
　　风君子似自言自语的说：“你总算不是太糊涂，还记得日子！三梦峰上的那一轮，不是月亮，是天月仙子地法器──指月玄光！法器与法术同名，都叫指月玄光。……仙子以为我现在还怕黑，特意祭出法器照亮了山谷。”
　　“你还会怕黑吗？”我有些莫名其妙。
　　风君子仍在自言自语的回答：“我又没有你那种天生阴眼。小孩子的时候，谁没有怕过黑？如果不是因为我怕黑，顺着山路向上朝着月光走，我也不会见到她。”

　　“这是什么？梨、石榴、苹果、还有月饼？给谁吃的，给月亮吃的吗？我刚才看你趴在地上磕头。”
　　风君子：“这是我从小的习惯了，每年中秋我都要拜月亮。”
　　“你有这个习惯？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从小，从多小开始的？”
　　风君子挠了挠头：“应该是从初三那年就开始了吧，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中秋赏月地时候，就忍不住想跪拜，于是就拜了……怕别人笑话我，都是偷偷的一个人，今年让你给撞到了。”

　　风君子身上还有更神奇的一面，那就是每年中秋只要他跪倒在地的时候天上的月亮总会出现。不论是刮风还是下雨，也会在那一刻从云层的缝隙中露出圆圆的一轮，比如去年就是这样。风君子的这个习惯从小就有了，早在他与萧云衣结婚之前。风君子从来没解释过为什么，萧云衣也干脆没有追问。
　　今天是一个多云接近于阴天的天气，满布的云层遮住了整个天空，云层中有一片微微发亮的地方应该就是月亮的方向。风君子正对着那个方向，萧云衣知道，只要一等到他跪下去，月亮就会从两片云朵的缝隙里钻出来，月光一定会照在风君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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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从太古而始的情与缘，延续至今，早分不清情重几何，还是缘重几何。然而当风入风尘，月悬忘情之时，始终有那么一轮浩然清洁的明月玄光，会为你照亮黑夜的路。
　　指月玄光，亘古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