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场盛大的衰老》舒夜流寐

2、2.一直倒退的光年 他不懂，没

　　顾铭寒的父母都是做正当生意的本分商人，莫名其妙的和那一帮放高利贷的家伙结下了冤仇，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那天他的父母是要带顾铭寒和顾佳佳一起出国的，而顾铭寒死活都不愿意走。因为走了之后就不定会回来了，或许一走就是几十年。那小连衣呢？他想。
　　后来，他妈妈看着他生硬的态度，看着一脸倔强的儿子，早已泣不成声，竟抓起一把剪刀直对着脖子，颤着声音道，你是我的儿子，既然你不要一起走，那妈妈就陪你一起死在这儿。
　　顾铭寒看着泪如雨下的妈妈，已经难过得哽咽不止。可是还有连衣，连衣怎么办？顾铭寒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小连衣，没了他，她定会伤心欲绝的。
　　于是就上演了那出戏，那个女人不过是顾铭寒花钱顾的一个角色。顾铭寒只是不想拖累连衣，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记住就好，而要连衣忘记，忘记那个负心的顾铭寒，即使讨厌，即使憎恨，也在所不惜。
　　顾铭寒始终没有跟连衣解释那件事，只是讲了爸妈还在国外，他是回来拿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的。
　　回到那个旧房子的时候，看到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顾铭寒攒紧了拳头，愤愤的想，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
　　没有等到以后，当他拿了东西，准备出来的时候，就直接对上了那帮人，带头的那家伙叼着烟，一副要你好看的样子，拽拽地吐着烟圈，他后面跟着的一帮人手里都拿着刀等各种利器。
　　顾铭寒就没想过要逃，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走上前，铁骨铮铮的样子帅气十足，透着些许男人的味道，事实上，当时他不过还是个未成年的大男孩。
　　他没想过自己赤手空拳地对上那些锋利的刀刃会怎样，抱着视死如归的大无畏心态，上去就撂倒了俩人，带头的一看，直接把烟吐了，狠狠地用脚碾了又碾。
　　一群人看到头儿怒了，更加用尽力气发疯似的砍杀，一个两个还好说，这么一窝蜂的人，张牙舞爪的劈天砍来，着实吓得顾铭寒一惊。
　　一个踉跄，顾铭寒被重重的划了一刀，接着就筋疲力尽的煎熬着，总共被划伤了五六处深深的伤口，十几处浅浅的红印。
　　顾铭寒的妹妹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躺在血泊里不住的呻吟，她飞跑过去，看见躺在地上昏倒的哥哥，吓得大哭起来，不停的喊哥哥，哥哥。
　　顾铭寒隐隐的感觉有人在哭，用尽力气也只能半睁开眼睛，模糊地看见哭成泪人的妹妹，自己佯装没事儿人一样，强作微笑，说着没事。打算扬起手替妹妹拭去眼泪，才发现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而他的右手心里一直紧紧的攒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这般，便安心的睡过去了。
　　顾铭寒的父母得知儿子被砍伤之后惊慌不已，说是要回来，而顾铭寒一直说没事没事，执意不让他们回来。
　　顾铭寒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受了伤，看着每天陪她到深夜的连衣，觉得就死了也值了。其实顾铭寒不是看不到连衣眼睛里许多疑问，许多难过。却不敢就此破坏她的生活，所以一直不做解释，他只想看着她幸福，就好。
　　他不懂，没有顾铭寒的连衣，无论如何都不会幸福，即使给她整个世界，也不及真真实实在她身边的顾铭寒，的一个微笑。
　　连衣看着此时的顾铭寒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只一心想要把顾铭寒完完整整的照顾好，就已经足够。虽然曾经那么痛那么痛，都是因为那个躺着的男子，却还是不忍心丢下他，自顾自离去。连衣做不到。
　　顾铭寒是连衣第一次一心一意去爱的人，是她深信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个人。可偏偏落得被抛弃的结局。她万万没有想到，对她视若珍宝的顾铭寒有一天竟会拉着其他女子的手，离她而去，那样决绝。
　　那时，他第一次站在连衣面前还是个害羞的男孩，生涩的说道，连衣，我喜欢你。连衣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羞红了脸，一句话没说，仓皇地躲进了教室。
　　那时候的他和她还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连衣是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却也生的秀气，不大爱说话，成绩也一般。她更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而顾铭寒是个调皮的小孩儿，常常弄得一身脏兮兮的放学回家。
　　顾铭寒坐在连衣的后面，喜欢看连衣上课时朝着窗外发呆的样子。侧着脸时的小鼻子，可爱的挺着。
　　连衣从没想到坐在他身后的那个从没跟她说过话的小男生，会对她说，喜欢她。
　　就这样，在连衣还不知道何为喜欢的时候，顾铭寒就捷足先登霸占了连衣所有对于异性的感知。所以当她逐渐了解喜欢的时候，第一个站在她面前的还是顾铭寒。
　　顾铭寒站在连衣的面前，死皮赖脸的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也只能喜欢我啊。连衣摇摇头，又点点头，似懂非懂的说，那我就喜欢你吧。说完她的心就像小鹿般不停的乱撞。
　　于是顾铭寒每天抓着连衣的小手，招摇过市般去上学。这样明目张胆的喜欢，单纯清澈的喜欢，一直绵延到后来许久。
　　初中和高中都不在一个学校。
　　顾铭寒迅速蜕变成海拔一米八一的大男孩，话变少了，额前的头发蓄了很长，隐约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
　　他对连衣倒是越来越霸道，不准她和别的男生说超过三句的话，不准她单独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不准她注视一个男生超过三秒钟。不准多得连衣也记不清楚。
　　连衣还是一个不大爱说话，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只是头发已束了起来，长长地一个马尾辫，乌黑发亮。眉眼如画，温婉柔和。
　　所以当他们站在一起，总会惹来唏嘘不已，俊男靓女很是养眼。何况，在这个美女配野兽的年代，这样的一对更是备受瞩目。
　　顾铭寒还是喜欢肆无忌惮的牵着连衣的手，走在他所在的校园里，令那些无数暗恋他的女生都抓狂不已。连衣任凭他牵着，低头不语，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有一天，顾铭寒去接连衣回家的时候，路上连衣跟他讲了一个男生的名字几次，还不禁笑了。第二天连衣就听说那个叫做某某的男生被打得凄惨。连衣找到顾铭寒，问清楚后，让他去道歉，顾铭寒却理直气壮的说，谁让你说着他的名字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啊。连衣对着这个嘟着嘴的大男孩，真是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以后不要这样了。连衣宽容的笑了笑，像个大姐姐一样拍拍顾铭寒的肩。打算碰碰他的头，而似乎踮起脚尖都够不到。
　　顾铭寒乖乖地点点头，旋即就双手捧起连衣的脸，说，还有你啊，不准单独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不准…没等到他说完，连衣就很不耐烦的应承下来。
　　顾铭寒还不忘捏捏连衣的鼻子，那个他最初喜欢她的源，宠溺的说道，你就是我顾铭寒一个人的，谁都不准抢。连衣看着他，双手负在他的手上，认真的说，恩，知道了。顾铭寒忍俊不禁，道，小连衣最乖啦。顺势就凑过去，重重的亲了一口连衣粉粉的脸蛋。连衣的脸瞬时红的通透。那时天空的周边也晕染开一圈又一圈，暖暖的红色。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今时今日的，再无相干的顾铭寒和连衣。
　　连衣每日每夜守在顾铭寒的身边，两个人再也没了往日甜如蜜糖的话语，两个人只是很生硬的过问一下彼此近来的生活，偶尔很漠然的微笑，或是点点头。
　　不久之前，连衣看到博客上很流行的一句话，说，真正相爱过的恋人，分手后就会完全消失在彼此的世界。
　　她想到顾铭寒，自从那次再无联络。以为从此便再无往来，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她到最后都不明白，为什么顾铭寒要将她抛弃。□□,手机，关于他的都没有删去，只是即使两个人都亮着头像，也一句话不说，连衣就傻傻的看着那个怎么都不会跳动的头像难过。
　　有顾铭寒的时候，连衣只知道爱和被爱都是幸福的，往往看着荧幕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主角都不解的摇摇头，然后对着顾铭寒说，那个女人哭的好惨。顾铭寒在一边，紧紧的抓住连衣的手，手心微微渗出汗来，一本正经的说，我会让我的连衣永远快乐，只有快乐。连衣狠狠的点头，她那么相信她的顾铭寒，那么相信，以至于后来那样悲痛。
　　他们没有彼此消失，却比消失更甚。往日的顾铭寒总是充满爱昵的看着连衣，而如今的眼神只有陌生的礼貌，和小心翼翼的感激，寻无其他。

作者有话说

　　回忆略长，有些细碎。